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串 绝缘体
“王同学！”林晴晴出现在我面前。
我呆著手里握著红茶杯还在冒烟，这个时候，她应该在上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在这里干嘛？逃课？”我看着她明亮的双眼。
“我来想要对你说，对不起。早上是我告发到校长那里。可是我没想到你会被停学两个月那么严重，我刚刚已经尽力和校长求情，他还是不肯收回决定。对不起，是我不好！”
林晴晴已快落泪，像似她把我害惨。
“你逃课不怕老师发现？”
我见她装满泪水的双眼，心里百般滋味。上前将纸巾擦掉她的眼泪，我的女神为我而哭，今天被校长停学换来的如此巨大的安慰，老天爷对我还挺不错。
“我担心你会想不开，又不晓得你会去哪里，还好林聪荣告诉我，如果你没补习班要上，你一定会在这里喝红茶温习。”
林晴晴解释，我憋笑，我怎么会为了那区区停学两个月而想不开呢？
“你要点些什么喝的？今天我请客，为了庆祝你第一次逃课。”
我故做轻松，她无奈地看着我许久才答应坐下。
我们俩人就这样开始一起温习功课，渡过一个无风吹过的下午。
“你买到最新版的化学参考书？我还在等学校购买给我们优秀生。”林晴晴惊讶拿着我刚买的参考书。
“学校购买比较慢，加上只给优秀班的同学先。我们低等班没有机会拿到，唯有靠自己在书局买来参考。”我在解开复杂的数学题。
她脸色突变，静静地不做声，我才察觉自己说错了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我只是对学校制度不满。但，我还是很喜欢你。”
再偷偷看着她红透的脸蛋，无风的午后心里真凉快。
林晴晴害羞的模样，像红茶一样让我疯狂爱上。对她的感觉越来越浓，就是无法不看她多一眼。
咖啡屋，飘着浪漫的爵士香气。深深吸一口，连呼出二氧化碳的动作仿佛被放慢，深怕这是一场梦，醒来后我将失去幸福滋味。温习功课完毕，我们俩人离开咖啡屋，慢步在送她回家的路上。
“如果我们天天这样在一起温习，那有多好。”我傻呼呼对着夕阳笑着。
她没有出声，对着夕阳一起笑了。
“噢！被我们抓到了！原来你们开始交往！我回去学校要来个大爆料！”
林聪荣和重伤在身的李国良出现在街角的网咖大门口。遇上他们后，我终于放心李国良的伤势并不严重。
“我们才没有交往！我们只是温习功课！”林晴晴马上解释撇清我们的关系。
“对了，仲汉，常识比赛成绩出炉了！你获得了全校冠军。唉可惜啊，校长因为你打架事件，驳回你的冠军，取消你的参赛资格，冠军落在亚军的林晴晴。天啊！谁赔我的IPAD还有写真啊！没天理啊！明天一定要去校长门口示威抗议！”
李国良暗捶自己，还输了自己开盘的赌注。
我回头恭喜林晴晴，可是见她一点都不开心。
“对不起。”今天林晴晴一直道歉。
我抚摸她头笑说：“这不关你的事，别一直道歉。你是我的女神，输给你是应该的，知道吗？”
林聪荣和李国良大笑，然后一起回家。我并没有输，也证明了我的努力是有回报。林晴晴赢了比赛，她重获优秀班同学的接纳。就算被校长取消资格，我也不在乎。
***
在自己房间，还没告诉妈妈被停学两个月的事情。校方将寄出通知信给家长，所以，我估计过几天这事一定会曝光。我像尽量在这几天想好办法面对妈妈，假装如常上学放学。
回想今天下午和林晴晴约会，算是又一次约会。甜蜜像似在交往，明明约定好只要年终大考我超越她的名次，我们就交往半年当做试用期。果然我枉我青春沸腾！
第二天一早，假装做准备出门上学，为了不让妈妈发现被停学的事情。其实妈妈昨天已经见过夏老师，老师也将全部事情告诉妈妈。
