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平安之夜与心意终现 下
☆☆森千穗理☆☆
怀揣着忐忑与期待的假期如期而至,冰凉的云朵碎片从空中飘落,将温暖的明日冷却,也将人们的感情升温。
明天,就是平安夜了。
【明日的横滨气温为-1℃/-6℃,中雪,西北风三级,即将降温,还请各位市民多多注意。】
真冬日吗?今年的气温降得真快呀。
「嗯……对美少女来说不是很冷,这个穿着应该没问题……」
我站在镜子前一边侧耳倾听明天的天气预报,一边打量着自己的这套搭配是否合格。
如果要约会的话,我希望更多的时间可以在室外,那样显得更加浪漫,所以穿得不能太薄。多加一件外套好了,既可以额外保暖又很美观。
水水对饰品不怎么感兴趣,所以没必要装饰得太过华丽,只戴那条水水送的生日礼物就好了。
「森小姐,该洗漱了哦?」
「知道啦,再一会儿~」
「你今天回来得太晚了,真的已经没时间了哦?」
「马上~」
站在一旁的知秋姐正在向我催促着。我也知道早点结束很重要,如果因为熬夜而皮肤变差了怎么办?但我还是忍不住在挑选着衣服。
啊——如果时间能停留在此刻就好了。我可以想好要穿什么,也有足够的时间休息,还随时都可以保持精神百倍的状态~
「我那天下第一可爱的森小姐呀……你多少也应该对自己的外貌充满自信吧?」
「诶?一般那种话的后面应该接的是“有点信心”吧?」
「普通人是那样没错,但毕竟这可是森小姐你最具有优势的武器呢~」
「不对哦,知秋姐,我最大的武器并不是外貌哦……而是这个。」
外貌那种简单的东西并不足以打动水水,他对美少女什么的没什么感觉,只会对有喜欢的人有感觉。
如此笃定着,我十分自信地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心上,这既是在告诉知秋姐我所选择的武器,也在证明着自己并非是那种肤浅的女人。
我对他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也是呢,森小姐,这确实是个很不错的武器。毕竟水君也只是个男人而已。」
「虽然不知道知秋姐在想什么,但我想你绝对是误会了些什么。」
「嗯嗯……」
知秋姐似乎终于是意识到了什么的样子,她又歪头瞄了一眼我的胸脯,再次开口道:
「虽然以水君的性格应该是会负责的,但至少,那一招要放在最后用哦?」
「——真是的!讨厌!」
我收回前言,知秋姐根本就什么都没意识到。
就这样,在折腾了一个晚上之后,我所选择的服装搭配没有发生丝毫的变化。
☆☆☆☆☆
电影中所遇到的人物们,结局真的能和电影一般完美吗?
我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于德水☆☆
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站在森同学的家门口按下了门铃。此时的天已经完全暗下,正是最符合平安夜这个名字的时刻。
想都不用想,森同学一定正站在玄关前等着我。
……果不其然,在按下门铃后,明明我根本没有听到脚步声,但过了一会儿森同学就推开了门。
今天的她穿着一件卡其色外套,但外套的穿法却让白色露肩毛衣之下的双肩漏出,宣示着她已经摸透了我的喜好。
或许是因为担心普通的短裙过于单调,所以就选择了一条包臀开叉裙裤,可以透过开叉看到里面平整的裤子部分,增加了裙子的层次感的同时也不会走光,很好呢。
要说唯一的遗憾的话……
「看起来好冷啊,不再多穿点吗?」
「什么嘛水水!见到人家的第一句话应该要先夸夸人家才对吧!」
「啊,抱歉,失礼了。森同学,你这一身真的很好看。」
「敷衍的夸奖……哼……」
「所以要回去再穿一点吗?」
「不要!走了!」
气鼓鼓的森同学将门一关,拉着我就一路小跑了起来,路上仿佛还是气不过的她还回头冲我吐了吐舌头,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是在掩饰害羞。
也是,精心搭配的衣服被人要求回去多穿点,肯定会害羞的吧。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在街边的霓虹灯下闪闪发光。
金色的香气飘入我的鼻中,柔嫩的温暖紧贴我的掌心,西沉的夕阳在冬天显得格外阴冷,但此刻从手中传来的小小的暖意却无比真实。
她抓着我的手一起放入了她外套左侧的口袋中,里面十分温暖,甚至到了有点难耐的地步。
「人家有暖宝宝,所以不用担心。」
森同学将头转向一边,不看着我。嗯,这样才像傲娇嘛,进步很大哦。
有好好做保暖工作也很棒呢,在口袋里放暖宝宝确实是个好主意,森同学真厉害。
这么厉害的你,一定也会很聪明的,对吧?
☆☆森千穗理☆☆
唔……真是的!为什么嘛!怎么偏偏天公不作美!
我苦恼的面容从玻璃中倒映过来。
根据天气预报来看,今天应该是要下雪的,但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开始下呢?我想把告白地点定在前方中央公园的那颗圣诞树下,最好还要有雪,更浪漫一点。
为了拖延时间,我不得已临时提出想喝咖啡,和水水坐进了这家咖啡厅里,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看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我对窗外的视线过于强烈的缘故,水水忍不住向我询问着。
我喝了一口咖啡装作——好苦!装不了没事了!这是什么啊!
