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也不是很痛
“雅琳，想不想去大软集团参观啊？”系主任突然问我。“大软集团每年司庆都会请合作的院校去参加，听听他们的业绩、新取得的成绩、还有新突破的技术之类，你想不想去凑凑热闹？”
“当然想啊！不过他们会邀请学生吗？”我不自信的回答。
“不邀请学生，只邀请老师，不过我家里有事去不了，只能派代表去了嘛！副主任带你一起去，放心，按我的出差标准来，不用你花钱。”系主任对我真的很好，有好事总能想着我，先去了解下战场，说不定以后真能面试进大软集团工作呢！
“那太好了，谢谢老师！”我开心地表示感谢。
“那个……主任”，林老师突然闯进系主任的办公室隔间：“要不然我带她去吧！之前都是你和副主任去的，我也想争取个机会见见世面。”不愧是办公室的团宠，这种要求都可以直接提。
“行吧！那麻烦林老师带小张一起去。”系主任就这样答应了下来，“你们两个小年轻一起还能到处吃吃玩玩一番。”
想想要和嘴毒自恋的老师一起去我人生里的第一次出差，我就有点焦虑，只能用他这张好看的脸来安慰我想死的心情：“忍忍，忍忍，至少是个大帅哥，只要不说话，一定还是很美满的旅途。”而且这一次能顺便去见一下几个月没见到的男朋友，还是充满期待呢！
“11号大软集团安排了一整天活动，我们10号出发吧！”林老师发来信息。
我转念想了下，9号刚好是文阳的生日，不然我提早一天去，给他个惊喜吧！“我想提早一天去，如果你时间不方便，我9号自己去也行。”
“提早去是为了见你那个小男朋友吗？”他果然八卦诶！
“是啊！9号刚好是他生日，去给他个惊喜吧。我还没跟他说我要去大软的事呢！”
又过了一会儿，“千万别说，就突然杀过去给惊喜，一定很惊喜。”
“生日礼物我还没想好送什么呢！你们都是男人，应该更懂男人想要什么吧！给我个建议啊！”
“别送了吧！你们学生又没赚钱，送什么礼物。”林老师这样说道。
“不会送太贵，小几百块钱还是能接受的。”
“……，如果是我的话，我应该会喜欢耳机。”林老师每天脖子上都挂了一副便携式头戴耳机，好像随时随地都在听歌。
“耳机？还不错，有推荐的款吗？”
“当然有！”
……
这天，林老师也和我一起提早去了，他说他也早点去见见老朋友，我们在大软集团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下，我迫不及待地带着用礼品纸和彩带静心包装好的礼物准备出门。
“我去找我男朋友啦！晚饭不用管我！”我和隔壁的林老师打招呼准备离开。
“你已经和他说了？”
“还没有啊！正要说呢！不然我也不知道他在哪栋办公楼。”
“你别和他说，我知道他在哪。我带你去，我们去他楼下堵他。”林老师按下了我准备发微信的手机，拿起外套就推着我往外走。
“你怎么会知道啊？”
“校企合作培养计划，经常要来这边看实习生情况的，这里我熟得很。”
“那你跟我一块去多不合适，我还定了大餐晚上给他过生日呢！”
“行啦，我去找我朋友，正好顺路，不会打扰你们的。”林老师推着我往大软集团走去。
酒店离大软集团非常近，很快他就拉着我到了一栋办公楼下。
“我们就在这等着。”林老师拉着我在旁边的绿化带里藏着。
“也不用藏着吧！去大厅等，外面也太冷了。”
“不冷，要不怎么是惊喜呢！当然要藏着啊！”也不知道这个怪老师是怎么想的，1米85的他还缩着身子试图用绿化带的小灌木挡住自己。
“惊喜也不用整得跟做贼一样啊！”
“只有5分钟他们就下班了，你坚持下嘛！”
我拧不过他，只能跟着他等着。不一会儿办公楼里涌出很多人，大家下了班都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我还担心人太多会错过文阳，没想到文阳走到楼下站着不动了，并没随人流一起走，开始玩起了手机。为了给他惊喜，我特意今天一天到没有和他发微信，让他以为我把他生日给忘了，然后突然出现，让他感受从低估到高潮的惊喜，我看了看我的手机，似乎没有文阳的微信消息发来，那他在给谁发信息呢？
