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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江夏水向森流

共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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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黑白气球与海天一色 上

随着窗外传来的雨声逐渐消融于我的耳边,原本柔和的灯光也开始变得略显刺眼。我不知道这究竟代表了什么,是在证明着时间的流逝,还是那万米高空之上的雨滴为自己的结局而奏起的悲歌呢?

不,这或许只是它们能为世间带来的最后的片刻宁静吧?它们也一定很热爱这个世界。

「伴随着刺骨的冷空气一同到来的,还有我们最可爱最耀眼的森。」

森同学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口中还在念着奇怪的旁白,雨水们带来的最后的片刻宁静也就此结束。白牺牲了呢。

「森同学她那美丽的面庞,就连痘印都如同酒窝一般动人,我不由得捧起了她的脸颊,无视掉嚣张的寒风,深深地拥吻了上去!」

嗯,莫名其妙的妄想,森同学还真是一如既往呢。不过说起来她哪来的痘印?

还有请注意,前面的话可都不是我说的,是森同学模仿我的视角说的。而且这个人怎么自顾自地就进来了?连句“我回来了”都没有,真是没礼貌。

……等一下,这明明是我家啊,为什么我会产生她应该说“我回来了”的错觉……

「在进我房间之前都不先敲一下门的吗?森同学?」

「不用那么见外啦~」

「这句话不该由你来说吧?」

这家伙还真是愈发猖狂了。

现在可是美妙的雨后时间,我正要睡觉呢,不过森同学来了我就不用想这个了,因为一定睡不了了。

「哎呀~水水刚刚明明还在那么热烈地深吻人家,现在却显得这么生分,未免有些太渣男了吧~」

「森同学的妄想日记什么时候绝赞开播?」

「哦呀?人家可没到那位姐姐的程度哦?」

「森同学的通学路。」

「唔嗯嗯……这还差不多~」

说着,森同学就一下子扑了过来。

我躺在床上好好的呢,她一上来就把被子给抢了,性格真是有够恶劣的,难道森同学不知道抢人被窝就如同断人活路吗?

「塞巴斯○安~麻烦你帮忙关一下灯谢谢~晚安~」

「不要随随便便就串到隔壁的戏去啊,还有你给我起来回家睡去。」

「不要嘛~人家怕打雷~」

「雨都停了你跟我说这个?」

「诶?!停了吗?!」

「你的耳力和胆量都让我感到可笑。」

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森同学经常性的因为种种原因而过来耍无赖。她说是要过来一起睡觉,但实际上只是要我陪她度过一段迷之时间而已。

比如上次刮大风的时候,呼呼的风啸声就震撼到了森同学那幼小的心灵。再比如说上次下暴雨的时候,雨点噼里啪啦的声音太大了,也令森同学遭受到了暴击。

到后面我也就逐渐麻木了,不再去追问她又是因为什么东西而被吓到了,反正问了放在心里也是病。森同学这种人,放在地上叫狍子,放在海里叫翻车鲀,放在天上叫鲸头鹳。又傻,又需要人保护。

「好了,Ms.胆小森,您这次又是带了点什么东西来玩?」

「人家有带口香糖哦!」

「哦,那么就是水果味的kiss游戏对吧,那可真是有趣呢。」

「也不是不可以啦。千穗理的吻技可是很强的,哪怕被活埋了,人家也能用舌头当铲子,靠自己挖出来!不过今天就先不玩这个了。」

「那就是尝试把口香糖吹出泡泡吧,哇,好厉害。」

「感觉水水的语气已经接近天天只吃泡面的人了!敷衍!」

我叹了一口气,因为我实在是想不出来口香糖能怎么玩,都怪我的想象力太匮乏了。

「今天本来就没有玩耍预定!好累哦。」

「嗯。嗯……嗯?!森同学居然会累的吗!」

「当然会的吧?」

此言一出,我大惊失色,急忙冲到床头柜前拿起了手机,并迅速地拨通了伏见的号码!

「喂!伏见!」

「怎么了阿于?我现在正在打BOSS呢,快说吧。」

「森同学说她累了!」

「什么?!」

随着伏见的惊呼声,我隐约听到了电话那边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板上,又被急忙捡起。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好了打完了!我马上去看!」

「拜托你了!」

我满怀期待地等着伏见回来!

「水水!你在和伏见君说什么呢!」

「嘘——」

森同学真是吵闹呢,现在可是重要时刻,我一定不能错过!

少顷后,伏见回来了。

「阿于……火星上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什么——怎么会!……明明森同学都会累了,为什么火星上还没有出现生命体……!」

「阿于……我打游戏去了……」

「嗯……」

我们结束了通话,想必此刻伏见的心情也和我的一样复杂吧。

可恶……居然失败了……!

「喂喂喂水水你们到底把人家当成什么人了啊!千穗理只是累了而已!」

「“只是”?!森同学可是体力无穷无尽的玩兽啊!」

「不要把人家当作无限体力呀!」

「……玩兽的那部分居然没有否认。」

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些超自然的事情发生的,比如灵异照片、飞天遁地、怪物魔法、邪恶实验、森同学累之类的,都很神奇。

「水水辛苦关一下灯嘛~」

森同学的双腿不断地交替拍打在床上,彰显着自己的无能。

「哦。」

我顺口答应了一声,便为森同学关上了灯,随后离开房间并且带上了门,让她好好休……等等,这不是我的房间吗?