「来,牛奶。」
早已准备好的牛奶被水水推了过来,我赶紧喝了一口解了口中的苦涩味道,真的好苦……
「人家这杯是什么啊……」
「是你刚刚点的热美式。我还跟你确认过了一遍才点的,结果你这不是根本喝不了嘛。还好猜到了,多了点杯牛奶。」
啊……
刚刚因为我太过专注于注意外面什么时候下雪,所以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点了什么……哪怕是冰美式也好嘛!居然是热的!
但是,就算这个很难喝,我也不希望给水水留下我浪费的印象!长痛不如短痛,一饮而尽吧千穗理!
我拿起杯子将其中的液体尽数饮下,在水水惊讶的表情中结束了战斗!
「没想到你真的能喝这么苦的东西啊……」
「……那是当然啦。人家才不会浪费呢。」
嗯,不会浪费,所以我把那杯牛奶也立刻一饮而尽了。真是救命奶啊。
不过既然饮料喝完了,那在这里也待不了太久了,准备一下吧,等到公园里人再少一点的时候就可以走了。雪就不等了,那种东西遥遥无期。
在此期间,就随便和水水聊点什么好了。
「对了,水水,今天凌羽学姐有给人家发消息说她在跟学长一起约会诶,这样就感觉他们真的不给别人机会了呢~」
「学姐还跟你说这个啊?不过他们确实给人这样的感觉。明明长得很好看,但是没人能追求得到他们其中任何一个的感觉。」
「可惜诶~但如果是那两位的话,就算是一辈子不谈恋爱似乎也很合理呢。」
「其实是有谈过的哦。」
「诶?!」
明明原本只是想闲聊而已,结果却意外听到了什么超级让人在意的事情!意外收获!
「学姐的话是有交过男朋友的。」
「后来那个男生觉得学姐和裕司学长太亲密了,就提出分手了。」
「前辈们的表现确实不是情侣胜于情侣呢,那个男生嫉妒也是正常。」
尽管水水正与我聊着天,可他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我的身上,而是在同我一样注视着窗外的广场。
他又是在看着什么呢?难道也跟人家一样,在等待着落雪的那一刻?
「虽说前辈们是感情好到不行的兄妹,但怎么想都不可能会交往的对吧?毕竟他们的感情又不是真的爱情。」
「说得也是呢~」
「森同学,要好好听我讲话哦。」
诶?人家有不听水水讲话吗?
尽管心中感到委屈,但千穗理还是摆出了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看向了水水,让他明白千穗理有在好好听。
应该是他也认可了委屈森的态度,所以继续开口:
「你有没有感觉到伏见最近和我们多了一点距离?」
「是有一点点啦。但伏见君怎么说也是交了女朋友呀,这点变化也是没办法的吧?」
「嗯,是啊,这也是没办法的。明明伏见刚认识我们的时候也很生人勿近,跟你一个是虚伪的友善,一个是真实的冷漠。结果现在却和别人那么亲密。」
水水说着,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以前他和伏见君关系最亲近了,而现在自己却首位不再,会失落也是情理之中的。
「不过也挺好的。伏见是个很好的人,不应该只有我们这几个朋友。他最亲近的人可以是我,但也不需要一定是我。」
「是啊,千穗理也感觉自家的孩子长大了,都已经可以自己融入社会了呢……」
「……」
水水稍微沉默了一下,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样子,但下一刻他就将头转向了窗外,就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当我望去,窗外漫天雪片飘落,不知何时,我所期待着的东西已然降临。
周边的商铺自然是不可能等到圣诞节那一天才开始装饰,所以哪怕今天还没有圣诞,但街道上也依然充满了圣诞的气息。
好!下雪一般不会很快停下的!先去旁边商业街的圣诞活动那里和水水玩一下,让氛围变得再好一些,然后再去……努力吧。
「水水,一起去旁边的商业街逛逛怎么样?」
☆☆☆☆☆
商业街可是最会营销的地方之一,临近圣诞,他们举办的圣诞活动自然也是数不胜数。
不过最让我中意的,还是这个圣诞糖果游戏!
游戏的规则是进入一块划定区域,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圣诞风格装饰,限时进入寻宝,其中会在某些地方藏着小纸条,完成纸条上面的任务就可以得到对应的糖果。
「……我可以花钱直接把糖果买下来吗?」
「不可以啦,这些都是非卖品哟。」
「好的呗。」
就这样,游戏开始了!
我们所在的区域大概只有十平方左右,面积很小,也就意味着装饰很密集,在如此复杂的环境下还装下了一颗小小的圣诞树和一个壁炉,简直是把空间利用到了极致。
「你先找找壁炉和圣诞树吧,我去那个角落。」
水水说着,指向了西北方装饰最为密集的地方。那里遍地都是礼盒和小玩具,排查起来很是费劲。
不过既然水水都这么贴心了,我自然也没有理由拒绝这样的分工。
我走向了圣诞树。树下堆满了礼物,不过打开来后里面大多数是一些围巾和帽子之类的手工制品。这些东西是可以花钱买下来的,但是我只想要糖果而已。
这些针织品应该是没……诶?等一下?为什么只有这条围巾是灰色的?明明其他的都是米色和红色的?
