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的眼睛
感觉到了之后，事情和原来一样没有变化，在空间中白色的海浪从这里滚到那里，就像风的精灵轻轻地拨动起竖琴。广阔的声浪在夜幕的侵袭中像是蜘蛛网一样蔓延到各处，每一圈的波纹都是每一次的音量增强。
启明城礼拜堂的钟声在瞬间扩散到各处，凌晨2点的时候声音准时划过街道刺破夜幕。声音穿过窗户，刺破墙壁，像是流星，成群地跌入大海。
海雨的眼睛也是这样，视线穿过夜幕一直跌入到远方大海的尽头。他背着手，意识滑过启明城夜空与海浪的交界处，眼睛飘浮在空中。
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盯着街道上的废墟，还有远处天边的废墟，这里就像是一个经过了爆炸的世界，片状的颜色被随意地摆放在各个角落，白色的气浪顺着脚底到身体的深处蔓延。这白色的东西爬上窗户，顺着窗棂往上攀岩，之后一点一点蹬上墙壁，爬上了身体，再跳进心里。
一瞬间，红色的东西出现在天际的交界处，犹如一颗金色的太阳，那种能量在天空中爆炸开来，破碎的残肢像是一束火流星。
一瞬间场景转变，他的身体回到了室内，，映入眼帘的是黄色和橙色的墙，脚底下棕色的毛毯不断作响。少女躺在沙发上，似乎已经在睡梦中了。他轻轻地转过头，左右扫视了一圈，然后也走到了沙发旁边。
他看到桌上有一个信封，表面上写着启明城主教大人寄。扫视了一眼之后匆匆绕开。
火岚听到青黑色的痕迹像是海面平面上不断作响的野兽，这声音的传来让她感觉有些不安。他还没有睡着，静静地看着走到沙发边的海雨。
过了一会儿，她才知道他要干什么。
海雨沙发上坐了下来，壁炉里的火光好像反射出来他内心的东西。他听到狂风的心灵好像在暗处咆哮，剧烈的震动声在细微的扰动中不断浮现。
看着桌上的杯子，清澈得没有一点杂质。他的目光随着杯子晃动落在地上，到处转转，不知道到底在找什么。
重新看了眼躺在沙发上的火岚之后，他站起来向窗边走去。他知道这时候火岚仍然醒着，或许还在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但他不以为意。
走到窗边之后，他把窗帘拉开之后平推窗户让窗户打开，一瞬间夜晚寒冷的风倒灌进这个屋子，原本温暖的感觉也丧失殆尽。他感觉身体上全是夜的冷，但是身后却还是温暖的，他回头，看见女孩还躺在沙发上，但是眼睛是半闭的。微微露出的眼睛里好像有她的映象，眼神有些狡黠。
她真的一直在这里？海雨这样想着，这种想法让他感觉有些不安，眼睛向别处瞥去。
我不明白。他反复踱着步子，好好思考问题的前因后果，这好像是他独有的一种能力。因为他总是可以保持比常人更加敏锐的冷静。
她不可能是在这里等我的，在我敲门的时候我并没有刻意的去选择。但是她为什么知道的这么多？而且她有火，这种火焰非常的庞大，是人类几乎不可能拥有的能量。
他暗暗地把目光向那边看去，但是少女时心不在焉。
当他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被这个城市吸引的不光是名字，还有这片安宁而深邃的环境。在雨夜的映照下，一切都显得那么纯净，平房小屋，包括门口的废墟和骸骨。深黑色的列车轨道，漆黑的大海，清冷的雨夜，还有不知所措但却又富有神秘的人吗？这一切真的都好神秘，好有意思，还有她。
有一种感觉是海雨暗暗想到的，感觉自己曾经看见过她，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不过这种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肯定有原因。
所以这里真的是启明城吗？他再度质疑起来，这里的种种迹象都感觉很奇怪。这一天能感觉到这里不是天堂，好像是……地狱的温床。
回过头，少女睁开眼睛，安静地看着他思考。当听到这声响动的时候他才回过头看那双眼睛。，只是那双眼睛的颜色好像比泉水还要纯粹的彻底。少女淡淡地笑笑，告诉他，不用想了。
“好。”他用话语回复这句话。他刻意的去避开那双目光，因为这样他感觉有些不太自然。
“你叫什么？”火岚的声音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但是海雨还是听到了。
“我是海雨。”他回头报以一个淡然的微笑。
火岚点点头，又沉默了下去，重新躺在沙发上，变得一言不发。
