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残破的城市
周泽顺着子弹的来向看去,站在田间灌木丛后的周映海,正举着枪一脸无措地看着他。
周泽朝着周映海作了个手势。
然后他从一旁的房间里翻找出裹物袋,将那两具狗尸体轻轻放入袋子。
“早安,茜茜,我们离开这里吧。”
杵在那里望着前主人尸体发呆的伯恩山,听到自己的名字,耷拉着脑袋迈开步子跟过来。
茜茜走到早安身边,探头闻了闻它,又轻轻撞了下它的身子,似乎在无言安慰。
犬类真的是一种很傻的动物。
即使前主人视它性命如草芥。
即使亲眼目睹两人一次次虐杀动物。
却仍选择忠诚地跟随。
“早安,是这个世界配不上你,你不用感到难过。”
周泽轻声安慰着心情低落的伯恩山。
与周映海碰头后,周泽发现周映海的全身在微微抖动着,神情茫然无措,仍然沉浸在自己刚刚杀了人之中的震撼力。
此时,周泽很能理解老爸。
虽然前世周泽杀死了很多变异种。
但,毕竟那不是人,是吃人的怪物,他毫无心理负担。
今天,他也是第一次杀人,还是一刀斩头。
在短暂的怒火的宣泄后,随之涌来的便是深深地战栗感和空虚感,那种感觉侵入骨髓,萦绕心头。
但是他还是很沉着地拉了拉老爸的手臂,尽量不让自己显示出异样,大声安慰。
“没事了,已经结束了!那个人是罪有应得!”
周映海在周泽的拉拽中放下了手中的枪,收回裤子口袋中,迟缓地说着,“我真的杀人了?”
“老爸,没事了,刚才那个人想要袭击我。你是想要保护我,才开了枪。”
周泽看着周映海这一副样子,连声安慰着。
“如果我不开枪的话,那时候死去的就是你,我不想失去你。”
周映海嘴唇微抖。
刚才那血腥又极富冲击力的一幕过于震撼。
一遍一遍在他脑海中上演着。
虽然周映海是一个港片终极爱好者,看过的枪战片不计其数。
但毕竟大家都知道那是在演戏。
演员身上都是戴了血袋,沾了番茄汁的。
大家一眼看去便直到是假的。
这次可以说是切切实实亲眼看着子弹从自己的枪膛中射出,直接打进了那粉毛男人的脑袋。
像打烂一个沙包一样射穿了他的脑瓜。
一瞬间血液、脑浆齐飞,溅在粉毛男身侧的墙壁上。
即便周映海觉得自己承受力极强,但他还是被自己亲手了结一个生命吓了一大跳,震撼地全身发抖。
周泽拍了拍周映海的肩膀。
然后找了田野间一处地势较高处,将两只小生命埋葬。
从田间捡了一块木块,用石头刻上“无名小可爱之墓”。
回到越野车上,在后座坐定好一会,车子在周泽的驾驶下已将铁轨甩在身后很远后,周映海终于从一阵恍然无措中回过神来。
他终于感觉自己在儿子面前过于失态了,遂而尴尬地问道,“阿泽,你还好吧?”
“我没事。”周泽简短的回答着,仍将心神放在开车上,不出一刻钟便能抵达伊市了。
周映海也就不再和周泽搭话,而是扭过头静默地看着瘦骨嶙峋的伯恩山。
他在前车座背后的夹层里翻找了一会,找出两罐新鲜的鸡肉罐头,帮早安打开罐头,递到它面前。
“快吃吧,小家伙,你应该很久没吃东西了吧。”
一股馨香四溢的鸡肉泥味在车里散发开来。
早安伸出鼻子猛地嚊了一下,抬头感激地看了看周映海,然后埋下头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三两口便解决了两罐鸡肉罐头后,早安快活地打了个嗝,立起身甩了甩身体,终于稍稍恢复了点精神。
突然,一阵阵巨大的轰鸣声从天空中传来。
周泽和周映海同时抬起了头查看情况,目光所及之处看见三架直升机疾速呼啸而过,眼尖的周泽发现直升机后方坐着几名手拿重机枪的武装警察。
“看来伊市的情况不容乐观啊,都发动直升机了。”
周泽说着,转念一想,这反而证明情况还没那么糟,至少官方还在努力维持秩序。
头顶飞过的直升机加重了周泽和周映海的紧迫感,周泽直接将马力提到了150码,在空旷的道路上向伊市疾驰而去。
一路上零零星星有着几辆车,直到快到伊市收费站时,透过国道中央的绿化隔离带,周泽发现对面从伊市开出来的车辆逐渐变多起来。
有三五个穿着防弹衣、头戴防毒面罩、手里握枪的武装警察站在收费站前维持秩序,对着经过的车辆进行检查。
一名警察遥遥的对着周泽挥舞起手臂,示意他停下。
周泽摇下车窗,那名面容年轻的警察大声问道,“你们是去干嘛的?”
周泽眼神恳切,急促的说着,“警察同志,我们去伊市接妹妹,她还被困在伊市大学里。”
年轻警察眼神中透露着稍许疲惫,“现在伊市是什么情况你们清楚吗?我非常不建议你们进去,这可能是趟有去无回的路途。”
“我们大概了解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们不去救妹妹,她就真的出不来了,家里老人还在等着和她团聚。警察同志,你放心吧,我们战斗力都很强,肯定能活着回家,麻烦通融通融吧。“
年轻警察扫了眼一身防护衣、佩戴着武器的周泽,叹了口气,“行吧,我也不拦你们,但是记住,沿着武宁路走,那条路情况稍微好点。”
“好的,谢谢警察同志,祝你平安!”
放下车窗,周泽驾着车缓缓驶离了收费站。
看着眼前伊市的景象,周泽和周映海都倒抽了一口凉气,着实让人有了真切的末日既视感。
开车经过的大部分区域仿佛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火。
远处的异形建筑表面遍布烧焦的痕迹,裸露出歪七扭八的钢筋,悬挂在几十层高的楼房边缘,好多楼层的玻璃布满了裂痕,有些甚至被撞破,就那样敞着黑洞洞的裂口。
不远处一座开裂残破的桥梁悬挂在河流正上空,支撑桥身的悬索在空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路边的行道树倒了几棵,有些倒在路边的店铺顶,把紧闭的店门砸出一个豁口,有些直接横亘在路上,挡住一半的路面。
路上几乎看不见行人。
只偶尔对面道路有几辆车擦肩而过,车速飚的极快,看来是一心想逃离这座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