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说天真是真天真,假鹤归思吓绵绵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柳少勋疑惑地看着沈珺瑶。
“牧郎三思,一思夜雨潇湘时,二思灯火阑珊时,三思百鸟离群时。”
“夜雨潇湘、灯火阑珊、百鸟离群。”柳少勋反复说着这几个词,“为什么你会知道?”
“因为我从你吹的曲子之中感受到了呗。”
柳少勋从怀里掏出《牧郎三思》的曲谱,快速翻了一遍,在脑海中想象着吹奏的画面,就是那种隐隐约约的感觉,“原来这就是翻云九式。”
“什么?”
“就是一种修习内功的秘笈。”
“那我可没兴趣,我现在只对吃的感兴趣。”
柳少勋和沈珺瑶相对而笑,“我再去找点吃的。”柳少勋把烤好的南瓜饼递给沈珺瑶,沈珺瑶掰了一小口含在嘴里,“柳大哥,没想到你烤的南瓜饼也一样好吃嘛,挺熟悉的这味道。”她又想到了秋燕城,呆在那里再也吃不下去。
“快快,我们得快点去唐家堡,他们一定想不到我们今晚就去偷袭他们。”柳少勋的内力已非寻常,听到了一里之外有人在计划着偷袭唐家堡。
另一人道:“堂主就是聪明,唐家堡的人现在都在养精蓄锐,准备明早的一战,又怎么会想到我们今晚就动手。”
“老大,你看,前面有火光,会不会是被唐家堡的人发现了?”
“走,我们过去看看。”柳少勋听那些人要朝沈珺瑶那边走去,施展开太乙璞珍步的绝顶轻功赶到沈珺瑶旁边。
“诶,跑了一段路,真是太热了。”柳少勋将外衣脱下披在沈珺瑶身上,沈珺瑶自然知道他是怕自己冷才这么做的,心里甚是高兴。柳少勋把火熄灭,示意沈珺瑶不要说话,“有人来了。”
那群人来到火堆旁边,发现没有人。“大哥,他们会不会逃走了?”
“应该还躲在附近。”为首的一人说道。
柳少勋和沈珺瑶此刻正躲在草丛之中,因为平时没什么人经过,所以附近的草长得很密,那些人才不容易发现柳少勋他们。
“要不要放一把火把这些草烧了?”
“不行,堂主正带领弟兄们赶来,如果现在放火的话难保会被唐家堡的人发觉。”为首的人掏出一把暗器往草丛之中撒去,其他人也提起刀搜寻了一会。
“大哥,没人。”
“没有人逃得过这天地搜魂针,我们走。”那群人走后,沈珺瑶发现柳少勋倒在自己的肩膀之上,一枚细长的钢针插在他的右肩上。
“柳大哥,柳大哥。”沈珺瑶把柳少勋披在她身上的衣服披回柳少勋身上,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衣服上也插着一枚钢针,金丝缕衣露了出来。沈珺瑶心道:“原来他把宝衣披在了我身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柳少勋还没有完全昏迷过去,他想要说什么,沈珺瑶附耳过去,“叫唐顺小心。”柳少勋嘴角发紫,已经失去了知觉。
等柳少勋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天亮了,他看到自己靠在沈珺瑶身上,伤口已被包好,地上也淌着一滩黑色的鲜血。
沈珺瑶也醒了过来,她嘴角的血渍还未擦干净。
“沈姑娘,这次多谢你了。”柳少勋有气无力的爬起来。
“你还叫我沈姑娘干嘛,你救了我这么多次,还拿我当外人吗?”沈珺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生气。
柳少勋想解释道:“沈姑”他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
沈珺瑶把脸转了过去,“叫我一声珺瑶就有那么难吗?是不是会脏了你柳大侠的嘴。”
柳少勋也是莫名其妙,不知为何沈珺瑶会发这么大的火。
“珺瑶,你没去通知唐家堡的人吗?”