被这家伙鸠占鹊巢了啊……为什么这货能这么自然呢……

不过也没办法了,森同学一旦来了,不墨迹个两三个小时是不会走的,虽然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她就住在隔壁来着。

「呐~水水,一起说说话吧~」

「啊……知道了。」

我将灯打开。

「灯就不用开了哟?」

「知道了。」

我将灯关上。

☆☆☆☆☆

聊天的内容很简单,无外乎两个字:夏叶。

森同学对夏叶同学很感兴趣嘛,这算是个好消息,能让夏叶同学交到更多朋友的话可是个好事。但是,现在话题似乎已经从交流夏叶同学的兴趣爱好,变成讨论夏叶同学的生活了。

当然我并不介意,森同学的人品还是可以的,她不会过分地怜悯也不会说风凉话,所以讨论一下就讨论一下吧。

「夏叶小姐居然就是那次水水随机选到的店员吗……真是不可思议……」

没错,那次惩罚游戏自然是和森同学以及伏见一起玩的,不过他们事后并没有跟我确认对方的身份就是了。

「但是啊水水,我觉得夏叶小姐这样做不太好诶。独来独往不愿主动与人交往,对别人的帮助也视若无睹,比起高冷来说,用逃避来形容才更加贴切吧?」

森同学也认真起来了啊……她在认真的时候偶尔会把自称给换回来的。看起来她真的有把夏叶同学当作自己人,在很认真地为她考虑呢。

说起来这难道就是今日份的森之属性?判断力很强一针见血的辣妹什么的?

听夏叶同学说,其实是有过一两个人主动试图邀请她的,但她全部都拒绝掉了。简单来讲,就是她除了我们以外根本不接触别人。

「确实如此,但是这又何尝不可呢?只要能够幸福,那就怎样也都无所谓了吧。」

「可是,水水,你现在可是在跟夏叶小姐来往,你感觉幸福吗?她自己一个人幸福就可以了吗?身边在乎她的人怎样也都无关紧要吗?」

「……哇,地板是由一块块地板组成的耶,好神奇。」

「对!人家刚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也很……水水你不要岔开话题!」

「诶,说起来森同学你们日本的婚礼是什么样的?我还蛮感兴趣的。」

「我们日式婚礼是分四种哦,分别是神前式、教会……就说不要扯开话题啦!」

「好吧好吧……那我订正一下,只要大家“不会不幸福”就好了。」

「或许是的吧。」

森同学少见地叹了一口气,再随手拍了我一下。

也难怪她会这么做啦,两个人一起在黑漆漆的房间里看着某处空气发呆什么的,森同学应该不怎么喜欢。

「森。」

「嗯~?水水怎么突然不加敬语啦?」

「你真的很漂亮,很受欢迎,对吧?」

「唔?当然是啦,这种事难道还需要问吗?」

「需要问。毕竟你有一搓小绿毛呢。」

「水水真讨厌!再等一个月就褪色了!」

「总之呢,森你平时那么受大家的欢迎,你会很开心吗?」

「这个嘛……大部分人只是喜欢人家的外貌而已,一想到这一点就无法由衷得开心的说。」

「再跟我说一下你对此的想法吧,我听着。」

其实森同学的观点与想法在很久之前就跟我说过了,不过因为现在我很想拿她的说话声来当背景音去思考一些事情,就只好这么拜托森同学了。

能听到那位森小姐说这种话,真是令人感动呀。

「水水的要求真奇怪耶……居然还要听……那好的吧……

人家现在认为,外貌、声音、家境之类的,都不应该是用来收获赞扬的地方。这些地方都是天生的,并非通过努力得到的,单单只夸赞它们的话真的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就像自己努力的地方被忽视了一样,就像自己的努力无关紧要一样。

而且,如果不是夸奖的话就更糟糕了。被别人骂长得丑、声音难听、家里没钱……这些明明是其本人无法决定的要素,却要因此受辱,没有什么事比这更无辜和无助了。」

森同学说得不错。

她并不只是个调皮的孩子,她在认真起来的时候也还是很有范的。

「说得对……但是夏叶同学很明显是被其他人欺辱了,这无疑就是因为家境的缘故,你觉得我们能帮到她什么忙?」

「水水你肯定也不同意直接送一卡车钱,那就先想办法帮夏叶小姐变得自信吧。」

确实,自信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这对于一个人的影响是大到难以想象的。

比起外在的种种,优先恢复内在的灵魂才是重中之重。

自尊、自信、自爱、自我肯定,这四样缺一不可。

只有她认可了自己,一切才可能会逐渐好起来。

「夏叶同学……她似乎缺乏自信和自我肯定。」

「水水!展开说说!」

「你是想再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是吧?」

森同学没有说话,只是将头探过来蹭了蹭我,这应该是表示赞同的意思吧。

「首先就是自信了,也就是做事情的自信。夏叶同学似乎不太相信自己能够交到朋友,不相信自己能够达成什么成就,总之就是不相信自己有资格能得到什么。」

「唔……有点难办诶?在这种情况下,会变得干脆什么都不想做了吧?」

「没错,所以我的想法是先从这个地方入手。比如送她一盆花之类的?总之让她从小事开始锻炼信心,养个花,浇个水,循序渐进会比较好吧?」

「水水呀,这是不是有点太小了?夏叶小姐不本身就是独居的吗?这种级别的小事有点不够看了吧?」

「确实是这样呢……不,成功不分大小吧?只是夏叶同学之前不觉得那是成功而已。只要能让她意识到这件事情是有意义的就可以了。」

森同学再次沉默,并且又用头蹭了蹭我。

喂……好好说呗?有些发丝跑到脸上来了,还怪痒的。总感觉今天的她和平常不一样了,比以前更爱撒娇了。

从窗帘缝隙中洒进来的月光实在是过于朦胧,以致使我无法看清她的面孔,也就无从得知她脸上此刻的表情。嗯……多少有点好奇呢。

「自我肯定就不太好办了,不能通过做什么事情来获得。」

「夸夸她吧?」

「夸夸她吧。」

用爱或许就是最简单的方式了吧。当然,这也得一步步慢慢来,不可能直接结局。

周董唱得好,那句歌词怎么说的来着?先把爱涂上喜欢的颜色。

但是……

「不过……这样真的好吗…?」

真到了下定决心的那一刻,没用的我却又退却了半分。

「怎么了吗?」

「希望夏叶同学变得更开朗……无非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或许她对现在的独行很得心应手,或许我就只是一个多管闲事的家伙而已……」

