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南下“鞋都”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一大早起来偷偷洗内裤的感觉真是一言难尽，程远也是个“要脸”的爷们儿，难免会有些羞恼:
明明身体里藏着的灵魂是一个三十多岁，吃过见过的老男人，而且一天到晚累的跟死狗一样，怎么还能对一个小姑娘……
嗬呸！下贱！
“橙哥，洗衣服呢，放着我来！”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程远似乎已经闻到了少女清冽幽兰般的淡淡香气，眼神下意识的撇向一旁:
“咳...停！交给你个更重要的任务，去我桌子上拿钱，出门给咱们买点吃的回来。”
陈清漪有些疑惑，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背脊僵直，拿着洗衣粉袋子的左手不停地往盆中倒，总之偷感很重的样子……
“洗衣粉倒多了！”
“哦哦。”
“豆浆包子还是胡辣汤油条菜夹馍？”
“随便，张伟不挑。”
等陈清漪离去，程远长舒一口气，觉得冷汗都快下来了，赶忙快速揉搓了几把，搭上衣架晾起。
只能感慨一句:这就是十八九岁时身体的应激反应吗？
……
时间来到七月中旬，程远“如愿”考上了西京大学，张伟将将够上财大，陈少女不太清楚，因为此时的他正在南方出差。
“婆婆怎么样，没骗你吧！最近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大黄不在家吗？”
“好、好、好，伢子出息了，大学生了……大黄接电话！”
“大黄，咱们家今年旺不旺？”
“汪汪汪……”
老太太摇着蒲扇坐在院中纳凉，狗子匍匐在脚下，拿起手机放在耳边:
“行，那我老太婆就等着享福。记得到时候回来一趟……生活嘛，就是日子叠着日子，问题一茬接着一茬，没啥过不去的！”
“晓得啦，到时候再说，先挂了婆婆。”
程远有些无奈，村里就是这样，大事儿没有，小事一箩筐，鸡零狗碎，人情复杂。
捧高踩低是常态，听说他考了个好大学，亲戚们纷纷上门，打听着要不要办升学宴，老太太不厌其烦，打来电话让他自己拿主意。
中国说到底还是人情社会，“前世”他选择不予理会，不想被那些世故的麻烦拖累。
也因为这么多年都像野草一样，在老太太的庇护下过来了，如今重新来过心态转变，反而有了不同的感受……
时光如同白驹过隙，程远的南行之旅一开始并不顺利，“湖建”鞋都的大名不是吹出来的，根本不缺有实力的商家。
到了介绍的地方才发现，自己这点“体量”，对于根本不缺订单的大厂家来说，最多配得上销售人员一声“靓仔”。
“靓仔这么年轻就出来闯啦，了不起喔，像鸿发这种行业巨头，肯定不可能接受你的那些条条框框的啦，不过……”
“林经理，晚上有没有时间？本地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兄弟人生地不熟的，您赏光吃个便饭，咱们一起去享受享受？”
两人相视而笑，眼神里都是成年人才懂的花哨。
“这个你可算是找对人啦……”
“……”
月上柳梢头，勾栏听曲，高山流水遇“知音”，一夜悄然而逝。
在这个遍地家庭式小作坊，人人都可能是掮客、骗子的年代，不知情的人可能一不小心就被坑到沟里！
程远早就过了“愣头青”的年纪，尽管明白姓林的不是什么好鸟，但还是被他的骚操作震惊了：
“峰哥，你这可有点不厚道了，这家晨曦鞋厂看起来都快要倒闭了，我这个时候下订单，恐怕定金都要打水漂吧！”
“老弟，机会都是留给有眼光的人的，这要是放在两年前……再说要不是情况不允许，晨曦哪轮得上你，来都来了，聊聊再说嘛。”
二人走进厂区办公室，留守的员工死气沉沉的样子，看的程远直皱眉，但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曦曦，这位程总内地来的，年轻有为，很有实力的，我可是背着公司把他介绍给你来的……”
尽管听不懂林峰和这位面容姣好的女老板之间的对话，但从他一改昨日夜总会里放浪形骸的猪象，舔狗一样殷勤的深情模样……
这孙子，竟然用他来泡妞！
“你好，郑晨曦。”
女老板一头短发眉眼略带英气，身穿白色正装看起来御姐范儿十足，刚刚挂断电话，此刻看起来颇有些憔悴失意。
“你好，程远。”
“程总，开门见山吧，晨曦是我父亲创立的，曾经辉煌的时候年产值几个亿……如今资金链断裂，我卖掉房子车子也只够偿还部分贷款，你先看看资料。”
程远简单翻阅了一下，发现确实像这位短发御姐说的那样:
库存积压严重，工厂已经停薪三个月之久。鞋品款式“老化”，上次更新还是在奥运前，工厂规模不算小，问题多半出在创始人身上。
“按照贵公司的规模，按理来说政府应该会……”
“谁会相信一个输光家产的赌徒呢？他纵身一跃倒是一了百了了……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如果程总愿意投资，只需要一千万，不，五百万就可以……”
“节哀。”
好家伙！程远鄙视的瞪了一眼不靠谱的林峰，但想到资料上的几十万双鞋，随即灵光一闪有了思路，于是开口说道:
“我最多能拿出来五十万，而且需要你配合我……”
郑晨曦闻言有些难以置信，随即便怒不可遏道:
“姓程的你是在开玩笑吗？请你立刻马上从这里出去！林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滚！都给我滚！”
“曦曦……”
“郑小姐，听我把话说完，我有办法帮你卖出仓库里那几十万双鞋，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她迅速在心中算了笔账，哪怕按照原价的三分之一清理掉库存，也足以使晨曦渡过难关。
问题是数量如此之多的落伍产品，根本找不到经销商愿意接手，除非卖成白菜价，那还不如……
“真的吗？那些鞋真的还能卖出去？我实在是……程总您说，只要能按正常价格出手，分成、股份，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程远扶了扶额，都说女人的脸说变就变，刚才还恨不得亲自动手赶人的郑晨曦，此刻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语气温柔神态娇弱……
“我本来只是准备找家代工厂，这是我的要求你先看看。在你收拢部分资金后，必须即刻优先生产我的订单，这得写进合同里。”
郑晨曦了解完“橙子”后，心底有了些许期待，眼前这位程总，年龄不大本事不小，也许真的可以解决掉部分库存，哪怕是十分之一也能解燃眉之急。
“不瞒您说，我在意大利留学学的就是产品设计，这些条件完全没问题，就是不清楚最后到底能出手多少？”
“带货我是专业的，这是一个野蛮生长的时代，以国内的人口基数再加上互联网网购的风潮，只要找对方向，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也许是被眼前侃侃而谈的少年眼中迸发出的自信侵染，郑晨曦忽然觉得，或许他真的可以……
“具体要怎么操作呢？”
“先分门别类选出样品拍照，统计好所有鞋品数据，按成本分别定价19块9和29块9，最多不超过59块9，这部分工作就交给你们，尽快把统计完的资料交给我！
然后找一个专业的摄影师，来拍摄几组视频，到时候干脆由你真人出镜，美女企业家更有噱头，最后交给我来进行引流，咱们干脆来一场厂家直销……”
敲定好所有合作细节后，程远请林峰单独吃了顿饭！
这家伙虽然被女神pass了，但自己不仅收获了晨曦最多可多至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还顺带解决了服装代工的问题，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但留在这边的时间有些长，不知道阿伟还顶不顶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