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什么是邪恶
在事情中，有一点是少女没有想到的。那就是来接她的人不是海雨，而是主教。
换句话说，她是第一个出事的。
那个把她抱起来送到地道门口的人，是门口的安保人员。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当少女回到主教家，渐渐恢复后，海雨才独自回来。
虽然大家都知道每个进入车库的人情况都不相同，但大家都还是追少女盘问怪物的长相，可是他们只得到一个极其模糊的回答：
“怪物是棕色和红色的。”
关于这一点，少女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只是清晰的记得怪物是如何伤害她的，其他的记忆有些模糊。况且，现在她只该睡觉。
当他们和少女的交谈渐渐平息下去时，才看见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的海雨，这时才感到诧异。
现在的时间早就过了主教约定的时间，没有人可以保证他们不出事。况且他回来这么晚。
在这时候令所有人感到诧异的点就来了。海雨独自进入了那个车库，竟然独自活着出来了，而且主教并没有探寻到关于他的任何情感。
主教之所以可以发现并救出少女，主要是因为探测到了少女心里的恐惧。但是主教多次尝试搜寻海雨，都没有找到关于他的任何线索。
那时他甚至以为，海雨可能已经不在了。
但是结果很出乎他的意料。海雨就坐在他面前不远处的椅子上，神情自若。
“杀了怪物的人手上是不会有血的，也能逃出来。”想到这句话的时候，主教内心不由一惊。但他很快排除了这种想法。
这是不可能的。他几乎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把怪物杀掉。
他盯紧海雨，试图从海雨的眼神中找出蛛丝马迹。但这时他发现海雨把眼睛转向了窗外，已经看了很久。
等到海雨重新转过身来，主教这才轻轻地问道：“海雨，告诉我，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海雨低头想了一会儿，回答：“要我一五一十的复述给你吗？”
等主教点过头后，四面八方的安保人员以及其他教士都围了上来。他们从四面八方围住坐着的海雨，还有人低着头准备做笔录，搞得像个大型的刑讯场所。
但海雨之后吐出的话让所有人都惊骇了。他说道：“我知道，那不是一场梦境。”
……………
……………
当海雨伴随着少女和火岚来到那个废弃的地下车库入口时，一切都显得很正常。只是高度腐烂的墙体引起了火岚的注意，之后真实的她再没出现过。
海雨的视线被告示墙上的几张破旧的报纸吸引了。他悄悄地走过去，发现那是一个便民的报亭，不过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告示墙。
墙上的告示和少女所描绘的如出一辙，只是有一点不同的是，最下方一排的文字是红色的，而且看上去很不清晰。
但是等到海雨记住了告示牌上的内容再转过身寻找少女和火岚的踪影时，却只发现少女呆呆的站在那里。
这一点跟少女所说的相同：「在我们的视角中，他们都死了」
但那时的海雨还没有发现少女的异常。如果他发现了，可能会处理的异常果断。
过了一会儿，他们走向了那个地下车库。进去以后，在前面的很久很久，他都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但是当他们走了很久很久以后，突然在一个时候，海雨发现少女停了下来。
他以为是少女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便环顾了一下，却发现了明显不属于自己和少女的笑声。
笑声一阵接一阵，有些诡异。这时候海雨才转过头，看见少女眼睛和嘴巴都是血红色的，咧开嘴冲他笑。
经过一阵有些反胃的恶心后，海雨以常人无法企及的速度做出了反应。他迅速推倒了旁边那个家伙，紧握着那个还有笑脸的头颅拼命往旁边的墙上撞。