很多像夏叶同学的人就是很抗拒被人所上心的,平时被偶尔照顾一下还好,但一旦对方试图想要改变自己,那就会立刻断绝双方日后的往来。

这种事,我和森同学都见过。

「水水你没有确认过这件事吗?」

「实际上我只不过是逞了一时之勇;说不定我现在所想的做的都毫无意义……」

「才不是那样呢!」

森同学用手捧起我的脸,目光应该是直直地扫在我的脸上吧,虽然看不清,但大概能感觉得到她此刻非常认真。

「水水你现在做的事情绝对不会是毫无意义的!」

「……」

「尽管有些人更加喜欢日光,有些人更加喜欢月光,但是大家也都不会拒绝灯光的吧?每个人都需要被爱,这不会分男女老少甲乙丙丁的!」

有一种浓浓的、想说一点名言哲理但又上不去的感觉。不过我还是理解了她的意思。

「水水你帮助人家的时候也没有想这么多吧,但现在的结果不也是很好的吗?我们只是要给她一个新的选择而已,这怎么会是错误的!」

「之前的……」

「那水水眼前的我呢?为什么你不愿意看着我,而是去想着其他人呢?」

「……我知道啦,谢谢你,森同学。」

「嘿嘿~」

真可爱。

好啦……夏叶同学的事情也讨论了有一会儿了,森同学是不是也该回去了呢?

「不早了哦。」

「是呢,那么水水晚安~呼……呼……」

「不要装作倒头就睡啊!」

听着耳畔那规律的呼吸声,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开口向森同学提出了一个问题。

「森同学,你为什么过得幸福?」

「……唔哼哼~啦啦啦啦啦~~」

她只是哼着小调,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算了,幸福也不一定需要什么理由吧?

就跟我会无理由地相信明天太阳依旧会从东边升起一样,幸福,或许对于某些人来说亦是如此吧。

「呐,水水,来许个愿吧?」

「?干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句。」

「许嘛许嘛~」

我的愿望很简单,那就是希望她可以一直保持像现在这样,想撒娇就撒娇,想生气就生气,自由自在,很好呢。

但说是不能这么说的。逗逗她吧。

「……那就希望所有人在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的时候,瞳孔会变成心形吧。」

「……呜耶!真是可怕呢!笨蛋!没想到水水原来是这种大坏蛋!」

「到底哪里可怕了啊混蛋!」

「各种意义上的危险!」

「各种意义?!」

森同学像是在故意逗我玩一样,居然在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伸出了手,用指肚轻轻捏住了我的鼻子。

「今天的闪耀森也在行侠仗义呢!」

「啊啊,是的,闪耀森的力量太强大了,我这个可怕的魔头被打败了。窒息死掉了。」

我随口应着森同学的话,这让她很是受用,哼唧一声之后便放开了手掌。

「如果真的变成那样的话,人家可是会很苦恼的……」

「但眼睛里冒个爱心不是很正常吗?」

「哪里的正常啊!请水水少看一些那种奇怪的东西!」

「切……听得懂的话……明明你就没有资格说我吧……」

我怒搓了几下森同学的金毛,以泄心中的不满。

「——那、那种地方……不可以乱碰哦!水水!」

「喂,我在摸的应该只是你的头而已吧?」

「诶?是这样的吗?好像是哦。那就让我们尽情享受吧~」

「……」

这有什么享受的。

我收回了手。

「诶~?不要停嘛水水~人家还想要~」

「不要。你的用词太糟糕了。」

一点都不矜持的家伙。

「快点快点~再来一次嘛~这次再用力一点~」

「我劝你改改说话的方式,森同学。」

森同学并没有应答,只是一边发出着“喵呜喵呜”的叫声,一边把被子扯了起来,“咻”地一下就窜了进去。

「虽然你真的改变了说话的方式让我很欣慰,但是你学猫叫不会感到羞耻的吗,森同学。」

「那种情感应该早就被丢在某个抽屉的角落里了吧?」

「那就给我回去好好地找找啊!」

☆☆夏叶和枝☆☆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令人难以理解的。

比如活着。

不过也有很多事情哪怕无法理解也要去做。

比如活着。

又或者像是面对通学路上的岔路口,我就真的很想扭头走掉。我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要直行,就只是为了去学校而已吗,下一个拐角会不会有更需要我去做的事情呢?

开玩笑的,那种东西怎么可能会有。

我这种就像是在冬天被抛下的烂叶残枝的家伙,不管是热情还是价值都早就已经没有了,哪还会有什么使命呢。

……

……最近啊,有一个人稍稍改变了一点点我的生活。

他的性格很好,他的朋友们也是如此,会照顾到我的想法。这一点我当然察觉到了。

只不过我有一点疑惑的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比我悲惨的人数都数不过来,比我麻木的人更是无法计量,他为什么偏偏会选择我呢?

我当然知道的。

我有房子住,我有薪水拿,我有饭吃,我有学上,我已经远胜于很多明明身在日本却连拉面都没有吃过的人了,也生活优越于那些身在东京却居无定所睡在桥洞底下的人了,我并非不幸的。

所谓的校园暴力在身上也不痛不痒,大多数时候仅仅只会扔扔我的东西,贬低我几句;动手是不太常见的,也不会留下疤痕,淤青很快就会消退。比起那些被伤害到满身烂皮、强迫录制色情视频的女生来说幸运多了。

家庭也并无大事,父母离婚这种事情在当代也已经屡见不鲜了吧?欠点债也很常见吧?更何况家暴的次数屈指可数,因感情而破裂的家庭总比因暴力而破裂的家庭要好吧?我的家庭已经比很多人要强得多了。

这样的我,究竟有何脸面接受别人的好意与帮助呢?

他们原本可以去帮助那些更需要帮助的人不是吗?

