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菊花残

——铃铃铃！！！

一阵急促得仿佛要撕裂空气的铃声骤然响起，宣告着第一节自习课的结束。教室里瞬间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水面般泛起层层嘈杂的涟漪。

“还有一节自习课，咱们就迈入周末的怀抱啦！再坚持四十五分钟，胜利就在前方！”某位同学振奋精神，向大家打气道。

“嘿，你的数学作业搞定没？借兄弟我参考一下，江湖救急啊！”另一位同学则是一脸狡黠，试图走捷径。

突然，一阵“啊”的惊呼划破嘈杂，教室瞬间安静了五秒，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你是不是手欠啊？！！”一声怒吼打破了宁静，带着几分怒气与无奈。

“嘿嘿嘿，不就是不小心碰了你一下嘛，你看你背上的绳子都露出来了，我这不是好心帮你整理一下吗？”某男生嬉皮笑脸地回应，企图用玩笑化解尴尬。

“臭流氓！”女生咬牙切齿地骂道，脸上满是愤怒。

“啊，对对对，我就是流氓，不摸白不摸。”男生说完，还故意朝女生的后背轻轻一划，仿佛在挑衅。

班里看到这一幕的男生们，纷纷发出一个拉长音的、油腻腻的感叹词：“噢——”这声调从一声逐渐攀升到四声，充满了调侃与唏嘘。

“——啊！”伴随着一声尖叫，数学课本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走喽，下去给太后进贡喽！”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男生站了起来，正是本班的尹正正。而被他占便宜的女孩，则是性格泼辣的王晓。

炎烨坐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幕，内心不禁生出几分厌恶。

尹正正，身高一米七九，家里有个养牛场，养了十多头牛。估计他是从小喝牛奶长大的，所以个子才长得这么高。烟龄已经有三年了，炎烨和他从小学就认识，知道他抽烟是五年级的事情。他的爱好嘛，就是吃女生豆腐，这一点让炎烨很是反感。至于学习成绩嘛，那简直是忽高忽低，跟坐过山车似的。

尹正正走向炎烨，一边扭头朝着正在地上捡书的王晓说道：“瞧你那丑样，我稀罕占你便宜似的。”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正在弯腰捡书的王晓，那眼神充满了猥琐与贪婪。炎烨看到尹正正的动作，就知道这家伙没憋什么好屁。

王晓拿着书本，气鼓鼓地回到座位，她的好友王丽走过来安慰她。尹正正占了便宜，心满意足地走向炎烨，说道：“走，去给太后进贡去。”一边说话，一边用两只手把炎烨从座位上硬拉起来。炎烨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跟着尹正正一起去了“太黄太后的后院”。

在楼梯间，尹正正迫不及待地说道：“差一点就看到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就看到她的小背心了。哎，她那飞机场上隆起的一个小凸包，太小了。”

炎烨内心充满了厌恶，但还是忍不住听了这些污言秽语。炎烨有自己的是非价值观，但这价值观似乎游离在灰色地带。他在内心渐渐地对尹正正产生了一种恶俗的抵触情绪。炎烨知道自己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喜欢从那个角度偷看女生，但这话从尹正正嘴里说出来，总是让人觉得格外讨厌。此时，炎烨笑了笑，心中暗骂这该死的吃独食的习惯。

虽然炎烨内心厌恶别人这样做，但自己却也偶尔会有这样的念头。这种严格律人、松于利己的心态，简直是绝绝子。不过，这并不影响两人平时在班级的和睦相处。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和小癖好，只要不过分，大家都能相安无事。

两人来到“太后的后院”，映入眼帘的就是五六个初二、初三的学生围在一起唠嗑。他们看到穿着稍微好点的学生就站在前面，礼貌地要五毛钱作为“厕所管理费”。这导致一些胆小的男生课间休息时间都不敢去厕所，都是上课上到一半才举手请假去厕所。

炎烨和尹正正聊着女孩子的话题，两人走到了旱厕门口。尹正正直奔吸烟的人群而去，说道：“凡哥，憋坏了，给我来一口。”炎烨则是径直走进厕所小便去了。

“哎哎哈哈哈，我去，大屁股！”这时，一个蹲在男女隔墙旁边的男生喊道，一脸猥琐的样子。炎烨心想：这地方不恶心吗？怎么还有人能在这里谈笑风生？

处在叛逆期的他们，正是对异性身体产生兴趣的年龄。再加上石河村教育的滞后性，他们在这个性成长阶段基本没有好的异性价值观引导。所以，乱象频出也就不足为奇了。

从旱厕出来，洗手池的位置在斜对面，大概距离旱厕有十二三米左右。在废弃的篮球框旁边就是洗手池了。炎烨走到洗手池洗了手，看到洗手池后面有三间平房，院墙只有一米六五左右的高度，门口有一个木栅栏，上面还着一把锁，也不知道是拿来干什么的。

这时，上完厕所的尹正正也来洗手了，他刚刚打开水龙头。

——铃铃铃！！！又是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两人撒腿就朝着三楼的教室跑去。铃声持续了三十秒，这对于他们来说足够了。他们一步四个台阶地往上冲，在铃声结束的最后一刻冲进了教室。

要说为啥这么拼？还不是因为班主任的威严。班主任说了：铃声结束前还没进教室的，就在外面罚站；超过三次就请家长来。那时候请家长可是大事啊，意味着回家就是一顿胖揍。所以，大家都拼了命地往教室冲。

自习课上了十分钟了，教室里还是叽叽喳喳的。全靠值班老师和班长维持秩序。说到班长呢，炎烨看向第一排，发现班长还没回来上课。这时，班长的早恋对象就成了舆论的漩涡中心。有人隔空喊话：“胡一韦，你女朋友跟老情人跑了！”

这时胡一韦的脸色青一块紫一块的，回怼道：“和你有啥关系？”

炎烨坐在座位上，手中的书很久没翻页了。他听着这四起的谣言，也不禁怀疑起马二两和贾娜娜的真实关系来。贾娜娜既是班长又是数学课代表，平时就往办公室跑得勤。而且办公室里还设置了供老师午休的单人床呢！一个办公室两张办公桌一张单人床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现在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炎烨拍拍脑门自言自语道：“想那么多干嘛。”这时教室门口进来两个人先进来的是张鹏右手捂着屁股左手拿着一把散架的笤帚一步一步地慢慢挪进教室后面隔着五六米远则是靳韦两人同样的动作同样拿着一把散架（开线的）笤帚。

这两个人进入教室路过讲台时脸上丝毫没有愧疚感。相反张鹏脸上面露喜色像是战场上厮杀凯旋而归的将士一样。

这时候有人笑哈哈地冲着路过讲台的张鹏喊话说道：“啥滋味爽不？”张鹏的脸上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点点更多的是笑嘻嘻的和王者归来的姿态。他说道：“爽不爽的你去试试就知道了。”

随后进来的靳韦则是满脸愁容头也不抬只是自顾自地走路。像是一个斗败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的。

炎烨看着张鹏从内心是拒绝的、忌惮他的。因为他知道张鹏这个人可不是好惹的。

张鹏回到自己的座位站在那里没敢坐下而是看着靳韦一步一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也是站着。

这时张鹏开口讽刺说道：“你个二货早把书给我哪来这么多事。这下好了班主任这大扫荡把全班的课外书都收了谁都看不了了。”靳韦也是丧气地没说一句话。两人站了一会可能是累了张鹏两个胳膊撑着书桌双腿跪在高板凳上。那滑稽的样子有点像跪了很久的秦桧让人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