我刚准备叫他，被林老师拉住了，“你再等会儿！”林老师在东张西望地找什么。
我开始觉得有点奇怪了，又过了片刻，有个高挑漂亮的女生笑嘻嘻地从办公楼里走出来，和文阳见面轻吻了一下，然后挽着文阳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短短几秒把我看傻了，我站在秋风中，感觉心都被吹得冰冷，有一种难以言表的疼痛传遍全身，面部和手脚都麻木了。虽然异地了几个月，但在微信上还“形影不离”的随时随地有说有笑，从来没有觉得距离拉开过我们的亲密，但这一瞬间我忽然感受到这个人离我越来越远，脸上原本洋溢着的笑容此刻已经全部消失，这一瞬间太快，我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连眼泪都没来得及流，我呆呆地站在那里。
“好了！看到了，我们走吧！太冷了。”林老师的话打断了我内心的乱七八糟，我才缓缓地蹲下来，滚烫的泪水才从脸颊滑落。我曾为这个男生付出太多，跨越几千公里为他考来这个学校的事情，也在学校传得风风火火，我以为这样的爱情就叫刻苦铭心了，我也确定不可能有另一个人可以像我这样为他付出，我不敢相信自己的付出就这样付诸东流，然而这感情最后在我心里只留下了两个人说笑离开的模糊背影。
林老师有些无奈，也跟着我蹲了下来，“要不我们进大厅吧！外面太冷了。”林老师看我没反应，只自顾自的哭，“天气太冷了，你这样哭脸会皴的，会痛啊！”见我依然没有反应，他最后还是强行拉着我走到马路边，顺手拦下一辆计程车，把我塞了进去，“司机师傅，麻烦去最好吃的烧烤店！”又转头对我说“心情不好就得吃烧烤！”
“去海记烧烤店吧！”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但还不忘跟司机师傅说目的地。
“什么？”林老师一脸懵的看着我。
“我定的网红餐厅，可难排队了，别浪费我取的号。”我继续“哇哇”的哭。
林老师看着我的傻样子笑除了声，“行，司机师傅麻烦就去这。”
我知道林老师是为了缓解我的痛苦才硬陪着我的，我也没说什么了，继续自己哭。
烧烤炉摆上，林老师翻着炉子上的五花肉和黄蚬子，烤得滋滋冒油，而我呆呆的看着炉火，眼泪汪汪的什么也不说。
“上次开了车，都没喝点，今天陪我好好喝一杯啊！”说着林老师给我倒上了一杯啤酒。我什么也没说的直接干掉了。“喂，别喝这么快啊！酒是要花钱买的。”然后又给我倒上。
几杯下肚以后，我才开口骂渣男，脏话好话轮番炸，一会儿哭一会儿骂的，林老师就边吃边喝边听边附和着我骂几句。其实我也知道，他又不了解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根本不会为我们的感情凭什么理，纯粹是为了哄我开心才跟着我骂的。
“你是故意带我来看这一幕的吗？”我突然发问。
“是啊，前一阵来这边探班实习生发现的。”林老师嚼着烤肉平静地说，“你被门拍的那天，不是说你男朋友叫文阳吗？我就留意了一下。”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我埋怨起他来。
“上次想告诉你来着啊！但你那么敏感，刚起个头就说我挑拨你们的感情。”
“我……，那……，那你就带着我来亲眼见证这一幕啊！这冲击力也太大了！”
“也不是我特意带你，正好系主任说要你来大软，那你肯定要来见你男朋友啊！我还正愁着怎么让你看到这一幕，结果他正好过生日。”他好像还有点兴奋似的，说着自己一步一棋的计划，“那过生日肯定会和小三出去嗨皮嘛！我就赌他俩今天会在这出现。你看我赌中了吧！”