在注意到这一点后,侦探森仔细地摸了一遍这条围巾,果不其然,在它角落的位置里摸到了奇怪的手感:有一截线头其实是灰色的纸搓成的,被细线缝上了,撕下来就是。
好!就用这个气势,一鼓作气拿下大满贯吧!
纸条的内容先不用在意,因为会转移注意力浪费时间,等到倒计时结束后再统一研究就好啦。
时间只有十五分钟,在以那种气势下,伟大的千穗理小姐成功地在圣诞树和壁炉的附近找到了八张小纸条!并且在剩余时间还有八分钟时就结束了当前区域的搜索,转而来到水水的身边~
「喔,你那边结束了?」
「嗯~人家找到了八张~」
「我现在是十张,不过也马上就找完了,你去检查一下沙发帮我收个尾就好了。」
「好~」
最终,我和水水分别找到了十二张和十张,因为全部找过一遍了,所以提前五分钟就主动结束了寻找。
这些纸条的任务各不相同,有些是要答对题目,而有些则是要完成某种行为,以及极少数是不用完成任务,找到纸条就有糖。
「一共二十二张,两张是送的,十二张是答题,还有八张是行为……收获颇丰啊。」
「好耶~」
「答题的话我们一人一道轮流来吧?」
「没问题的!」
我兴奋地从水水的手中接过六张纸条,在工作人员的注视下开始了答题环节!
由水水先来读他的问题,我来回答!
「第一题……是一道送分题呢。一月的别称是?」
「睦月!那么由人家来提问第二题……红衣圣诞老人形象的由来是?」
「可口可乐拍的广告。第三题,当你凝视深渊时,下一句是什么?」
「深渊也在凝视你!下一题,请对这个句子进行回复~“I am because you are”。」
「I am Betman。」
「那是什么回答啦水水!」
「不如先问问这是什么鬼问题吧!这种句子让我怎么回答啊!」
「那就下一道题吧~水水~」
「嗯。人类是什么基生命体?」
「碳基生命体~圣诞树上的星星叫什么?」
「伯利恒之星。圣诞节是因谁而定的?」
「耶稣~耶稣出生时地球有多少人?」
「鬼知道啦!为什么我们的题目难度差距这么大啊!」
……
……
虽然答题和完成行为的过程很顺利,但不知道为什么,水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真是不知道为什么呢~
总~之!我们一共拿到了二十颗糖果!
含着糖果的我们没有继续在商业街那种热闹的地方停留,而是换了一条小路,慢慢地在雪夜中漫步。
路灯下的雪花格外显眼,它们互相追逐着彼此,坠落向地面,为我们之间的气氛添砖加瓦。
我的身上突然多出了一件外套,不用想,一定是我所思慕着的那个人为我披上的。他自己很怕冷,所以也很担心别人会冷……好温暖。
「该冷了吧?」
确实如此,要说不冷那肯定是假的,但JK森还可以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个十几二十分钟应该就差不多了,足够逛回中央公园告白,然后再找家店取暖了。
正当我想要把外套摘下还给水水时,他却按住了我的手,阻止着我。
「森同学,这个你就披着吧。」
「可是水水你很怕冷的吧?」
「嗯……那作为交换,和我聊聊天吧。」
「诶?是可以啦。」
明明你不用给我外套也可以聊天的。因为温暖的外套突然被脱了下来,所以会加倍感受到寒冷的吧?但这份心意……我好高兴。
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暂时收下这份心意吧?在告白之前还给他就是了。
「呐,森同学,之前我听伏见说,上次你们两个一起去玩节○光剑了?」
「唔……是有这回事呢!不过都已经好久啦,怎么了吗?」
「有没有感觉要和他比赛的话,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赢?」
「人家也是知道伏见君的实力的呀,当然绝对赢不了啦~」
「是吧。我每次输给他还会接着跟他玩,尽最大的努力去玩,但无论再来多少次都不可能凭本事赢过他呢。」
「明白明白!那可真是让人绝望的实力差距呀~」
「你呢?你会一直玩下去吗?」
我?
「就算会输掉,但过程很快乐,人家也想要和他玩,那就会玩下去啦~」
水水和我并排走在小巷里,他望向我,那温柔的目光一如往日,就如同清澈的泂泉,令人感到无比舒适。
「这样啊……」
他顿了一顿,丝毫不避讳于我的目光,与我四目相对。
「不过伏见也多少给我们留了一点余地,每次都不会直接做掉我们,而是引导着我们该怎么做呢。」
「是嘛?人家一直都没注意到诶。」
「我就靠着提示赢过他几次。要多留意一下对方的提示哦。」
「水水好在意伏见君呢,人家也要!」
明明现在是在跟人家进行合法约会诶!水水怎么总是在讲伏见君的事情!吃醋!
约会的时候不可以聊其他女人,这不是基本的常识吗!讨厌!
怎么还拿出手机发消息啦!过分!
