第八串 王仲汉，这怪胎的名字。
时间悄悄偷走一切美好回忆，我的青春仿佛缺了个口。从毕业典礼到今日已有两个多月，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事情，让我麻木不知如何去应对。
李国良深知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子，在没等成绩出炉便到加油站打工。虽然工资不高，但他每天研究汽车的性能，希望自己有天可以当一名赛车手。
而林聪荣和汪小燕开始交往，没想到林聪荣终于追到汪小燕成为他的女朋友。还好他忘记我们曾经打赌，要是他成功我就请他吃一个月的麦记。忘记也好，不然我就亏大了。加上他减肥成功后也不再去麦记用餐，反而汪小燕更担心他现在健硕的身材惹来别的女生爱上，所以他们形影不离不让其他女生靠近林聪荣。
校门外卖鱼丸阿姨结束生意，说和孩子搬到城中与她享天伦之乐，那让我无比怀念一串鱼丸的滋味就这样消失，回忆中学所有的事情也只能停留在记忆中。
这，也包括她，林晴晴。
两个月里，我们完全失去联系。我无法知道现在的她过得如何，但，我深信，成绩出炉那天，她一定会回来领取她的成绩。
至于我，两个月里还在茫无目的找升学资料，希望可以进入好的大学。除了忙未来，我有空闲时间就会想念林晴晴。虽然常常一个人呆在咖啡屋，一个人漫步来回学校方向。但总是失望见不到林晴晴的出现，我实在快抓狂地啃噬现有的寂寞。
终于家里收到军方派发通知入营训练书，我被军方选中参加为期三个月的服役军营训练。入营前，我估计将拿了成绩后，必须做好准备入营受训。林聪荣一样收到通知书，打工的李国良兴奋手舞足蹈自己没被选上。
“小燕会等我出营，然后我们打算去国家公园旅行。”林聪荣自豪在说著未来幸福的事情。
我望着窗外行人，心情格外低落。咖啡桌上，我们已没再摆放小山坡的参考书。
坐在身旁的也不再是林晴晴，然而她在海与天空的另一段，我想她是否依然呼吸著充满红茶味的空气。
该死的，我好想念她！
***
年终大考成绩终于出炉，我约了林聪荣一起重返校园。李国良则在加油站上班，无法一起领成绩。其实他心里有数自己成绩将会落榜，选择工作赚钱比较实际。
我心里万分紧张，不是因为成绩能否超越林晴晴。而是期待再见到林晴晴，思念的情绪盖过成绩的结果。
“仲汉！我敬爱的仲汉！”
一把老男人的声音从我后面传来，我脚步刚踩入课室回头一望，还是那位令人厌恶的校长。
“校长，别来无恙？”我望着还是老样子的校长。
“仲汉！你太棒了！你实在没让我失望！”校长靠近眼带泪光，下一秒他竟然用力紧紧拥抱着我。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校长的举动给惊呆了。
林聪荣和汪小燕马上帮我拉开这怪老头。
“干嘛？校长，别以为我毕业了不敢动手打你！恶心的糟老头！”我装凶的模样，他一点也不在乎。
原来是成绩榜上的意外，造成校长疯狂举动。
全校十名榜单热腾腾出炉，
林晴晴，第六名。
汪小燕，第四名。
我的名字竟然发现，而且是全校第三名。王仲汉，这怪胎的名字！
没想到刚刚还挺有义气帮忙拉开校长的林聪荣，突然疯狂和校长一样紧紧拥抱我。三人抱在一起狂喜庆祝，高声欢唱着我快忘记的校歌。
“仲汉！仲汉！真的是你，这次入了十名！还是三甲人马！你终于超越林晴晴！太强了！实在太强了！”林聪荣高声欢呼。
这值得高兴的事，
应该兴奋地狂叫，
但，
我却愣住在一旁。
一个怪胎，全校五百名以外，竟然闯进三甲。可惜，我脸上没任何表情适合配戴。一个单纯交往的协议，六个月的约定。可笑，我没见到我的女主角，她或许还在另一片天空为她爸的病奔波劳碌。
我连笑觉得无比不合适。
太阳缓缓升到高空中，将白云溶化散开却见不着我想见的林晴晴。
夏老师和我肩并肩坐着在格斗场上观看校园，也许这是最后一眼，也许觉得自己没能再有机会再回来。于是我看得格外仔细，深怕会忘记这里的被一花一草。
“老师，我收到入营通知书。”