沈珺瑶又面带愁容地说道:“你当时都昏迷了,叫我怎么好放心把你一个人丢在这荒郊野岭,自己跑去通知唐家堡的人。”
柳少勋想要站起来,沈珺瑶过去扶着他。
“珺瑶,我们去唐家堡看看。”
红色,血的味道,空气中正散播着这股让人作呕的气息。
柳少勋他们走在街上一个人都看不见,唐家堡里面尸横遍野,很容易就能猜到唐家堡昨夜发生了激战。
正当柳少勋伤心的时候,唐顺走了出来,“柳少侠。”
柳少勋抬起头,唐顺见柳少勋被天地搜魂针所伤就知道他们一定是遇上昨夜偷袭唐家堡的那群人了。他拿出一颗解毒丸给柳少勋吞下,见沈珺瑶替柳少勋吸毒血留在嘴角的残渍,也给沈珺瑶服用了一颗。“柳少侠,你们一定是赶来报信的吧。”
唐顺见柳少勋盯着地上的尸体,说道:“躺在地上的都是霹雳堂的人。”
沈珺瑶把柳少勋扶到椅子上坐下,唐顺说道:“唐门本是靠毒药和暗器起家,毒药由老夫这一帮人负责,而唐侠负责暗器的制作和销售。两帮人虽然份属同门,但是都各司其职。但是自从家父病故之后,唐侠想要争夺堡主之位,唐门向来是以毒药为主,暗器为辅的,他们用的暗器中都淬有毒药。后来唐侠阴谋败露,就带领手下加入了霹雳堂。前些天老夫派去霹雳堂的卧底郝天真飞鸽传书说霹雳堂的人要对唐家堡下手,老夫就给他们来了个空城计。”唐顺将郝天真唤了出来,柳少勋听了之后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霹雳堂的人言而无信,与唐家堡约战今天,竟然昨夜就遣人来偷袭。”郝天真说道。
“昨晚虽然让霹雳堂堂主司徒盛和叛徒唐侠逃走了,但是老夫却从他们身上截获了一封密信。”唐顺把密信递给柳少勋。柳少勋拆开密信一看,原来霹雳堂和唐侠勾结,将大量暗器和火药卖给一个叫冰罗刹的人,交易地点正是南京。
唐顺说道:“老夫听说宁王被押送到南京,冰罗刹购买这些火药和暗器恐怕是要劫走宁王,虽然唐侠已经不是唐家堡的人,但此事事关朝廷,一旦追究下来,唐家堡的人也逃脱不了干系。”
柳少勋知道唐顺告诉他这么多秘密,一定是有事相求,说道:“唐堡主尽管吩咐,晚辈一定竭尽所能。”
唐顺说道:“本来此事也不敢烦劳少侠,只是事关重大,唐侠认识唐家堡的其他兄弟,少侠既非唐家堡的人,武功高强机智过人,所以老夫想请少侠跟郝天真混入运送队伍之中,以免那些火药和暗器落入乱党之中。”唐顺又凝滞了片刻,“只是此事太过危险。”
柳少勋说道:“晚辈本就是要去南京,既然唐堡主信任晚辈,晚辈自当尽力。”
唐顺交给了郝天真一瓶解毒丸,吩咐郝天真和柳少勋一同前往,沈珺瑶换了男装之后一行人便往霹雳堂走去。
沈珺瑶笑道:“柳少侠武功高强机智过人,任何毒药和暗器都伤不了你,那是唐堡主看得起柳少侠,才将解毒丸给了郝公子。”
郝天真听得出沈珺瑶话里有话,也不做声。
柳少勋一挺胸,说道:“对呀,暗器毒药都伤不了我,但是沈女侠就不同了,所以啊那件金丝缕衣我就送给你吧。”
沈珺瑶别着嘴:“你敢小看本女侠。”
柳少勋连忙作揖道歉:“小人哪敢小看沈女侠,只是沈女侠的命可比小的金贵多了。”
沈珺瑶把金丝缕衣握在手上,“原来这叫金丝缕衣。好吧,我就先帮你收着吧。”其实她并非想要这件宝衣,只要是柳少勋送给她的,哪怕是粗布烂衣,她也会当宝贝收着。
郝天真说道:“柳少侠真是细心体贴,沈姑娘可真幸福啊。”
柳少勋故意苦着张脸,说道:“郝兄可别再给我戴高帽了,要是你再恭维我,她非得让我去天上摘月亮不可。”
沈珺瑶笑道:“好啊,那你就去天上把月亮给我摘下来吧。”