随着几声“砰”“砰”的巨响后，海雨的手上出现的是一团红色和白色的混合液体。这时候，他庆幸这的确不是少女。
可能这时候他已经预料到少女会出事了，但他没有时间考虑这些。
他立刻抛下了手上的脏东西，转身继续向下走去。在途中拼命保持自己意识的清醒，不然旁边那些笑脸会盯上他。
在途中，他听见了明显不属于这个世界小孩的笑声和哭声。庆幸的是他最后走到了底。
当然，楼梯没有底。
他最后在螺旋楼梯上出现的位置，目前可探测到的是-1963层，这是一个很惊人的数字。但是时间在楼梯上会加速或变慢流逝，所以这些时间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所看见的地方，其实就是地牢。不过暂时他的死亡次数为0，所以他看见的地牢是真实的。
被铁锈侵蚀的地面，阴暗潮湿的墙角。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腐烂的气味，还有某些液体混合的气味。
那条走廊很长很长，但是越往里面走血腥味越浓。
他强忍着不适感往里面走去，走了很久后，随着前面的台灯一闪一闪，前面的空间断层了。
于是他只能放弃用这种方法寻找出口。
如果这时候他想起告示牌上的内容，或许会早点出去。又或者他进入了那个教室后，像少女一样找到那份地图。
但是可惜的是，他运气不好。
他推开左手边的那个门，然后走了进去。这边是教室二，也是少女最后苏醒的那个教室。
当他进去之后，首先看到的就是那个高大的棕红色怪物站在教室的前方。
那个怪物俯下身子，手一上一下的动着，同时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那个怪物回过头，很奇怪地笑着。
海雨看见，怪物的手上拿着一把刀，就是我们平常用的剁肉刀。
在怪物的脚下，是火岚已经血肉模糊的尸体。
海雨知道这是幻觉，这也的确是幻觉。因为在现实中，是火岚把怪物给剁了。
但是那个先不提，海雨看到怪物身下的尸体是火岚后，稍微平复一下情绪。之后他走近一点，只看见怪物从墙角拖出另外一具尸体。
那是海雨自己的。
海雨再往前走了几步，发现怪物脚下的尸体有一个很大的共同点：都没有眼睛。
「怪物也没有眼睛」
他冲到怪物身边，拿起刀冲着怪物的头上砍下去。那把刀是怪物偶然落在旁边的。
这时候，怪物的身体如一阵青烟般飘散。海雨望了望脚下的两具尸体，随后握紧刀刃，不顾手掌的疼痛走出了这个教室。
刀刃只有刀，没有刀柄。
走出教室后，长廊的深处便成了他现在可以背靠的墙面。四周黑色的雾气聚集，飘在半空，中间夹杂着很浓郁的血腥味。
他往前走，同时握紧手中的刀，等待怪物的随时出现。
但是怪物没有出现。
长廊深处传来它的嘶吼声，也就在这时海雨发现了一扇与众不同的门。那扇门的底下有刚刚溅上去的血迹，时间没过多久。
他一脚踹开门，以令人感到惊骇的冷静程度像一只猫一样窜了进去。
这里是尸体房。
那是一个阴暗的房间，上面有被铁栏杆围住的窗户。这里有很多的尸体，但是海雨注意到的是少女。
少女没有死，身上多处承受了重击。头歪在一边，呼吸十分不规律。
本来他可以把少女救出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把少女背了出来，之后放进了刚才的教室二，可能是他别有用意。
其实这个房间，就是少女第一个遇到的房间。但在少女的记忆中是她自己走出去的，这也是为数不多的，他们在时空中可以看见真实的对方。
之后他继续往长廊深处走。一路上，到处都传来用铁棍重击头部的声音，这一点在少女记忆中非常鲜明。
正当这时，他看见长廊深处那对红色的眼睛。那是那只怪物的眼睛。
那里根本不是眼睛，而是两个血洞。
海雨加快了脚步，朝着那对红色眼睛出现的地方走去。
走了一会儿，他便跑了起来，跑得越来越快。
在那一瞬间，他就看到了怪物手中拿着一把斧子。怪物的身后拖着大批的尸体，朝着一个房间走去。
海雨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一股强烈的欲望攀上他的心灵。
看着前面那个怪物，他的身体猛的一震，之后再一颤动。
瞬间，黑色的空间都被他吞噬。他站了起来，飞快的朝怪物的方向冲去。