「我………嗯,我超在意他的。不过对我来说,你们都是很重要的人,简直不分轻重。」
「心意不分轻重,但是分对错!现在就别提他啦!」
「你说得对。」
此刻水水的笑意愈发充盈,他在说完这句话后便加快了脚步,走在了我的前方。
他踏着天空的碎片,沐浴在月光之下,在前方指引着我的道路。
虽然他的背影也很有魅力,但是我们已经绕完半圈了,继续跟着他走的话可能就要直接回家了,还是由我来领路吧。
☆☆☆☆☆
「森同学?过马路的话就是回头路了哦?」
「有点事情……希望水水可以陪人家来这边。」
「可是我有些冷了,我们回去吧,好吗?」
「暖宝宝给你。」我将暖宝宝递出。
他并没有接过,只是张口,将一团雾气叹出口中。
「不用,你穿得少,还是你拿着吧。」
「嗯……我们走吧?」
「……我不想去。」
「为什么?」
「要是看到伏见刚好在圣诞树下被女友甩了怎么办?他们也出来玩了,万一来这里了呢?」
「不会的啦~哪会有这么巧。」
我牵起他的手,用双手握住。
「至少在今天,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务必能够陪我到最后。」
「——!……我知道了。」
他轻轻地将我的手拿下,为我拨顺一缕发丝,与我一同走过斑马线,最终停在了圣诞树下。
这里的视野很开阔,无论是远方的明月还是近处的霓虹灯,似乎都如同我眼前的人这般闪耀。
今年的雪,下得格外的大呢。
现在的气氛可谓完美,星空是他的画布,满天银花飘飞,身边彩灯绮丽,我与他四目而对,只等着我将这静谧打破。
方才走过的马路上的信号灯此时却是开始滴滴作响,这是即将要亮起红灯的预告,亦像是对即将要告白的我的警告,但这又怎么能阻挡我的步伐?
我将外套还给了他,亲手为他穿上。这种时候还穿着别人的外套就太逊了。
我捧起他的脸。
软软的,滑滑的,有些凉。
我正过他的脸。
眨眨眼,与我对视着。
喜欢。
喜欢你。
真的好喜欢你。
周围很安静,只有圣诞树下播放着的轻松愉快的音乐,只有我的心跳,只有他的声音。
我将手伸入右侧的口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双手拿起,举到了面前,展示给了水水看。
「水水,人家现在要用掉这张万能卷了哟~」
他并没有表现出意外的情绪:
「接下来的话,你要以什么身份说呢?」
「没有什么身份呀~只是以我自己而已。」
心跳声正逐渐变大,那一定是胸中的心意已经忍不住要跳出来吧?
「水君。」
我微微侧过脸去,清了清嗓子,放稳心态,重新以认真的态度看向了他,也终于开口说出了那句话——
☆☆于德水☆☆
「森同学?过马路的话就是回头路了哦?」
拜托你,好好听我讲话啊?
这是我的最后一次提醒了,现在离开这里还来得及,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为什么,有的时候梦真的会成真呢?
「有点事情……希望水水可以陪人家来这边。」
「可是我有些冷了,我们回去吧,好吗?」
「暖宝宝给你。」她将暖宝宝递了过来,可是我不需要这个。
「不用,你穿得少,还是你拿着吧。」
我叹了一口气,彻底放弃了暗示她的念头,这个笨蛋或许是真的听不懂吧。
那天说了喜欢她之后森同学的反应很奇怪,等我回去搜了一下也根本就没有那种礼节,从那时起我就在想会不会有这种可能性。
虽然之后的生日什么都没有发生,让我以为是自己误会了对方。但她果然还是……
「嗯……我们走吧?」
我不希望我们变得尴尬,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变成陌生人,我不希望她那认真的思慕变成苦痛的思念。
暗示已经行不通了……还是直接拒绝好了。
「……我不想去。」
「为什么?」
「要是看到伏见刚好在圣诞树下被女友甩了怎么办?他们也出来玩了,万一来这里了呢?」
「不会的啦~哪会有这么巧。」
她牵起我的手,用双手握住。
我看到,她的眼睛中有着要比星星更加耀眼的东西闪过,她那热烈的信念似乎已经滴落在了我的心中:
「至少在今天,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务必能够陪我到最后。」
她的眼神无比纯净、坚定。
没有选择。
这样的饱含着真情实感的发言,我做不到拒绝。
我很庆幸你说了「无论如何」这四个字,也就是说你确实预想过了可能会发生的结局,这让我的罪恶感逐渐妥协,最终达到了人渣的程度。
☆☆☆☆☆
她的侧脸被彩灯照亮着,显得是那么的柔情似水,楚楚可人。白皙的颈部与有型的锁骨,再加上毛衣这个最完美的服装,这样的她单用某个词汇是不足以形容的。
抱歉……我又一不小心观察了你。我只要知道你很可爱就足够了,多余的端详好像会造成他人的误解,特别是在这种时候。
她拿出了那张万能券,似乎是想以这个作为冲锋的旗帜,但那个怎么会有用呢……
眼前那神色紧张的人儿别过脸去清了清嗓子,紧接着,她开口了:
「水君——我希望往后的余生中每天都能和你一起迎接日出与日落,一起等待每一个阴雨的放晴,一起体验更多快乐的、有意义的事情……」
她的笑容是那么的美好,让人十分抗拒失去这份笑容。
「为此,我想要和你一直走下去,陪伴在彼此的左右……可以吗?」
你知道吗?