我手里握着成绩和夏老师聊天。
“你被选中？这是很不错的训练，也是一个很有意义的训练，你可以学习很多课外知识。”
夏老师拍拍我肩膀，想看到我莫名奇妙没等到林晴晴的沮丧表情。
“林晴晴，她会来拿成绩吗？”我开口问。
夏老师微笑摇头，没有人知道她是否会出现领取成绩，更没有人晓得她的近况。
如果花儿从树上掉落，请风将它吹到校门口。
如果晴晴从远方归来，请天空放晴让我知道。
夕阳将身影拉长，思念的心就停留在校门口。
林晴晴始终没出现，钟老师与夏老师看着失落的我给不上任何安慰。全校第三名的怪胎，坚强微笑和同学合照留念，内心无比失落才发现成绩并不能给我带来幸福感。
史无前例超猛其他同学直闯进全校三甲的人，我想多年以后应该只有我一人能办到。
“林晴晴！你再不出现，我要加长我们之间的约定。不再是六个月，而是我这一辈子，就只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我对着操场呐喊，终究曲终人散，我一个人无聊在街上恍著，暂时没心情回家。手上拿着一份对得起妈妈八辈子的成绩单，却反常不想回家。换成以前成绩烂得无可救药，被妈妈用麻将猛敲头的日子，我不知为何如此反常。
回想那时候的傻模样还挺搞笑。
林晴晴，你好狠！一去便完全失去任何消息，你这诈骗集团，欺骗我！
***
“SURPRISE！！”
“你上哪去？”
“我们全家人在等你，怎么现在才回家？”
“你看，校长，老师都来了。”
一句接一句，我家拥挤人潮里我视线一片模糊。
林聪荣和汪小燕，还有刚下班的李国良，可恶的老头校长，钟老师和夏老师，妈妈和麻将友阿姨们，还有一位不认识的中年人对着我微笑。
“儿子！”
妈妈紧紧拥抱着我说：“妈妈这次以你为荣，终于考到这样好的成绩！你是妈妈的好孩子，乖孩子！”接着回头对着麻将友阿姨们自豪的说著：“我儿子全校第三名哟！全校第三名！我生的儿子是神童！”
原来他们为了庆祝校园怪物变成优秀生，特别为我搞庆祝会。然而，也是一场欢送会，在三天后我将出发入营受训。
我开心但发觉自己的笑声都显得非常伪装。
“仲汉，恭喜你。”
那中年人开口，声音带点沙哑，样貌熟悉，但强烈的陌生将记忆删除。六尺半身躯向我走来，微笑像似明星。
我望着妈妈，她幸福目光散发著快乐讯息。
“妈妈。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怎么我不知道？”我责问。
“男朋友？”妈妈猛敲我后脑接着说：“他是你爸，你不认得吗？”
天啊！在我六岁就离开去当水手，也好我一直怀疑他应该当上了海盗的失踪爸爸。怎么突然回来！
“爸？”我抚摸自己的后脑。
“爸以你为荣。”那中年人与我握手并没有拥抱，或许他也觉得太久没见我会有点尴尬。
此刻心情无比复杂，十多年没见面音讯全无的老爸，竟然和我坐在阳台喝着啤酒赏著月亮。我沉默许久，因为在我人生方程式里，还未发掘如何与失散多年的老爸打开话题。
桌上啤酒开始冒气，我喝了口，壮胆打开话题。
“爸。”称呼后，觉得有点僵硬。
“妈妈，她是你唯一的女人吗？”这是废到极点的烂问题，我认为水手一定会在不同国家遇上不同的红颜知己。相恋后，可能【发明】一位像我的怪物。若干年以后，我全球都有我的兄弟姐妹，这会不会太扯了？
“你才喝一口就醉了？”老爸没回应我的问题，接着问我：“那你有女朋友？”
“女朋友？应该有吧，算有，又没有正式在一起。”我懊恼灌大口啤酒。
爸爸没追问，只是留下一句启发我这辈子的话。
“只要彼此心中存放著彼此，无论天涯海角，约定总有一天会实现。”水手爸爸的话好深奥。
总有一天，会实现？我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三天后，入营到南部受训。
爸口中的【总有一天】，是历史不断播放著从前，还是未来那能完成的句点？
我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