柳少勋的脸此时比苦瓜还难看,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在这大小姐面前乱说话了,他实在想抽自己两耳刮子。
郝天真说道:“沈姑娘,这大白天的也没有月亮,就是要摘也得到晚上不是,不过这几天都是阴天,恐怕今晚也不会有月亮。”
沈珺瑶说道:“我看你一点都不天真,我可不管,是他自己说要给我摘月亮的。”
柳少勋故意咳了几声,沈珺瑶立刻帮他拍了拍后背,表情很是紧张。其实柳少勋想要借此扯开话题的,见沈珺瑶关心他的样子,他的心就像被刀刺了一样,一股酸酸的味道。人呀真搞不懂,明明对他好,他反而伤心难过,他还能吃谁的醋。
郝天真说道:“看来沈姑娘想必也是很喜欢柳少侠的了。”
沈珺瑶立马把脸沉了下来,柳少勋见她真的有些生气了,说道:“郝兄别误会,我和珺瑶只是普通朋友,对了,郝兄,是否快到霹雳堂了。”
郝天真会意道:“前面过了那座客栈就是了。”
郝天真将柳少勋他们带进霹雳堂之后向柳少勋介绍了司徒盛和唐侠,经由郝天真的引荐,司徒盛对柳少勋和沈珺瑶的身份深信不疑,就连老奸巨猾的唐侠也丝毫没有怀疑。
“昨日着了唐顺那老贼的道,弟兄们伤亡惨重啊。”司徒盛纵然是魁梧汉子,看见自己手下死在自己面前也难免痛心。
“看来那司徒盛也算是个汉子。”柳少勋心道。
“堂主,冷罗刹已经飞鸽传书来催了。”唐侠说道。
“这个仇,老夫一定要报。”司徒盛一掌将桌子击个粉碎。“唐侠,各堂口的兄弟们都到了吗?”
“早上吩咐下去的,现在他们已在北堂等候。”
“甲贺派的人也来了吗?”
“听说霹雳堂出了事,甲贺派第一高手甲贺振雄也带了人前来相助。”
“好,把总堂烧了,我们去北堂,你和郝天真他们一起去南京交货。”
“想不到司徒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还能做出这么冷静的决断,难怪一直以来唐家堡都没能灭了霹雳堂。”柳少勋也不得不佩服,他更加没有想到的是霹雳堂竟然和东瀛的甲贺派也有关系。
柳少勋他们退下之后,沈珺瑶问道:“柳大哥,这甲贺派是什么门派,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柳少勋轻声说道:“我也是听我师父说的,这甲贺派和伊贺派都是东瀛上忍。”
“哦,原来是东瀛的门派。”沈珺瑶沉吟道。
郝天真说道:“柳少侠说的不错,不过甲贺派的忍术怎么敌得过伊贺派的柳生家族,只有伊贺派的忍者才称得上是上忍。”郝天真的语气很是轻狂。
“想不到郝兄对伊贺派这么了解。”
“小弟也是以前去过东瀛国,才知道的这些,好了,我们还得准备启程去南京。”
柳少勋走在前面,可沈珺瑶还在那里偷听司徒盛和唐侠的谈话。他本想叫一下沈珺瑶的,可是不小心撞到了郝天真的左肩上,郝天真右手下意识的握了一下左肩,柳少勋心想自己撞到郝天真并无多大的力道,可是郝天真却一副痛苦的样子,问道:“郝兄,你没什么事吧?”
郝天真甩了甩左臂,笑道:“没事,多年的老毛病了。”
“我们出发吧。”唐侠走到门外对霹雳堂的弟兄们说道。
“我们到了那边把东西交给谁?”沈珺瑶问道。
郝天真轻声说道:“甲贺派的人会在南京接应我们。”
“原来跟东瀛人勾结,果然没安好心。”
柳少勋嘘了一声,示意沈珺瑶不要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