我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可以获得这些?凭什么只是打个工就可以得到客人的关心?我有什么资格遇到这么美妙的事情?而且……

说实话,我有点害怕被关心。那种东西光是听着就太不真实了;尤其是关心我这种并非悲惨水准的人,就显得更加虚伪。

我不愿意相信他们。

上次,我约了对方出去吃饭。

有很多人连居酒屋都没吃过吧,有很多人连拉面都吃不起吧,一想到这点,我就无比痛恨自己。吃着奢侈的食物,沐浴着别人的善意,享受着安稳的生活,这样的我居然还偶尔会对未来感到绝望,真的是太对不起那些真正落魄的人了。

所以,还是那个问题,我到底算什么?

我穿着制服,我是学生吗?

不对,正常的学生应该是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的,不会为了生计而奔波。

我穿着员工服,我是工薪族吗?

不对,正常的工薪族应该不会每天只上六七个小时的班,更加努力更加赚钱的工作才是常态吧。

我穿着褪色的衣衫,我是吝啬鬼吗?

不对,正常的吝啬鬼可不会每个月还那么多的利息,更不可能给亲人打生活费,一辈子的积蓄全部都留到棺材里才正常吧。

那我究竟是谁?

我似乎从生下来起,就一直在被不同的身份所粉饰着,试图只用单一的身份与词汇来形容我注定会是徒劳无功的。

是女儿,是烂人的女儿。是女儿,是赚钱的女儿。是姐姐,是优秀的姐姐。是姐姐,是遥远的姐姐。

学习了,却没能考上县内前三的高中,就连这所学校也是踩着线被录取的。赚钱了,却没有让自己富裕的可能,一个月余裕下五千円也就差不多了。独立了,却没有养活弟弟的能力,还要靠那个出轨男来养他。

这种什么都不上不下的人生,我真是受够了。

果然,死了会比较好吧?让那个欠了一屁股债的妈妈因为还不上钱而绝望,帮那个结了婚还把外遇对象带回家来的爸爸减少一个心理负担,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失去撒气的地方,让这个世界上少一个平庸而无用的人。

所谓的幸福感究竟是被神明藏在了哪里?就算那地方是地狱我也愿意去的。

……说到底我现在所想又是为了什么呢?我想,无非就是想卖卖惨吧。让自己也坚信,自己是悲惨且坚强的人。

如果我真的是那样的人,应该不会有这些无谓的念头吧……

果然,就算再怎么向往那些真正强大的人,我也终究只是一个败类而已。

像我这样满脑子都是自欺欺人的人,应该永远也无法翻身吧。

【叮咚~】

【叮咚~】

嗯?有人发消息?

【和弦:姐姐,这次考试我又考到A了!】

【和弦:还有,上次跟姐姐说的那个绘画比赛,我也拿到二等奖了哦,请夸夸我吧!】

……真是的。

【夏場:很棒哦,和弦。这个月多加2千円零花钱,还有,下次再带你去之前的那家居酒屋哦】

【和弦:谢谢姐姐!最爱姐姐了~】

【叮咚~】

嗯?怎么又来消息了?

……七海千秋?这是谁的账号?

……哦,原来是前几天的那位森小姐啊。她居然会用这种名字呀,真是意外。

嗯……去海边吗……是说红砖仓库那边的?我应该答应吗……

不,这个月的开销有点大了,同时还请这么多的假可不行,排班也已经不太好排了。之后再每天多打几个小时的工吧。

抱歉哦,不过还是谢谢你邀请我。

☆☆于德水☆☆

「水水~~~」

「怎么了?」

「人家被夏叶小姐讨厌了——」

「哈?」

森同学突然之间在说什么呢,她干什么了?

「刚刚人家用从伏见君那里拿到的夏叶小姐的LINE账号去约她明天去海边玩,但是夏叶小姐说她不去也是可以的!」

「这样啊。还有请把句子缩短一点,不然听起来会很累。」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森同学怎么这表现。

「夏叶同学还是很忙的,抽不出空来也没办法。」

「诶——夏叶小姐平时都在忙什么呀~明明就很常跟水水出来玩!」

「很常吗?也就那么三两次吧?」

「人家可是一次都没有!」

怎么感觉森同学这话说得酸溜溜的?算了,应该是错觉。

「扬灵怎么说也是县内偏差值前五的高校啊,光是考上那里就要花费比我们多不知道多少份的努力吧?」

「诶?扬灵学园原来排名那么高的吗?好厉害!夏叶小姐!」

这家伙是完全没留意过这种事吗?明明扬灵跟清和离得也不远,算是很近的一所高中了。

「平时还要用不少时间去打工,而且是自己一个人住,所以她基本上一整天都在努力生活哦。不像我们,这么肆意妄为。」

虽然我们清和也是横滨有名的私立高校,但是如果要和扬灵比成绩的话,那自然还是差着一截的。扬灵毕竟是国立学校,虽然学费不高,但平均偏差值却高达71。而清和属于高端贵族学校,平均偏差值69还算正常。

「会做饭洗衣服吗……真是强大啊……夏叶小姐……」

「喂,唯独你举的这两个例子是不太适合吹嘘的吧?」

明明森同学家的家务也是我来做的,她都没夸过我,而是习以为常了,可恶。

辛辛苦苦拉扯这孩子大半年,结果却完全不在乎我呢。遗憾。

「因为水水不是说普通人才是最好最棒的吗?会洗衣做饭的人是很普通的吧?所以厉害!」

「……无法反驳。」

确实,不会洗衣做饭的人才少呢,普通人赛高!

「说起来,水水,你这么热衷于帮助夏叶小姐,这是普通人应该有的所作所为吗?」

「当然了,有良心难道不应该是每一个人的标配吗?」

「标配!」

总觉得这句话带点酸酸的感觉,但是森同学应该只喜欢濑户吧,应该不会喜欢上夏叶同学然后吃我的醋吧?果然还是错觉。最近我是不是有点太敏感了。

「请立刻用大家都会使用的词来形容千穗理!」

「可爱烦人的迷人反派角色。」

「对人家还有其他的想法吗?」

「从小到大连一次都没有死过的不死传奇。」

「十分感谢您的宝贵看法但还请就此打住。」

真是的,明明是森同学自己问的。

……难道女生都没有这种自觉的吗?关系这么好的话,绝对不可能会当面夸赞的吧?