这个世界上除了水以外,还有其他的东西也会冻结。
「……现在,我欠你两个愿望。」
她的表情、动作,定格了。
森同学。
我当然有一直注视着你的眼睛,直至此刻,它仍闪闪发光。只是我很抱歉,它原本应该闪着的,不应该是泪光。
☆☆森千穗理☆☆
「……现在,我欠你两个愿望。」
「什……么?」
「……对不起。」
举在空中的双手无力地垂下,那张轻飘飘的纸也无关紧要地落在了地上。
☆☆于德水☆☆
她的眼神有些茫然无助,眼睛明明还在正常地睁着,但两颗泪珠却滑落了出来。当然,也只有两颗。
「为……什么?」
「嗯……你为什么喜欢我?是因为曾经帮你避开过联姻的命运?还是因为让你脱离了束缚的人生?」
「那也是一部分,但——」
「出发点就不对了。虽然我不喜欢用这种词汇,但还是要说……那是因为你错把恩情当成了喜欢,因为你只有我这个选择而已。」
「可这份心意确实是来自我的真心!」
「你刚刚也才说过,心意不分轻重,但是分对错。」
我知道,此刻在我眼前的这份感情叫作爱,但是它掺杂了太多其他的成分。
爱只是一种强烈的、热烈的、直观的、感情的寄托。十分纯粹,也十分简单。
正因如此,正因为它的纯粹与简单,才会容易被其他的什么东西给替代,被误解。
你会喜欢我,无非是因为你只能依赖我;而这种对你来说很陌生的情感,在那种情况下会被错认成喜欢也是正常的。但这并不是真的。
「……水水,你的意思是,我的感情,是错误的?」
「森同学,你只是需要一个能够陪你的人而已,其实谁都可以,并不一定是我。」
如果是换作别人去帮你,伏见也好,濑户也好,甚至是某个陌生人也罢,都没差。
我从来都并不是最特殊的那个人,也不是必不可少的。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如果不是你的话就全部没有意义!你怎么就是不明白这点呢!」
「如果是别人帮了你,别人陪你玩闹,别人做你邻居,你也会喜欢上他的。」
「那我为什么不要你!为什么要找别人来代替你?为什么你就在我面前,我却要在别人的身上找你的影子?」
「你以后还会遇到更好的,而不是我这种平凡的人。在眼界变换之后,你会找到真正的值得托付的人的。」
「哪怕以后有更好的人,也不会有更喜欢的了!」
她抱住了我。
从她双臂上传来的力度来看,这应该是她用尽全力的拥抱。只是拥抱的话还不算过火,请随意抱吧。
「拜托了……水水……不要这样……不要这样讲……」
她低下头,倚靠在我的身上,声音轻微地颤抖着,但是并没有哭泣和哽咽的感觉。不愧是千金大小姐,在这种细节上都是那么的体面。
挟恩图报,我做不出来。
「可我着实无法答应你。」
「不要只是把对人家的关心和爱写在脸上……人家希望你的心里也有这些……」
「对你的关心确实在我的心里拥有着相当的比例。」
「那为什么……?」
「嗯……我们不应该这样。」
我也回应了一下她的拥抱,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并没有用多少力气,就把森同学的双臂挪了开来,从怀抱中离开。
她没有任何一点动作,转身也好,哭泣也好,说话也好……什么都没有。
时间只是一分一秒地过去,我陪着她,还在等待着。
……啊,雪好像又下大了?那就没办法了。
「森同学,走吧?再不走就冷了。」
她还是一动不动,我只好站在她的身边等着。暂时我还不能走。
就这样,我们站了三分钟,就如此僵持着。
「去咖啡厅吗?不要生病了。」
「…………你去吧。」
我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有道人影终于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之内。她在我的对面,公园的对面。
不用再等待了。
对方站在原地没动,我走了过去,朝她搭话:
「那就拜托你了,濑户。」
在她耳边留下这一句话后,我的脚步未停,向远方走去。
「……你给我站住。」
「怎么了?」
我被濑户以严肃的语气叫住,转头望去,她面无表情。
「千穗理站在那里,你做了什么?……算了,想也知道。」
「嗯,猜得不错。」
我也以平淡的语气回复着她。
「反正你也只是抱着“她是受过我帮助的人,她很喜欢我”的想法,所以才可以抱着理所应当的态度去随意对待她吧?」
「她是我很重要的人,但我不可能仅因为这点就答应任何事,这不是随意对待,不然我也不会发消息让你来。」
「不,你就是很随意。随意地喊我来这里,随意地拒绝她,随意地离开她,随意地指使我去安慰她……而你自己又做了什么?」
「……你可以趁现在攻破森同学的心房了,不喜欢吗?」
「嗯,我喜欢她,但是我们不会在一起。反倒是你,为什么不接受她?」
「虚假的恋慕无法抵达真实的结局。」
「用逃避面对去掩饰自己对于感情的失责,还说什么她对你的恋慕是假的,试图把一切的问题都推给千穗理……请容许我这么称呼你——人渣。」
她看着我的眼神无比冰冷。这或许比我今天见过的所有冰雪加起来都还要冷。
☆☆森千穗理☆☆
我看着街边的霓虹灯,它们不知何时再次开始了闪烁,圣诞树下的音乐也再次奏起,可是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灯光的闪烁似乎在有意晃着我的眼睛,音响也像是被加大了音量一样,那些音节如同小锤子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击打着我的耳膜。
真是遗憾,难得的平安夜,街边居然会出现这种失误。希望他们可以修理一下这里。
今年的雪,下得格外的大呢。
脸上痒痒的,是雪花在我的脸上融化了,所以留下了水痕吗?真讨厌啊,雪。
好痒……所以会想打喷嚏,所以就会有泪溢出来,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所以没办法呢……
「千穗理!」
嗯?是小春江的声音?
