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恨海迎新·子时未至

海风是咸的，带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

陆沉站在栈桥尽头，望着那艘旧船——黑潮号。

它的船身漆黑，像一块在夜色中浮起的棺木，甲板上挂着几盏幽蓝的灯，光线冷得不像是人间该有的颜色。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上面是那封《恨海迎新宴》的邀请函。

规则很简单，却让人脊背发凉：

>沿蓝色灯光前行，切勿直视镜面，勿回应歌声。

可越是简单的规则，越容易在某个瞬间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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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登船

栈桥的木板在脚下发出干涩的吱呀声，像有人在暗中跟随。

陆沉刻意不去看水面，因为规则之外，他还记得一个传闻——

恨海的影子，有时候不是你的。

蓝色灯光一直延伸到船舷，光晕在水面上投下对称的倒影，像两排整齐的牙齿。

他踏上甲板的那一刻，灯忽然闪了一下。

很短，不到半秒。

但他确信，有一瞬间，灯光里多了一个人影——站在他影子的旁边，和他一模一样，只是脸是空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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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甲板上的宴席

甲板很空，只有一张长条黑木桌摆在正中央，桌上摆着银质餐具，盘中是血珀色的块状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四周的宾客已经入座，他们穿着礼服，笑容整齐得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

陆沉走近时，发现他们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均匀的黑。

他选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左手边是一杯茶，茶面平静如镜。

规则提醒他：无面人敬茶，左手接杯，右手藏袖。

可他等了很久，没有人来。

直到他低头看茶，才发觉茶杯旁，站着一个没有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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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突脸

子时的钟声还未敲响，但低语已经来了。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入，而是从脚底沿着脊椎爬上来，像海潮灌进脑髓。

他听不清词句，只觉得那是一种不属于人类的节奏，带着湿冷与黏稠。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

它出现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预兆，就像空气被撕开一个口子，直接塞进来的。

鬼神童子。

半张脸是俊美的少年，半张脸是腐烂的骸骨，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端起陆沉的福酒，递到唇边，低声说：

>“一饮而尽，余滴不可落地。”

酒液入口的瞬间，陆沉尝到海水的咸、血的锈，还有一种……熟悉的味道。

那是她在恨海的某个夜晚，留给他的最后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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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歌声与规则

酒刚咽下，甲板另一端，有人唱起了歌。

那声音很美，却让陆沉的头皮发麻。

规则再次浮现——不得回应歌声。

他咬紧牙关，把头埋得更低。

歌声越来越近，像水波一样包裹住他。

他看见其他宾客开始跟着哼，他们的脸渐渐融化，露出下面灰白的皮肤和无光的眼睛。

他意识到——他们不是来赴宴的。

他们是来成为宴席的一部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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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离开的念头

蓝色灯光忽然熄灭。

规则提示他：灯光熄灭时，原地闭眼默数三十秒，方可继续。

陆沉照做了，但他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这场宴席，不是为他准备的。

他是来速通的，不是来守宴的。

可就在他准备起身时，低语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清晰：

>…速通者…汝之速…乃吾之悦…

他猛地回头，看见甲板尽头，黑潮号的阴影里，有一个巨大的、模糊的轮廓正在缓缓成形。

那是伊格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