如果是其他人问起,那么我一定会回答“可爱迷人的人气角色”,但当着森同学本人的面,怎么都不可能会说得出口吧……

不过确实是我没有夸她,还是稍微补偿一下森同学吧。

「……上次给你的万能卷,它现在可以用两次了。」

「诶诶?!水水你怎么不早说!」

「怎么了?这个又不会过期。」

「人家已经把它转赠给伏见君了!」

哎,说到底我为什么要对这种人而感到抱歉啊?那种东西说送人就送人?

呵,女人。

「水水~请放千穗理一条生路吧~」

「……算了,我再给你做一张。」

呵,自己。

「耶~!水水最好了!」

「是是,下次还请注意。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人家可以私人定制上面的图案吗?」

「嗯……行吧,反正也要重画。」

「太棒了~」

在面对森同学的时候就是会忍不住宠一下她呢,这也许就是她的天赋与才能吧。

偶尔也是会从心底里觉得她可爱呢。

好了,不早了,该强行把森同学送回去了,不然明天早上她又要起不来了。

☆☆☆☆☆

「早哟~」

「早安。」

森同学每天早上都是这么的元气满满啊——如果不是她今天晚起了半个小时的话我就这么说了。

「约好了吗?」

「约好了。」

「哇~……哼。」

「搞什么啊。」

天知道森同学到底在想些什么,今日份的属性是冷娇吗?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十分抱歉我还没有跟黑泽家学过读心术,所以完全无法理解。

莫非是她在担心自己被夏叶同学拒绝了,就不可以一起来了?

「快吃饭吧,时间已经不早了。还有,夏叶同学可没讨厌你,你尽管一起来。」

「诶?!是那样的吗!太好了~」

来什么?当然是去玩的邀约。

昨天森同学在提出邀约被拒绝后,就央求着我去邀请夏叶同学,我也没有拒绝,在送她回家后就主动发消息询问夏叶同学了。我们在经过大约十分钟的讨论后,最终夏叶同学也是成功地答应了下来。

哼,某个人只是一句话就想把人约出去,这份自信可真是令人绝望啊。

「水水出色地完成了任务!那么接下来就是奖励时间!」

「唔?什么奖——」

森同学那样说着,就突然抱了上来。

我并不认为让一撮绿毛贴在我的脸上能算作是奖励。

「说起来,染发剂是有味道的吗?」

「是会有啦……但人家用的是植物染发,所以没有刺鼻的味道哦?」

原来如此,那这股迷之梅花香应该就是洗发水的味道了,我还以为染发剂也会有这么好闻的味道呢。说起来森同学似乎格外中意这种洗发水,一直都没换过。

「总感觉水水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请道歉!」

「对不……等一下我根本就没想啊!而且没说出口的话为什么要道歉啊!」

我嫌弃地将森同学从身上撕了下来,不给她继续用绿毛戳我脸的机会。

她扑棱着自己的双臂还想继续黏上来,但是很可惜,我的臂展比她更长,一旦被按住头的话森同学就无法反抗了。

「快些吃完饭上学了,别闹了。」

「水水水水!约的是星期几啊!」

「周末。你给我好好吃饭去。」

「说起来昨天知秋姐带了一箱饮料过来诶,听说超级好喝的,人家拿了两罐过来,水水你要不要尝尝?」

「你自己都还没尝过吗?什么味道的?」

「画了橙子和柠檬,感觉上像是碳酸水!」

「碳酸水啊……回头我会尝尝的,现在先吃饭吧。」

「还有还有!水水你知道吗!过几天就是鹤岗祭了!有流镝马看的!之后一起去看吧!」

「我也听说了,十六号对吗?那天好像是周二……算了,陪你请一天假。」

「哦哦!那么下个月的——」

「嗯嗯,都答应你。」

我面带微笑,用流畅的动作将原本属于森同学的那份早餐送回了厨房,并贴心地把它放入保温箱之中。

「抖抖抖……水水这么敷衍的答应,让人家感受到了寒意……」

我并没有接森同学的话,只是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自己拿上了书包走出了家门。

她说什么都对,她说什么都好,但总之我先走了。

「等等等等水水!人家还没吃饭呢!请稍微再等一下啦!」

嗯,虽然她说什么都好,但这句话还是不了。

我忽略了从背后传来的叫喊声,快乐自在地一个人走在了通学路上。

偶尔是会生气的呢。

步行到学校的时间大概需要二十分钟,森同学还有十分钟用来洗漱吃饭换衣服,希望她不会迟到。

☆☆☆☆☆

「水水,请你和人家在一起…………翘课吧?」

森同学从背后抱住了我,在我的耳边用色气暧昧的语气呢喃着。

「……我们一起,用这些时间,做一些更加快乐的事情……」

「好,走了。」

「呜哇——请一天假嘛请一天嘛~~人家总感觉今天运势不佳嘛~~~」

我就不该心软回来陪她。

「向小姐,得麻烦您送一下我们了。」

「没问题,于先生,森小姐。」

「我年纪比较小啦,向小姐你称呼我的时候可以随意一点。」

「我知道了……水君。」

哦,对了,好像还没有说过呢,【向知秋】小姐是一名女仆,也就是前两天伏见家派来专门照顾森同学起居的那位。

最近有她在,我也是久违得轻松了一下。至少现在的森同学在十一点以后会被禁足,我不会再在凌晨一两点钟在家里碰到什么随机掉落的森同学了。

「诶~~~水水~知秋姐~」

森同学嘴上拖着长音表达自己的抗议,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坐上了向小姐开出来的车。

现在只有十几分钟了,用走的根本不可能赶上,就只能拜托向小姐开车送我们了。

「对了,知秋姐,我可能会晕车诶。」

「明白了。那么我会饱含歉意地送您上学的。」

「歉意?!」

之后惨烈的情况我就不过多赘述了,总之在抵达学校的时候,车辆也刚好报废了。森同学还姑且能算是健在。特指在我扶着她的时候她勉强能动弹。

说起来,这车质量还真好,至少我们三个在车里是一点伤都没受。

……我是不是把要求降得太低了?