我转头望去,她那焦急的面容与她那美丽的脸庞一点都不搭。
「晚上好,真巧呢,小春江。」
「于同学刚刚惹你哭了?」
「没有哦。」
我笑着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将水痕从脸上抹去,否定了她的说法。
真是失礼呢。
我可是森家长女,是在同辈中最为优秀的才女,是未会说话先会起舞的人中翘楚,怎么会哭泣呢?更别说把那种软弱行为的原因归咎于别人的身上,那绝不可能。
「那千穗理你怎么会哭呢?」
「……我没有哭。」
「可是我看到你擦眼泪了。」
「……没有。」
「亲爱的,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
「没关系的,无论是什么都可以的,我喜欢听千穗理说话。跟我讲讲吧?」
不知为何,在她说完这句话后,我的嘴巴开始控制不住地自己动了起来,令人不适的水痕痒感反复出现,就好像这不是我的身体了一样。
「我……」
「嗯。」她温柔地看着我,用手指帮我擦着脸上的水痕。
「……我今天穿的衣服不行,吊带和冬天很不搭。手机壳也不棒,太硌手了,不应该加配件的。鞋子也不好,一点都不可爱。雪也太大了,把月亮都遮住了。那杯咖啡也好苦,喝了牛奶还是好苦,吃了糖还是好苦;那家店的暖气也太热了,出门后就显得更冷了……还有……还有……」
「嗯……我知道……我知道……亲爱的,我们回去慢慢说吧,好吗?」
她轻轻地抱住了我,等到我默许后,她便扶着我来到了路边,伸手招呼了一辆的士,拉着我上了车。
望着窗外五光十色的色彩,我的内心一团乱麻……或者说是什么都没有在思考着。
但唯有一样东西没有发生改变。
哪怕笑容、思考、动作都可以被冻结,但唯独感情,它不会被冻结。
想见他。
☆☆于德水☆☆
「晚上好。」
「嗯?伏见?你怎么在这里?」
我转身离开濑户身边后,在下一个拐角里,伏见的声音从中传出。
他背手靠在墙上,姿势十分放松,而我的内心却正紧绷着,所以跟他聊聊也好,可以顺便缓解一下情绪。
「这天还真挺冷的,不是吗?」
「嗯。不过你不是去约会了吗?」
「如你所言,我们约会刚好路过在圣诞树那里。当然,我可没被甩哦。」
如我所言?
他听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而伏见就仿佛能看穿我的心思一样,他走出小巷,打了个手势示意让我和他一起走。
「我们本来在你们后面准备过马路,刚好就注意到了你们,在打招呼之前又正好听到了你在说我的坏话呢,很巧吧。」
「后面呢?」
「从实际意义上来讲,听得一字不落。但如果要考虑到你的羞耻心,那我也可以是只字不知。」
「在路口碰巧听到就算了,到了公园中间你还听得到?偷听?跟踪狂吗?因为这一点所以和你约会的那位辣妹才离开你身边了吗?」
「哎呀哎呀,这么针锋相对嘛?我们先去喝杯咖啡暖暖身子吧,之后再说也不急,不是吗?」
或许是因为平凡的日子过了太久,我都已经快要忘记初识伏见时他的模样了。
他略带笑意地看着我,我却无法通过他的眼睛得知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优雅的姿态与从容的气质,再配上那仿佛早已安排好了一切的谈吐,一如既往那般。
没有拒绝的理由。
☆☆☆☆☆
这家咖啡厅……
「你也注意到那架钢琴了啊?似乎是给客人使用的,如果有人想就随时可以表演。不过在这种规模的咖啡厅里配置钢琴未免有些浮夸了吧。」
何止是有注意到?这是我和森同学第一次来的咖啡厅,光是来到这里就已经控制不住地去想关于她的事情了。
「好……就这个靠窗的位置吧。嗯?你的表情有些怪哦?怎么了?」
「没什么,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以前我也坐在过这里。」
「那我还挺有眼光的。」
他随意地坐在了我的对面,和服务员开始了点餐。
「一杯热美式,一杯加双倍糖的红茶,谢谢。」
「好的先生,请稍等。」
他刚刚点了什么,热美式?
为什么这么像?为什么处处都让我想起森同学?故意的?还是碰巧?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没什么。」
我还是决定不对这个问题深究。
伏见应该是不会骗我的,他说在路口才遇到的我们,那就肯定不会知道在那之前我们做过的事,只是真的很碰巧而已。
很快,饮品便都上来了。
「真苦啊……」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伏见的表情却是毫无波澜。
「那就别点热美式。」
「不,苦一下,才能激发我的战斗力。」
「哈?战斗力?」
「嗯。争取成为帮主角达成True End所必要的道具。」
诶?奇怪。我眼前的人明明长得那么帅,气质那么沉静,为什么说的话这么中二?