看着他那副得意样，我内心又涌进了一股新的气，无奈又生气的看着他。他反应过来我的不对劲，马上又端起酒碰了一下我的酒杯，“哎呀，别气了啦！为个渣男，没必要啊！你们这些小屁孩谈个恋爱，本来也没什么好结果，毕业分手是常有的事，晚痛不如早痛，趁早你还能再谈更好的。”林老师褪去了学院里的书香气，社会式地安慰着我。
我接过酒杯又喝了一大口，“你才小屁孩呢！你看着也没比我大多少，你到底多少岁啊！？”
“不是告诉你了嘛！36岁离婚带俩娃。”
“呸！没正经，我都这样了，你还连句实话都没有。”我皱着眉头生气地说。
“27岁啦！要不怎么还考博呢！”
“切，你就比我大个6、7岁，怎么好意思说我小屁孩的。”
“6、7年呢！你知道6、7年能比你多吃了多少饭吗？”
“也是小屁孩！”
“什么小屁孩！我是你老师！”
“……”
又和林老师吵了几句，似乎也慢慢把着一时的痛苦抛到脑后了，心情不好，喝得确实有点多，忘了喝到了几点，我已经趴在桌子上了。只隐约感觉林老师把我拉起来，扶着我坐车然后回到酒店，“什么酒量啊！就这点给喝成这样。”
林老师嫌弃着把我带进了房间，我一进房间就直冲向洗手间，抱着马桶开始吐。林老师赶紧跟了进来，拿着纸巾蹲在我旁边帮我拍背，嘴里还念叨：“早知道你酒量这么差就不让你喝了。”那一晚我乱七八糟的，不记得自己吐了几次，也不记得自己哭了几次。最后只记得林老师把我放在扶到床上，让我睡觉，可我一躺下，头就开始晕，晕得特别难受，又想吐，只能坐着，不肯躺下……。
半夜，我渴醒了，头还晕晕的，但是酒醉已经没那么严重，我发现我躺在了林老师的怀里睡了半宿，他靠着床头，鞋都没脱，脚就搭在旁边的椅子上，我半躺在床上，靠着他的肩膀，他歪着头枕着我的脑袋睡着了。我迷迷糊糊地回忆了一下，当时因为一躺下就晕，不肯睡觉，林老师便让我靠在肩膀上睡了，我震惊着和他的亲密，尽可能轻地抬起了头，但靠的太近了，还是把他吵醒了。
“啊！胳膊麻了。”他微皱着眉头，慢慢的活动了下身体。“脖子也好酸，坐着睡太难受了。”
我透过昏暗的灯光，看到他那张好看的的脸因为枕着我头睡觉而压出的红印，宿醉后睡眼惺忪的样子，和凌乱的长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想到他居然会让我枕着肩膀睡半宿的体贴，便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笑，酒没醒啊！”他揉着肩膀，活动了下胳膊，嘴里嘟囔着“疼死了，你头真重。”
我脑子里又突然浮现起了文阳和那个女生说笑离开的背影，脸又阴沉了下来。
“口渴吗？矿泉水太凉了，我去烧壶热水。”说着便动身去烧热水了。
我坐在床上，看着林老师忙碌的身影，又感觉这一幕好甜，巨大的落差感让我不知道为什么又涌出了几滴眼泪，但心里其实并没有在为被绿的事难过了。
林老师把开水兑温了，递给我，看着我眼里擒着泪水，又温柔地问：“还难过吗？”
我摇摇头，慢慢地喝着水，虽然因为宿醉还有些昏昏沉沉，但温温的水喝下去，感觉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好甜。
“初恋吗？”林老师问。
“也不算，中学也谈过恋爱。但那时候小，什么都不懂。”
“难道现在就懂？”
我醉得有些懵，没说话。
“我回房间洗澡睡觉了，身上好臭，全都是烧烤店的烟味。你也赶紧洗澡吧！我刚睡着口水流你头上了。”林老师嬉皮笑脸地看着我。
我真是……，刚才那点温暖一点都没留得住，我嫌弃地露出恶心的表情，一时间都不知道要怎么骂他了，说完林老师就背起包就跑掉了。
热水澡以后，身体舒服多了，头也没那么晕，可是睡意全无，林老师走了以后，感觉房间里空荡荡、冷冰冰的，那股emo的情绪又找上了我。反正睡不着，想想怎么处理和渣男的分手，拿出手机正琢磨着怎么发这条信息，要不要捅破这层真相，还是给他留下最后的好印象然后乍然离去，还没等我想好怎么措辞，聊天记录震惊到我了。
