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视角·《恨海迎新宴》

一、登船

我是在子时前到的码头。

海风很冷，带着一股咸腥的味道，像是刚从某具尸体的口腔里吹出来。

蓝色灯光沿着栈桥一路延伸，像一条冰冷的蛇，引我走向那艘叫黑潮号的旧船。

我记着规则——不能直视镜面。

所以，我刻意避开水面和舷窗，低头盯着脚下的木板。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镜子里看着我。

不是我的倒影，而是一个……多出来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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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入席

甲板上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场葬礼。

长条黑木桌上摆满了餐具，银光在月光下泛着冷色，那些符文像活的一样，随着我的目光微微蠕动。

血珀块在餐盘中央冒着热气，我闻到一股甜腻的腥香，像熟透的果子混着铁锈。

宾客们已经到了。

他们穿着礼服，笑容整齐得可怕。

我试着和其中一位对视，却发现——他们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均匀的黑，像深井的底部。

我坐到自己的位置，左手边是一杯茶，茶面平静如镜。

我知道规则——无面人敬茶，左手接杯，右手藏袖。

可我等了很久，没人来。

直到我低头看茶，才发现茶杯旁，站着一个没有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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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突脸

子时的钟声在海风中破碎地响起。

我按规则向海心三鞠躬，不敢回头，不敢眨眼。

可就在我直起身的一瞬——

它就出现在我面前。

没有脚步声，没有预兆，就像从空气里被撕开一个口子，直接塞进来的。

鬼神童子。

他的脸一半是俊美的少年，一半是腐烂的骸骨，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端起我的福酒，递到我唇边，低声说：

>“一饮而尽，余滴不可落地。”

我喝下去，酒液入口的瞬间，我尝到海水的咸、血的锈，还有一种……熟悉的味道。

那是她的味道。

我曾在恨海的某个夜晚，闻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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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歌声

酒刚咽下，甲板的另一端，有人唱起了歌。

那声音很美，却让我脊背发凉。

我记着规则——不得回应歌声。

于是我咬紧牙关，把头埋得更低。

可歌声越来越近，像水波一样包裹住我。

我看见其他宾客开始跟着哼，他们的脸渐渐融化，露出下面灰白的皮肤和无光的眼睛。

我意识到——他们不是来赴宴的。

他们是来成为宴席的一部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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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离开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只记得在蓝色灯光熄灭的那一刻，我闭眼默数了三十秒，然后拼命跑向栈桥。

身后，黑潮号的甲板上，血珀块还在冒着热气，鬼神童子的笑声在风中回荡。

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艘船，像一张巨大的嘴，静静等着下一个赴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