应该是我听错了吧?那么死宅的话怎么可能会是眼前这个帅哥说的。
「好了……我们来聊点正事吧,阿于?来商量一下你和森的事情。」
「随你。」
「那我就直奔主题了——你对森说的那些话,我不太能够认同。」
「你还真是从头偷听到尾啊?」
「因为我拥有潜行技能。」
应该又是我听错了什么吧?这强烈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不开玩笑了,我希望你能重新好好思考一下你和森的关系,趁着现在再去找她谈谈。」
「这么做的理由是?」
「你们要是不来往了,作为你们的朋友我可受不了。至少我们的目标不冲突吧?」
「那你可以努力尝试一下,加油。」
「在我听了你们的对话之后,有一种明显的感觉就是……阿于你好像很追求什么绝对的正确啊?」
「怎么说?」
我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红茶,随便应和了他一句。我在意我和森同学的关系,但我并不相信伏见能凭三言两语来理清我们要靠未来的相处来确认的东西。
「我就先假设你说的是对的,森确实是“因为恩情而开始对你抱有特殊的情感”,那剩下的部分呢?你应该不会说出她对你的情感就只有仰慕之类的蠢话吧?」
「嗯……大概不会。」
「很好,那么剩余的成分呢?恩情与仰慕只是个引子,而后来的其他的感情又会是什么呢?」
「依赖居多吧。在这种情况下有一点喜欢也是正常的。只是一点的话,我对你也有。」
「怎么可能只是一点?那样的话她就不会做出表白这种行动了。」
「就算有……从源头上就不——」
「够了够了~我不想再听阿于你说的那陈词滥调了。哪有那么多对不对的事?你又不是机器人,不需要对所有的事情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好好好~我投降,让你说。」
我抬起双手作投降状,表示自己会更多的倾听,而不是叙述。
「那么,接下来我要用比较犀利的语言来说了,希望你不要太生气。」
伏见喝了一大口热美式,面不改色地下咽,紧接着又不动声色地将我的红茶偷偷拿了过去喝了一口。
喂,我看得清清楚楚哦?你是被苦到了没错吧?
「很苦对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为什么喝了我的红茶?」
「拿错了。」
你最好是。
他轻咳了一下,重新准备开口。
「阿于,以我对你的了解,凭我的几句话是无法改变你的决定的。」
「确实如此。」
「那我就要让你来问问你自己了。哪怕只是有所动摇也是好的。」
「哦?」
「你觉得森是因为所谓的仰慕与依赖才来向你表白的,对吧?」
「嗯,因为潜意识里会有这样的因素,所以她才会在不自觉的情况下这么做。」
「那我现在来跟你聊这些,是不是我潜意识里想做点能做的事情,然后告诉自己“我已经尽力了”,从而获得这种自我满足?」
「这个的话……说不定呢。」
「然后我刚刚说的那句话,包括现在这句,都是为了让你对我产生一种“他都自己说出来了,所以肯定不是那么想的”的误解。」
「真爱套娃。」
「对吧?什么事都那么较真的话就没有意思了。揪着一个初印象不放,那可是很掉价的。」
有选择性的较真还是有必要的。不过这句话没有必要说出来。
「她对你的爱意或许是有着一丝“恩情”这种不算喜欢的感情在其中,那你跟我商量的这件事本身,又是否也在其中掺杂了一丝“希望我把你驳倒”的心思呢?」
「……我没有,不会的。」
不管怎么说,「一丝」这种计量单位实在是难以否定,同样也难以肯定。
「她的“一丝潜意识”可以成为你拒绝她的理由,而你的“一丝潜意识”却连一个可能性都算不上?那是什么道理?」
「嗯……因为在她告白之前,我已经就暗示了她很多次了。而且最后那几次你也听到了吧?我甚至都明说过我不想去了。」
「你知道她要说什么了吧?在她告白之前就以强硬的态度拒绝,对你来说也并非难事。无论是从尴尬还是其他角度,怎么也比现在要好吧?你现在怎么不权衡利弊了?」
说得倒轻巧。
伏见虽然在语言上正在不断地发起进攻,但那副从容的姿态却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如果他越讲情绪越激动的话倒还还好说,我可以不必这么紧张,但他那就像是要把我给吃掉一样的眼神压迫感实在是强烈。
「她让我无论如何都要陪她到最后。」
「找这种借口就太难看了哦,阿于。在她说那句话之前,你也有无数的机会可以先说出口吧?为什么不呢?」
「我知道你在暗示什么,但我没有那样的想法。我从未有过和她交往的打算。」
「那我们换点东西说。你每天帮森准备便当,给她备用钥匙,允许她随意进出你家,牵手也不会大惊小怪……这些你能否认得了吗?」
「便当我也可以给你准备,备用钥匙你也有,你也可以随意来。别说牵手了,就连和你十指相扣我都无所谓。这些我当然不否认,因为这些无关痛痒。」
「但事实上一般是不会任凭自己和异性牵手的吧?」
「我不在乎。」
「是吗?做了那么多亲密的举动,现在才说你们不可能,对她来说未免有些不公平了吧?在我的印象里,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沉默出现在了这张桌上。
我无法反驳。因为我发现自己对于森同学的所作所为确实不公平。她不是一个任我对待的和选择的东西,而是一个会因为我的举动而改变心意的人。
第一次做饭也好第一次牵手也罢,其他的也是……当时做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那么多,似乎就是自然而然发生的,没有什么额外的情感夹杂,也没有对此感到厌恶……
我敢保证,我绝对没有想要随意对待她过,但我的做法……
难道我真的有在逃避什么吗……?