怪物看到他时，身体颤抖了一下。两眼惊恐的想要逃走，但是后面没有路。
在那时，高大膨胀的“他”，冲着早就杀人无数的怪物，露出獠牙。
“嘶啦”，这是撕开皮肤的声音。怪物身上的肉就像是皮肤堆叠起来的那样，的确很奇怪。
但是怪物也是有血的，棕红色的血液。
在那一瞬间，高大的怪物就倒在了他的面前。怪物不是没有判断能力，所以他不会盲目地冲上来，此时才会选择退避。
但它退不了，逃不走。
此刻，怪物棕红色的血液就像被鳄鱼撕咬那样溅满了周围。
……………
……………
之后的海雨，慢慢地游荡在长廊各个房间。他打开一扇又一扇的门，撕咬着里面的怪物。
此时，怪物的死亡次数已经超过了100次。地牢变得更加阴森而诡异，到处都是说不出味道的血腥和粘稠的气味。
当手里的刀终于掉了下去，怪物甚至不敢探出头来。海雨又看到了那个少女。
他杀了很多怪物，那还是没能保护好她。
当看到少女身上全是伤倒在那里时，海雨尝试去把她扶起。但是那个时候少女醒了，看到面前的海雨，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少女飞快的向前面跑去，海雨有些不解，紧随其后。
「这个不是少女」
“少女”跑到那个地牢，那个阴暗的废弃矿井。这时候海雨才发现了这里的存在。
这里很奇怪，到处都有废弃不用的矿车。在这时候前台少女突然转过头，张开獠牙。
“又是你。”海雨笑笑。
之后躺死在地上的，又是那一团浆湖。
海雨独自一人往前走，身后像老鼠一样的响动声渐渐出现。他没有管这些。
然后往前走去，看到了那个所谓出口。
那里根本不是出口，只是怪物残杀你的理由。
当他往下面看去，发现那个出口只是一个洞穴。底下有一片湖，湖面的颜色是深色的血红色。
现在应该已经变成棕红色了吧。他惋惜地笑笑。
身后的怪物拿着斧子冲了上来，但是海雨的手往旁边一拍。瞬间，怪物的身体就被黑色的利爪洞穿。
我知道出口在哪里。海雨想。
他转身回去，走过那条黑色的长廊。脚下的血液已经有了积水的模样，很深而且发臭。
他重新回到了刚才的入口那里，发现那里站着一个人。头发飘起来，两眼是两个血洞。嘴巴被贯穿，身上没有衣物包裹。
四肢扭曲得没有形状，像一团海绵一样站在那里。
他走到那个人的面前，发现那是自己：死了的自己。
他一脚，把那个人踹进深渊。
之后，他找到了那个螺旋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
据他本人所说，这段时间过得很快，感觉只走了几十层，就到达了上面。
走了一会儿后，他就从那个废弃的地下车库里走了出来。一回头，车库凭空消失，旁边的告示墙也没有了。
他原本以为少女和火岚会在这里等他，但他只看见白色的教堂和塔顶。
他在安保人员那里问清楚了主教所在的房间，走了上去。
如果这时候有人到他所在的地牢里查看的话，会发现地上到处都是浓郁的鲜血。墙壁上、门上，都溅满了血迹。
事后有人回想起来，那可能是一次练习。
现在，海雨坐在主教的卧室里。坐在桌前说好了一切，周围的人员已经做好了所需要的笔录。
主教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海雨，告诉我，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海雨笑了起来，回答道：“我现在就在这里。”
这时候，一个人推开门轻轻走进来。进来之后，那个人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少女，之后看到坐在桌前的主教和海雨，还有周围的一众人员。
那个人有些愣，停顿了片刻，轻轻问道：“是我来晚了吗？”
主教和海雨在同一时间扭头看去，发现那个人进了门，身上是启明城上午11点的阳光。
最后主教首先松了一口气，笑着摇摇头：
“还好，你回来了。”
火岚看着面前的主教和海雨，知道他们有些为自己担心。但当她看到海雨时，不免显得有些惊讶。
“小海，你……”
你是对的，火岚。海雨在心里想。
“……知道怪物是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