“仲汉，你要去哪里？”妈妈咬著早晨之菸。
“妈妈，我上...上学啊。”我假装回答。
“上学？你和卖鱼丸的阿姨搞上，被学校停学还上什么学？你以为卖鱼丸就有未来吗？”妈妈应该是通宵打麻将后神经错乱，说话格外搞笑。
仔细观察妈妈老了许多，很久没有认真望着她多几秒。每天通宵搓麻将，皱纹也搓多几条。自从老爸在我六岁出海立志当水手，就没有回来过，只是每个月寄钱给我们俩母子过生活。
有时自己会怀疑，老爸到底出海当水手还是当海盗？
“妈妈，你累了，快去休息吧！睡醒后你将发现这一切全是梦。”
我推著妈妈酸痛的肩膀进她房间，然后马上闪出家门。
李国良停学十四天被驳回，原因是他在这场无聊格斗赛是唯一的受害者。林晴晴照常上课，只要一放学就会到我常去的咖啡屋和我一起温习功课渡过美好的时光。
除了星期三和星期五，我会在补习中心快马加鞭。夏老师也常常打电话给我妈妈关心我的近况，但妈妈放心我这个儿子让我自己决定，她相信我会做对的选择。
距离年终大考还有三个月，扣除我停学的两个月，回校后剩下一个月将面临大考。对我这匹黑马已不太重要，放弃学校上课被规划的教育制度用自己的方法考上优秀榜。
现在目标就是林晴晴做定我的女朋友。
“仲汉，你真的这么喜欢林晴晴吗？”林聪荣咬著双层牛肉汉堡说。
“喜欢，超喜欢！”我用力吸了一大口汽水。
快餐店里，林聪荣望着隔壁桌的情侣亲密在拥抱着，还互相喂对方吃薯条。从他眼神，我看出他除了食物，仿佛找到人生另一个目标。
“我决定了！我要向她告白！”林聪荣立志丢下手上挚爱的汉堡。
我望着头上发出亮光的他，忍不住大笑说：“哦。好，你减掉身上一半的肥猪油，再说吧！”
“你可以帮我吗？”林聪荣诚恳地眼神令人反感想吐。
“说来听听。”
他坚定接着说：“我要汪小燕，成为我的女朋友。”
“不是吧！”
汪小燕，人如其名，像小燕子般娇小可爱。在人群中都会迷失的小个子，成绩在优秀班十名之内。但校园内总是独来独往没有朋友或是闺蜜，同学们有活动她也避开不参与。有次学校举办联谊会，她被老师派去当主持，结果她既然缺席那场活动，搞到临时找人顶替。别说她有多吸引，想和她说上半句话比登天还难，更别说有男同学愿意接近她与她交流。
我拿起薯条往林聪荣抛去，要他别做梦。
“为什么？”林聪荣无奈得不到我的支持。
“汪小燕，你别想了，继续吃你的汉堡吧。”我冷眼看着无奈的林聪荣，吃力不讨好的活，我不想浪费时间。
林聪荣失落，却又不甘心放弃他人生新目标。看来，这次他下定决心，放弃剩下四分之一汉堡和薯条，紧握双拳说：“我要练成肌肉男！她一定会对我有兴趣！”
“哈哈！猪肉男就有你份，别痴心妄想了！”我终于忍不住爆笑说著：“汪小燕是男生的绝缘体，如果你成功追到她，我请客一个月！”
王小燕真的是男生的绝缘体，就算多优秀的男生出现都无法打动她的芳心，何况是林聪荣这只大笨猪，劝他还是别发白日梦。
看着窗外上班族加快脚步，我忽然觉得我们的青春逐渐流失。一眨眼，一个瞬间，或许我们将变成人潮里西装笔挺的上班族。那时候，也许我们没了现在的热血，没了当初的梦想。如同一颗平凡不过的螺丝，为大企业燃烧岁月。
“你毕业后想当什么？”我突然问。
他摇头，迷茫眼神和我一同看着窗外的人潮。
“不晓得，但我希望我们一直是好兄弟。不再吃麦记，而是喝着大人的饮料，说着大人的话。”
“这样会比较开心？”
“也许吧。我爸每晚都开心回到家，一倒下就是第二天早上。我见他匆匆离开去上班，晚上一样重复昨晚的模样。我想，他喜欢这样的生活吧。”
我们俩没答案，对未来充满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