最后,他清了一下嗓子,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阿于,请你再认真地思考一下,告诉我,你真的不喜欢她?」
「……面对那样一个一直跟随着自己、依赖着自己,又善良认真活泼,还会让周围的人开心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那么,你喜欢她?」
「认识她这么久了,她的身份先是森同学,其次是朋友,最后才是异性。」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
「嗯,我知道了。」
「……不,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了。今天就先这样吧。」
伏见将剩下半杯咖啡一饮而尽,起身离开去结账。在路过我的身边时,他还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不知道这个动作有什么含义,亦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含义。
他们走了,只剩下我了。
在我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时,森同学也是这样的感受吗?
是吗……
我望着窗外的雪花,它们将地面染成了白色,就好像是在嘲笑我。
笑我居然天真地以为它们是洁白的,但实际上,里面却掺杂了无数肮脏的尘埃。
……如果森同学在这里的话,会怎么样呢?
「好了……回去吧。」
☆☆☆☆☆
我走在这条被我走了无数次的道路上,灯火通明的街边将我的思绪拉回,到这时候我才感受到了寒冷。
我还蛮怕冷的。
找个地方暖和一下吧。如此想着,我径直走入了最近的一家便利店。
「欢迎光临~水~」
「……噢,对哦。晚上好,夏叶。」
……哦,对,这是夏叶打工的那家便利店来着。和平常一样,买点零食回去好了。
「诶?水,你看起好像不太好?不舒服吗?」
「没事。有点困而已。买点零食。」
「这样啊。那,和以前一样吗?」
「…………嗯。」
「今天的雪真大啊~感觉等到下班之后都可以堆雪人了~」
「……是啊,雪真大啊。」
☆☆森千穗理☆☆
「唔姆……嗯?」
我现在是在哪里啊……?
周围有……水水送的吊盆,床头柜上放着水水送的项链,地板上那个是我的拖鞋,左边床上坐着的是小春江。
「诶?小春江?」
她怎么在这里?
「终于回过神了啊?千穗理。」
小春江扶额叹气,看起来好像虽然很困扰但是问题得到了解决的样子。虽然不知道是谁让小春江那么头疼的,但是事情解决了就好。
刚刚怎么了来着……哦,想起来了,刚刚小春江在跟我聊水水的事情,我有些走神,然后就开始发呆了。
但是说到那种事情的话怎么可能不走神呢?
我刚认识水水的时候,是他最关心我最亲近的时候,甚至那时候水水还喊过我的名字。
现在,他对身边所有熟悉的同辈人都是直接喊姓氏,唯独喊我是加了敬语的。距离感好强。
明明我才是认识他最久的!
一想到这个思绪就会飘走,这是必然的。
「又要走神了吗?」
「没有没有!我很好,没有走神。」
「那你还记得我们刚刚说到哪了吗?」
「嗯……小春江你做的手工巧克力很好吃哦。」
刚刚,小春江送给我了一份自制巧克力作为平安夜的礼物,我们随意地聊着巧克力的事情,自然也就聊到了前几天一起去伏见君家做巧克力的时候。
现在想来,那天水水是不是也有很多暗示呢?他是一直都不希望和我更进一步的吗?
那就说得通了。称谓从初识开始就没有变过是因为他不想变得跟我更亲密,约他出门的时候会被推辞也是因为这个,平时对我好也只是因为要和邻居打好关系……
……是这样的吗?
有点渴了。
「我要去倒点水喝,小春江你要喝什么?」
「感觉你又有点精神了?」
「嗯,是有一点。」
「那我要水就可以了,麻烦你了。」
「好的。」
我穿上拖鞋下了楼,从厨房中拿出杯子倒了两杯凉水。厨房的窗台上已经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看起来这雪还要下很久。
对了,知秋姐今天应该是回不来了吧?伏见君那边的圣诞活动肯定很大,明天晚上能回来就算不错了。一会儿给她发消息慰问一下吧。
【そう誰だって強くなくって~】
【不安になって目を閉じた~】
「诶?」
正当我想给知秋姐编辑一条慰问短信时,一通电话铃声却将我的输入打断了。这个铃声我怎么忘记换掉了?
「来电显示是……母亲?」
看着手机屏幕,我的手指稍微有点颤抖,不知为何,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安。
我已经一年没回去了,今年唯一一次和母亲见面还是受伤时她来探望我的,她现在打电话过来是想要说什么呢?
先不管那么多了,总之既然是母亲打来的电话,那就只能先接了再说。
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对着屏幕按下了通话按钮。
「夜安……母亲。久疏问候,不知您近日贵体是否安康?」
我在尽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不去颤抖,要是被母亲发现自己在紧张就不好了。
……嗯?我为什么在紧张?
「不必如此拘谨了,千穗理,这不是在家里。」
「嗯……好的,母亲。不知道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找我吗?」
「新年前,你回来吧。」
「……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