海雨走到他身边，感觉夜色一瞬间笼罩上了半空。他抬起头，问道：“现在我在哪里？”
火岚轻轻地回答说：“在我的梦里。”
瞬间星辰在弹指间破碎。混沌重归于虚空。颜色在天空中被搅乱。火的精灵从大海中走来，脚步轻盈，像是黎明前的雨点。被火焰包裹的海雨升到半空，无数只触手抓住他的身体将其贯穿。红色的液体从他的身体流出，流进地面，深陷进地表。
所以这里是在梦里吗？白色的月光一瞬间变成太阳一样火热，深黑色的海浪中吐出巨大的火球，思念中都有火焰永燃，像是一个巨大的修罗场。火焰从最底端的土墙上，身体爬到高空，顺着星辰的指引来到宇宙的中心，瞬间展开出烈火的十字架，在力量的面前众生皆为臣服。
这时候火岚也升上半空，用一双饱含泪水的眼睛看着在半空中的海雨。眼睛里好像有无数想说的话，但都吞没在烈火的燃烧中。
风的元素是在空中把风点燃，随着火焰的爆裂巨大的震动声在远天的虚空中播散。细小的震动凝结成巨大的召唤，在风的痕迹中来自火焰的巨人慢慢走出了空气间。
“小海，你是对的——”她说。
“所以下一秒我就会出现在现实中吗？”海雨无奈地摇摇头。
“我想……你还会遇见我的，只不过……”火岚突然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继续说。
“那是上一次的事了，现在你不会记住的。”
这个空气爆裂的声音如狂风暴雨般骤降，火焰一样的雨点从空中落下直射进他的心脏。一瞬间撕心裂肺的疼痛感从身体的每个部位传来，这些感觉被输送到大脑几乎要将她撕裂，他尽量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叫喊出来。意识在黑暗的空间里飞速转动。
一瞬间黑暗的虚空又出现了，就在他的眼睛里。只不过这一次，里面有火，应该也会有夜色阑珊时的场景吧。
瞬间撕心裂肺的痛苦将他的意识从身体中剥离，身体刺透虚空划过另外一个领域到达最后的世界。
「这里正下着雨」
其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腥味，地面上凹凸不平的石块显然被许多人踩踏过，雨水混着雨水打湿在他的脸上。
海雨站起来扫视四周，一片黑色的围墙。巨大的光芒从每一层楼顶上弹出，像是小丑放烟花时的场景。
过了一会儿雨声渐渐减弱，他才看到现实中的场景。
这好像才是他第一次来启明城时的样子。流星划过夜空，雨点已经完全停了，夏天的热气拂上她的脸。这就像是白雾状的窗花，一样闪亮。
一瞬间他又看到了在梦中的火岚，她的半边侧脸上是红绿色的灯海，在灯光的映照下她有一半的脸都埋在阴影里。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火岚。”
“为什么我会先见到你？”海雨静静地询问，但是他并不指望能得到回答。
在启明城银白色的霓虹灯海中，她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面前的海雨，小声问道：“你会来找我吗？”
…………
…………
直到海雨再次苏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教堂里，身边是围着一圈的教徒，有些还没有脱去自己身上的白袍。
其中的人脸在他的视野中显现，很多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分辨不出来哪个是可信的，哪个是不可信的。
这时主教匆匆从一边赶来，从他的话里他大概得知了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
“孩子，你乘的列车脱轨了。我们发现你的时候是夜祷告的时间，当时你就像一只鱼一样搁浅在海滩上。”主教大人吧，作家怎么有资格睡觉赚钱
“这座城叫什么名字？”海雨顾不上这一切，急忙问道。
“启明。”老者缓慢回答。
海雨沉默了下去。过了很久，他才犹豫的对主教说：
“您是……主教大人吧，您认识火岚吗？”
老者点点头。
“你能带我去见她吗？过一会儿也行。”
主教大人披着红袍，独自安静的沉思了一会儿，最后回答：“现在可以，但是我没有时间。那就让安莉雅陪你去吧。”
但是这时候主教大人却突然转过身，眼睛里带着一些犹豫，他说：“孩子，你去可以，但是记住，中午之前绝对不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