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合气在我
日头偏移，云霞渐浓，游缺的修行还在继续。
虚悬于头顶的玉印徜徉在元气的溪流里，“满意”的发出阵阵波动。
这是如今修士祭炼法器的主流方法，名曰“合气祭法”。
是一种借助修士修持功法、凝练真元时四溢元气温养法器的方法。
“合气祭法”实际很难从根本上提升法器的威能，但是却可以使修士与法器之间气息交互，愈加契合。
并且，因为是借助修炼时本就溢散的元气来温养法器，丝毫不会影响修为的提升。
不似那枚天行刀符。
不仅需要在体内采用最精纯的真元时刻温养，想要提升威能还需要以精血祭炼。
而等到修士能够勘破元气的本质，证道元丹，成就真人，便能够炼制法宝。
法宝乃是通灵之宝，煌煌神威，自蕴其灵，可以纳入真人体内，借用先天丹火祭炼。
……
待到申时将过，游缺将身子一颤，浑身四溢的浑黄元气化为一股气流，被他一口吞吸干净。
于是，他睁开了双眸，眸中有精光流淌。
此次修炼整整持续了两个昼夜。
复宗当日，他便前往青泉峰上的宗务堂上报了任务情况。
虽说“全队覆灭只得他一人苟活”的情况有些尴尬，但是不管任务成功与否，自然都是必须要向宗务传达。
否则等待他的便是戒律堂的铁血手段。
妖尸已售，任务自然只能“失败”。
其间口述笔录，琐事繁杂，自是不提，待到游缺走出宗务堂，已是一日虚度。
连日奔波，又经历那些琐碎之事，让游缺身心俱疲，一回到属于自己的修行洞府，立刻便开始打坐调息。
没想到这么一打坐，不知不觉便进入“自忘其我”的状态。
在修行道途中，能够做到全身心的“忘我”可遇不可求，游缺作为修行了千年的老妖怪，自是明白。
于是他因势利导，顺其自然，一口气将功法运转了六十四个大周天。
此番修行，不仅修为更进一步，还让他隐隐感到自身灵魂与“游缺”这个身份，愈加契合如一。
转思间，再无滞塞僵息之感。
他的灵魂就好似法器经过“合气法”祭炼过一般，彻底契合这副躯体。
……
“咚”
三枚灰扑扑的芥子袋落在桌上，游缺掌心翻覆，三枚芥子袋上粗浅禁纹皆被磨灭。
下一刻，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落了一地。
排除掉那些无用之物，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倒也不多。
包括先前应对过的飞刀、灵剑在内的几件法器，不出意外皆是低阶货色。
倒是珍藏不少元石，合计有三四百块。
对于散修来说，身家不可谓不丰。看来那三人干了不少杀人截道之事。
可惜，这次他们走了眼，遇到了煞星。
此番收获，倒也差强人意。
对这新野修真界，实不能抱有太大期望。
蓦然间，又自一堆杂物里面发现一枚玉瓶。
用上好的翡翠料子雕琢而成。
游缺掌心真元涌动，将玉瓶隔空推出丈许，掌控元气，将瓶塞取下。
有淡淡丹香传出。
游缺挑眉，又将玉瓶招回手中，掌心翻转，自瓶口滚出几枚圆滚滚的丹药。
“这是……”
游缺搓了搓丹丸，放在鼻尖轻嗅。
“错不了，是培基丹。”他低声喃喃道。
培基丹，是非常有名的二品丹药。它的药效也许没有多么逆天，却是诸多低阶修炼者最容易接触到能够稳固根基，补充气血的丹药。
以如今的情形来看，此丹自然是锦上花、雪中炭。
可是望着掌心丹丸，游缺心底却是忍不住暗自发冷。
能够固本培元的丹药十分罕见，偌大的坊市内都没能寻到一颗，却巧合的在三名半途截杀的散修身上寻得……
真的是巧合吗？
如果说是气运缥缈，实难琢磨，自然无话可说。
可是这样的的“巧合”又未免过于频繁。
简直就像是刻意的安排！
游缺忍不住去怀疑……
冥冥中，是否有一双眼睛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是否有一双手掌操控着他的一切见闻？
在某一刻，他甚至怀疑转世以来，所历所感，所见所闻，皆是镜花水月，黄粱一梦。
良久。
他突然无声的笑了。
“世上岂有能够操控他人命数之人，连自己的认知都不能坚信，还谈什么大道！”
他摇了摇脑袋，眼中重新射出凌厉的光芒：“除非是真仙降世。”
言罢，他仰头将掌心丹药尽数捂入口中。
“庸人方自扰！”
无外乎，行自己的道罢了……
……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一年的时光悄悄逝去。
属于游缺的小院子在这一年里显得十分安静。
游缺进入了闭关生活。
除了闭关伊始他还偶尔匆匆外出几次，小院在后续长达半年的时间里，再未有什么动静。
这一日，院子周围的元气波动的很厉害。
那些天地元气仿佛是接触到某种命令一般，向着院内流淌不止。
像是流水没入漩涡。
没多久，波动渐止。
“吱呀”一声，院门被一双白皙手掌推动。
门户向两侧敞开，露出游缺略带满意之色的笑脸。
观其气息，赫然已是凝元七层天修为。
以三灵根之资，一年内连破两境，修为进展不可谓不快。
不！已经不能单用“快”来形容，称得上是骇人听闻。
如此惊人的修为进展，代价自然是不菲。
不仅之前巨资购下的御气丹被其尽数炼化，期间游缺更是跑到宗门内的自由坊市，将新到手的几件低阶法器全部低阶出售。
这些法器来历清白，并无宗门内特有阵纹铭刻，不必千里迢迢跑到其他地方消化。
所得报酬，加上手中原本元石，被他尽数购买了一种名为“聚元丹”的丹药。
此丹顾名思义，乃是辅助修士聚集元气的丹药。
不过此丹只是位列一品，药效较之先前服用的御气丹，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好在价格便宜。
元石尽出，购得聚元丹不下两百之数，用琉璃玉壶装了十余壶。
整整一年时间，游缺几乎都在磕药中度过。
普通凝元境弟子在宗门一月资俸不过五块元石，而游缺这一年烧掉近千块元石。
奢侈程度便是神意修士见了，怕是也要泪流满面。
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游缺断然不是为这点元石而牵肠挂肚之人。
此刻的他，丹田元气海真元澎湃，灵台神魂海神魂明锐，再无半分精元亏损之态。
顾盼间，双目精芒毕射，龙行虎步，堂皇大势，颇有一股浩然之气。
虽然穿着一身道袍，却全然不似玄门中人那般出尘离意。
未修儒功，先显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