下车后,我第一时间就去检查了这辆不知道有没有牌子但一定很贵的车,对着向小姐发出了灵魂质问:

「向小姐,这是伏见家的专用车吧?这么乱开真的不要紧吗?」

「没关系的,水君。你看,它还能动的。」

「还能动?」

向小姐一脸骄傲地转动着方向盘。

「动起来完全没有问题!很流畅!」

「……」

我为我之前误会向小姐是一位成熟稳重的人而感到抱歉,果然是同龄人啊,毕竟只是大学生的年纪呢。

「水君,请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至少这车还能开不是吗?」

「还能开?」

我转头去看了一眼正在很不妙地冒烟的引擎盖,又看了看从不知何时起少了一个的轮胎,任凭我想破脑袋都不知道它该怎么开。

只见向小姐伸出戴着手套的小手优雅地打开了车门,并且用那双纤细的长腿走到了车子的后面,“pia~”的一下就把华丽的后备箱给打开了。如果车子没变成废墟的话说不定会让人感觉很养眼。

「看!车门和后备箱都能开!」

「……」

伏见啊,你们家招用这种女仆真的没关系吗?

还是说你把这位向小姐塞到森同学家里来这件事本身就是故意的呢?

「水君?你有在听我说吗?」

「……嗯,确实能开呢。」

向小姐也确实能开呢。

「水水……人家要死掉了……」

这时,森同学虚弱的声音从车内传来,示意要我凑过去听着她说出遗言。

「那么你的遗愿是?」

「世界和平……」

哈。

☆☆夏叶和枝☆☆

今天我也是好好地上了学,真厉害。

昨晚水君又约我出去了……被人在短时间内连续邀约,这是被人重视在意了吧?在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我稍稍有些雀跃,睡得比平常要晚不少。

还好,至少是没迟到。

「夏叶,昨天是你负责的卫生吧?」

我才刚一落座,班主任就找上了我。

「你是不是放学之后直接就回家了?教室怎么那么脏?今天留下来一起打扫。」

「真的很抱歉,老师。今天我会留下来的。」

看到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我这才放下心来。

我昨天当然是有好好地打扫干净教室的,哪怕可能真的有什么地方稍微疏忽了一点,也绝不可能会达到老师说的“那么脏”的程度。

那么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抬头看了看远处的中村和铃木,不出意外的,她们两个正在用令人很不愉快的笑容看着我这边。

啊啊……就为了让老师批评我一下,她们两个特地在学校里等了半个小时,等我打扫完了走了才出来作妖?

这值得吗?

真是悲哀啊。从宇宙诞生伊始就存在的原子居然组成了她们那样愚蠢的生命体,这种生命体甚至还有所谓的“智慧”,多么得讽刺与可悲啊。

如果说她们用的是超新星爆炸和中子星合并所产生的原子的话就更可惜了,她们完全是阻碍了重元素诞生的罪魁祸首。

……好啦,这种话我也就只能在心里说说了。

我不可能出言挑明这一切,告诉了老师又怎样?哪怕这次她们受到了批评,难道以后就不会继续搞小动作了吗?

也不可能当着她们的面骂她们一顿,那样的话我只有可能会遭受到更加严重的迫害。

这种程度的小动作已经比很多人遭遇过的要轻很多了,连手都没有动,忍一忍吧。

之前水君就有刚好捡到过我的书包……这也算是被认识的人间接目睹了这种难以启齿的事,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次发生了。

很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放学之后再打扫一下卫生吧。我已经看到了,教室最前面的讲台不知什么时候被染上了大片黑色,似乎是什么很难清洗的颜料的样子,不然老师应该会让人在上课前解决。

今天的打工时间可能要少一些了。

周日还要出门……

「唉……」

这还是我今年第一次为钱发愁。

自从我考上高中之后,就减少了读书的时间用来打工,所以每个月姑且还是能省下来一点的。但这个月……又要花钱又经常没空打工,一来二去的……

到现在为止我总共也就攒了10多万円,这可经不起折腾,只要生几次病就差不多会见底了……怎么办呢……要不要再找一份兼职……听说家教薪水很高的……会有人要高中生当家教吗……或者说……

总之还是先不去赏味期商店里买调味品了……还有咖啡也要少买一点……

【叮铃铃~】

……?

哦,原来是上课铃响了啊,是差不多到时间了呢。

今天的第一课时是英语,我拿出了英语课本,正式开始了新一天的读书时间。

暂时依靠学习来忘记一下各种烦恼吧。真是美好啊,学园生活。

☆☆于德水☆☆

「森同学,虽然很抱歉,但请你先离我远点。」

「人家才不要嘞~水水你把杯子里的水接那么满是要干嘛啦?稍微抖一下可就要漏出来咯?」

「我还以为我可以的。最近熬夜熬多了,手有点抖。所以请离我远一点,不然会撒出来的。」

为什么会熬夜多了?关于这个问题就要询问我们的匿名M了。

「喝一口不就好了吗?」

「这是生水。我要拿去浇花的。」

因为是老师临时拜托我的缘故,没有洒水壶的我就只能拿水杯来接水了。

「总之,在我回到教室前拜托你不要碰我。」

「怎么想都不可能的吧~呐哈!」

无视了我的劝阻的森同学直接从背后擒了上来,毁灭了我手中大概一口左右的水资源。哎,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浪费吧。

「你这家伙……最近抱我抱得是不是有点频繁了?」

「……呜?!」

森同学急忙放开了我,还把身体转了过去,像是不想给我看的样子。

哼,这个浪费水资源的可恶家伙,现在一定是在为自己的卑劣行径而面红羞愧吧!

