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 仅存二人
“快走！！！”
俊风的前方出现了一团白色旋风，而他的肉体，也渐渐变得虚幻。
“俊者末世，风者临世！”
摇曳的俊风口中念念有词，他的声音是那样的虚弱却又坚毅。
俞文心不忍心白费了俊风最后的努力，右手指天，划出一道半月，唤来了一排红叶。
将林立人倚靠在红叶之上，俞文心推动着红叶，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那五位新来的黑影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林立人就这么在自己眼皮子地下逃走，就在俊风召唤出那团白风时，便都动了身。
五位黑影从五个方向，同时腾起，冲向正在红叶之上的林立人。或激光，或小炮，花样百出，攻向俞文心。
他们，尽可能要活的易恩弗吉，或是完整的。
“俊者末世，风者临世！”
就在文心踏入树丛中的那一刻，后方俊风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却变得高亢而猛烈。
听到俊风的最后一声，文心脚下一顿。
可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俊风的牺牲便会白费。于是用尽自己的所有精力和能量，用红叶为二人加速，并且隐藏气息与踪迹。
听着后方传来的连续的激烈爆炸声，文心实在难以接受和自己从小到大的朋友一个接着一个倒在自己的前面，便用食指往两耳各点一次，封住了自己的听觉。
...
一直跑着，跑着。
文心也不知道自己带着易恩弗吉跑了有多远。
只知道目前天色已经昏暗。
林立人此时已经恢复了一些精力，四肢可以活动了。便伸出手，轻轻地为文心拭去眼角的泪水。
紧紧抱住怀中的林立人，文心这才解除了自己的听觉封闭，浑身颤抖地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
感受到文心的痛苦，林立人赶紧支撑着自己爬起来，直起身，将文心反拥入怀。
看到周围高草丛生，林立人一边拍着文心的背，安慰着她，一边从芥子中掏出了那块连香玉。
将连香玉放在文心的手掌之中，林立人吻向文心的额头。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听着林立人在耳畔听声安慰自己，文心紧紧地握住了连香玉。
她有些后悔，有些退缩。
开始怀疑，他们这场没有结果的反抗，是否正确。
牺牲了这么多兄弟朋友，是否值得。
她也开始质问自己，失忆的易恩弗吉，是否还是曾经的那个易恩弗吉，是否是一个能够引导大家走向光明的老大。
文心的肩膀微微颤动，脸上的表情也因为悲伤过度而显得十分僵硬。
林立人的记忆还没有恢复，但是自从和顺天教的众人接触后，他就渐渐感受到自己的各种能力都在不断“顿悟”。
是的，就是能力上的顿悟。
他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周围人的行为背后是什么意思，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周围人的情感变化，可以很自然地让自己做出周围人需要的行为...
比如，现在，他就知道自己怀中的文心正在怀疑她自己，正在质疑她自己。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受，让他感觉自己的对环境有一种可怕的掌控力。
而这，也让他十分怀疑自己，是否还是自己。
“所以这些都是我失忆以前拥有的能力，我失忆以前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林立人的心中对自己默默说道，他也要让自己心中的那种疑惑感消失，否则就像是有一个人正在抢夺自己的意识和躯体一般。
看着怀中颤动的文心，林立人抬起了右手，却就这么卡在半空之中。
他想安慰文心，想告诉文心自己始终在身边，从未走远。
可自己的手，却迟迟不能落下。
文心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己倚靠着的林立人的变化。
她不再哭泣，不再颤动。
只是这么静静地，躺在林立人怀中。
最终，林立人还是将手，拍在了文心的肩膀上。
而怀中的文心，则浑身一颤。
“我一直都在。”
林立人轻声言，而文心微微抬高了头。
“醒来时，我就遇到了修明和和光。”
“他们一直为我描绘着曾经我们在一起的时光。”
“乐天堡的事情，顺天教的成立。”
“一切的一切，他们都在很短的时间的快速填入我的脑海。”
“而我，就像一个占据了这个躯体的残破意识一样。”
“享受着这个躯体为我带来的一切，拾起一份好似其他人完成的作品。”
“所以，当我看到和光消除自己的气息时，只能感觉到心头微微一痛，却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所以，当我躲在树后，看到你正在为俊风疗伤时，不敢出现，只能偷偷摸摸地偷听大家对整个事情的看法。”
“所以，当我们几个人在一起遇到问题的时候，我不敢带头，不敢行动。”
“我仿佛是一个陷入沼泽的人。”
“大家都在沼泽边上，为我递出帮助的双手。”
“我知道，大家都想要我尽快上岸。”
“可是我做不到。”
“为了不继续陷入沼泽，我抓住了大家的手。”
“可我仅仅只是抓住了大家的手。”
“仅此而已。”
“接着。”
“探路的修明落入黑影的陷阱。”
“掩护我逃跑的俊风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我感觉到，那些沼泽之上，帮助我的双手渐渐减少。”
“我担心，我害怕。”
“我怀疑着自己，到底是谁。”
林立人的声音逐渐激动，而他，也勇敢地抱住了俞文心。
文心正沉浸在林立人的独白之中，感受到林立人的拥抱，很自然地往他怀中缩了缩。
“现在，沼泽之上只剩下了你。”
“我开始慌了。”
“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更多的机会了。”
“我感受到了曾经记忆的呼唤，感受到了很多本能驱使着我。”
林立人突然握住了文心的手，而文心也紧紧相握。
“我不打算再做任何抵抗，我决定接受来自身体和过去记忆的一切。”
听到这，文心又是突然一抖。
“你。”
“还愿意将我拉上沼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