“分手吧！我实在受不了你又丑又矮的样子了，腿那么短还学人家玩劈腿，没什么本事还挺不要脸，相处的这几年我每天看到你都想吐，奈何你臭不要脸，一直纠缠我。现在我找到更好的了，我的新男朋友又高又帅还多金有才，你这辈子都赶不上。恶心男，呸！祝你随意了此残生吧！再也不见！”
我仔细回忆整个过程，确实不是我发的信息，文阳回复了几句：“你搞什么”、“有病吧”、“分手就直说，搞这种恶心事干什么？今天还是我过生日”，大概他也挺莫名其妙的。
我编辑信息“不好意思，是朋友拿我手机恶搞的。”我下意识地认为即使分手也想留个好印象，可点击发送时，消息旁的红色感叹号已经说明了，这一段就这样结束了。
看着那个红色感叹号，我有些失落，其实分手原本也不用这样难堪。如果他爱上别人了，就离开吧！为什么要脚踏两条船呢？
还没来得及emo太久，微信消息又来了：“忘记告诉你了！我用你微信跟渣男分手了。”
果然是林老师干的！我气冲冲地猛敲他房间门，他匆忙开门，甚至还没来得及穿件上衣，只穿了个宽松的黑色运动短裤，刚洗的头发没有完全干透，还拿着毛巾擦着，我都还没来得及仔细欣赏他那几块腹肌和优秀的人鱼线，只把手机聊天记录拍在他面前大声质问：“这信息是你发的？”
林老师一把把我拉进了他房间，“你小点声，大半夜的别吵着别人睡觉了。”然后关上了门。“是我发的啊！”他随手拿起床上的白T恤穿上，“写得多好！他一定气死了。”
“好个屁啊！这写得也太没水准了。这种拈酸吃醋没品味的话，也太没水准了！本来是他出轨，现在好像变成我先见异思迁了。”
他趴在床上玩手机，看都没看我一眼，平静地说“谁先出轨很重要吗？”
是啊，谁先出轨很重要吗？反正都没有以后了。我看着他床头放着的那盒礼物，原本是我要送给文阳做生日礼物的，“好可惜，还花了我一千多。上个学期的奖学金都用来买它了。”
林老师笑嘻嘻的说：“送我吧！反正你也分手了。”
这耳机要一直放在我这反而会让我每天闹心，像是时刻都在提醒着我有多愚蠢，所以我点点头，就把耳机送给他了。
林老师开心的拿过耳机，边拆包装边说：“我早就看上这款了，正好可以占个便宜。”
“你是不是本来就为自己选的啊？”我突然反应过来。
“对啊！”他倒也一点没狡辩，“我早就知道你这礼物肯定送不出去，那我就挑个我喜欢的嘛！”
“你……”
“我叫你别送了啊！你自己非要送，那就便宜我捡漏啦！”
“你……学生的钱你也骗啊！”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有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他贱贱的说。
我嚎叫了一声“啊！我怎么这么惨啊！被男朋友绿了，还要被这个变态老师气死。”
“好啦好啦，我不也请你吃烧烤了嘛！再说你定的那什么网红店嘛！最低消费666呢！贵死了！扯平。”林老师站起来，链接好新耳机，就把耳机带我头上，“听听我的珍藏版HiFi啊！可以净化心灵。”
HiFi音乐，以前从来没接触过，听名字还以为是很动次打次的歌，原来HiFi的意思只是高品质无损的意思，耳机里的高山流水、鸟语花香，那些动听的音乐声似乎能穿过我的大脑、穿过我的心灵，那真实又原始的感觉，像呆在寺庙里、深山里，林老师把灯光调暗了，我最后看了一眼这张轮廓清晰好看的脸，他的眼睛和耳机里的空灵特别搭配，我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纯音乐给我带来的心灵沐浴，不知不觉，我就躺在贵妃椅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