果不其然!在她转回来之后连耳朵都红了!不过知耻是一件好事,人只有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后才能够改正。

「那个……水水呀……」

森同学红着脸偏过头去拒绝直视我,小动作也没停下,还在用手指玩弄着自己的头发。很好,这是犯错了的小孩不敢直视老师眼睛的行为,玩弄头发代表自己的不安与羞愧难当,太好了。

「你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她吐出的这句话音量相当的轻微,完全的示弱了呢!森同学居然会示弱!超级少见的诶!既然她都这样了,那我也就不太好严肃地批评她了。

「虽然有些不听话,但是我很喜欢你知错就改这一点。」

「呜诶?!」

森同学的表情先是一抹迷之娇羞,然后就喃喃了一句「好像有哪里对不上」,紧接着表情就由发愣转变为了淡漠。情感活动好丰富,如果黑泽兄妹在这里的话一定可以轻松读心吧,他们黑泽家的读心能力可是一流。

「笨蛋、猪头、蠢货、去死!」

森同学说我…………诶?森同学是骂我了吗?

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会这么做的吗?

虽然之前也会说笨蛋什么之类的,但听语气都完全只是撒娇而已,但这次是认真了啊!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森同学骂人!为什么啊!

只是还未等我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森同学就独自一个人消失在人群中无影无踪,只留下我站在走廊里茫然无措。

附近的同学们好像在议论着什么,个别男同学还向我刺来了可怕的眼神,我到底做了什么了?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因为我浪费了水吗?

真是糟糕啊,学园生活。

☆☆夏叶和枝☆☆

在有些美妙但不是很美妙的学园生活结束后,也就来到了我的打工时间。

说实话,这里的老板人真的很好,哪怕我只是干一个兼职,他也依旧愿意为我支付高达1050円的时薪。在这里,最低时薪是930円左右,而老板却愿意为我涨薪,这真的让我很感动。

当然啦,我也是基本上很稳定来打工的,不然老板也不可能会对我这么好。

两年以前,我来到了这里打工。一开始呢,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想着远离那个家而已。

后来,那个家越来越支离破碎,直至他们离婚。我被判给了母亲,而我的弟弟被判给了父亲,我们的家也算是就此正式成为了过去式。而我也逐渐适应了打工的生活,就独自一人在这里住了下来,不愿再回到那个只有母亲的家。

一年半前,我决定直接就读附近的公立高中。毕竟公立念书有补贴,学费会便宜一点。

扬灵学园,就是离我最近的公……不,国立学校。当时我并没有去了解这所学校的情况,所以居然做出了把国立当作普通公立去挑战这件事,现在想来还真是不可思议。

因为生活上的变故,那时的我除了学习以外也不知道其余的什么了,再加上运气不错,卡在了录取的最后一个名额,所以也就那么稀里糊涂地如愿考上了扬灵。

据说,母亲在婚前就是一个傲慢无礼的辣妹,而父亲则是一名帅气风流的花花公子。后来他们意外怀上了我,还被家里的人知道了,两人这才不得不结婚。当然了,这么糟糕的事实暴力是父亲跟我说的,毕竟我被判给了母亲嘛。

在婚后呢,母亲并没有任何改变,依旧保持着那样傲慢拜金的个性,为了保持自己表面上的风光,用信用卡买了很多的轻奢物品用来撑门面。

而父亲在结婚之后倒是表现得收敛许多了,开始好好工作,并且好好照顾妻女了。但是很可惜,在弟弟出生后,母亲的贪婪的欲望变本加厉,开始去购置了一些这个家庭无法承担的奢侈品,甚至还去夜店和人跳舞。嗯……嗯。

父亲也就是在这时逐渐开始对母亲感到厌烦了,也无心伪装了,我们这才知道,父亲其实一直都在和公司里的各种同事出轨,表面上的好父亲形象只是因为心中的一点罪恶感而已。

在得知了这样的真相后,母亲也是开始了放飞自我。赌博,成为了她最快速的娱乐方式。

沾这种东西就不会有好下场……抱歉,先等一下,有客人来了。

「一共是1658円~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哦,我们刚刚讲到哪了来着?

好像是赌博是吧?对了,是赌博。

一旦干了这种事情,或许就再也无法脱身了吧。

一开始母亲还只是在小打小闹,偶尔还会带着一笔钱和一些零食回来,每当这种时候她就会大方地把那些零食分给我跟和弦。

当然,以一副丧家之犬的模样回来的次数也不少,每当那种时候,家里的空气就会变得黏稠,让人寸步难行。

这种人就是会沉浸于赚快钱所带来的快感的,会无法忍受以辛苦工作来换取酬劳的。而亏钱也没关系,下一局一定能够把钱给赚回来的。

自然的啦,两年前她去赌了一局,欠了两千万,他们就离婚了。这也就是我当时会决定出来打工的理由了。

但那终归是母亲啊,我再怎么厌恶她,终究也只能一笔带过。这或许就是血脉相连的限制吧。

现在,我每个月会帮母亲还十二万的利息,本金我希望她能够自己还。当然,往实际里说的话就是我也没钱帮她还本金。

不过她每个月也要承担十万的利息费用,应该也没有多少余裕吧?

最近的母亲也开始好好工作了,她似乎是痛改了前非。具体时间就是在某一天晚上,我被她一通电话叫了过去,她喝了很多酒,抱着我哭了一番,她说了很多,也吐了很多。

不管怎么说,也许一切都在变好吧。

从那之后,偶尔也会在路上看到穿着OL服的母亲,果然是在工作吧。哈。

和弦的学习成绩越来越优秀了,母亲也开始工作了,父亲我不知道,但也无所谓啦。

我很幸福。

比起那些家人至死都不愿悔改的人,比起那些从未体验过稳定生活的人,比起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我真的要幸福太多了。

我很幸福,所以请不要施舍我什么善意。

「一共是900円,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等周末吧。

☆☆于德水☆☆

有的时候,欺骗是一种必不可少的行径。

无论是欺骗自己,还是欺骗别人,总是会出现这样的选择的。

此刻正是放学时间。

「水水!」

「有。」

「你是狼人么?」

「哪有你这么玩游戏的……」

「所以你是嘛?」

「不是哦。」

这是善意的谎言。

「喂,你们两个,这游戏是轮流发言的,不可以一起说话。」

「知道啦~伏见君~」

嗯,没错,我们正在玩一款名为狼人杀的游戏。

游戏的玩法很简单,狼人阵营每晚都会选择杀掉一个人,而好人阵营需要在白天进行投票,把某个人给公投出去。狼人胜利的规则就是把好人杀光,反之亦然,这就是最最基本的规则了。

而我在本轮游戏中的身份,正是狼人。

除了我和森同学、伏见以外,参与的玩家还有濑户和黑泽兄妹,是标准的六人局,身份配置为双狼双民,附带一名预言家和一位女巫。

没错,我之前说过我的朋友不超过五个,其实就是指他们五个了。森同学、伏见、濑户、黑泽兄妹。

「唔~……人家第一个发言,没有什么想说的了,是平民哦,结束~」

第一晚无人死亡,是女巫用药救了人,森同学作为民,首位发言自然没有视野,这很正常。

很不巧,这一局我的队友正是伏见,想必在这位超级游戏玩家的带领下,我们一定能够——

「哥哥,学弟是狼人吧?」

「凌羽,还没有到我发言的时间,我不能说话哦。」

「好的,哥哥。」

诶诶诶诶诶???这就怀疑到我了?!

刚刚正在说话的,就是黑泽兄妹了。

哥哥叫黑泽裕司,妹妹叫黑泽凌羽,都是二年级的前辈,一对黑发美人。特点是好到外人无法理解的感情,以及那莫名其妙的读心术。

不过虽然说是读心术,其实也就是微表情分析和第六感啦,并不是真正的异能。

「我是女巫,昨晚救了哥哥。学弟,就是你想要杀我的哥哥吧?」

「不,学姐,你这么说话好恐怖啊……请不要这么看着我……感觉好像真的有杀意啊……」

「还有,小伏见,刚刚我在说学弟的时候,你的表情很奇怪哦?过。到哥哥发言了。」

被学姐面无表情地针对,还真是有点迷之带感呢……

「我是预言家,凌羽说得对,昨晚我验了一二三同学,是一张狼牌。投一二三同学,过。」

「哥哥,我棒吧?」

「嗯,很棒哦,凌羽。」

好嘛,合着两个神职全让这对兄妹给拿到了呗?

接下来该濑户发言了。

「一旦有了两位前辈的指认,你们就无法摆脱嫌疑了呢,于同学,伏见君。我很怀疑二位哦,结束。」

惨了……全部的矛头都指向我们了……线下玩狼人杀就是这点不好,一点点微表情都会被人察觉……

现在轮到伏见发言了,会不会还有翻盘的可能呢……?

「两位前辈,其实你们二位才是双狼吧?这里我要和凌羽前辈对拍一下身份了,我手里的是一张女巫牌,昨晚我是自救的,刀口在我这里。」

伏见还没有放弃!不愧是有着顶级游戏素质的职业玩家。

「至于为什么你们要点我和阿于,其实也很简单。在你们后面发言的就只有三个人了,根据森的发言来看她没有任何的身份,后置位三张牌有两张神,你们只需要随便拍一下就行了。」

嗯,看起来伏见虽然对与各类电子游戏很是擅长,但是对于狼人杀这种真人游戏还是不太熟练啊。刚刚的发言里明显有一个漏洞,只能希望他们没有听出来了。

「哥哥,小伏见说我们是狼人呢。」

「凌羽,我相信你。」

「我也相信你,哥哥……」

「凌羽……」

喂喂喂,我们还在这认真发言呢,你们那边要不要这么你侬我侬?快亲上了吧?

「在我的视角里,以现在的局面来看预言家只能是阿于了。我的建议是跟我全票出裕司前辈,先把假预言家票走,然后我和凌羽前辈两个女巫互毒,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女巫。过。」

啊……这就到我了吗?现在我是要拉票对吗?

我看着伏见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不过伏见似乎并没有很在意我这边的情况,就好像我们此时已经稳操胜券了一样。

那就……随便拉一下票吧。

「我……是预言家,昨晚查的是森同学,森同学是好人。伏见被狼预首轮走了查杀,倒勾概率不大,我暂且认他个好;末置位归票裕司学长,今晚学姐和伏见互毒,过。」

【开始投票】

到了激动人心的环节了呢!

【投票结束】

我、伏见、森同学投了裕司学长,裕司学长、学姐、濑户投给了伏见。平票了,无人出局。

出于战术考虑,晚上我们也是刀掉了裕司学长,白天果不其然的是我吃了毒,和裕司学长双死出局。

而伏见呢,趁着学姐因为失去了裕司学长而慌乱的功夫,发言的表现十分出色,成功拉到了濑户的票,最终狼人取得了胜利。

到了赛后复盘环节,我们也是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往校外走去。

「水水!你居然骗了人家,简直不敢相信……」

「不要这么说啦……这样会让我感觉良心不安的……」

「就是要不安才好呢!水水怎么可以欺骗千穗理!骗谁都可以,除了人家!」

「不,就算森同学你这么说,但狼人杀就是要——」

头疼了。

森同学今天的属性一定是蛮横公主吧。

「「多谢款待。」」

旁边的黑泽兄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我们就突然一起低头双手合十,说出了这种奇怪的话。我们款待什么了?

伏见似乎也有些忍不住笑?发生什么了?怎么感觉跟今天上午一样,只有我自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水水!看着我!」

「是是,在看着在看着。」

「请发誓以后不会再骗我了!」

「不,至于吗……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一想到人家以后还会被水水欺瞒……那种事情光是想象一下都糟糕透了!绝对无法原谅!」

也是啦,有些人就是无法忍受一丁点的谎言。只不过森同学确实是有点过分了。

但……忍一忍好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如果是她的话,就好像可以答应了。

「我明白了。以后我不会再欺骗你了。」

「……呀~……水水,我们走啦~」

「来了。」

「「多谢款待。」」

那边的黑泽兄妹从刚刚开始就很烦啊!

啊……这样的生活……真是糟糕呢。

等周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