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血之滋养
在莫兰镇的一间废弃的花店外，海格踮起脚尖不断地向里面张望，担心的看着不久前骄昂走进去的地方，现在花店寂静的听不到一点动静，只能听到稍远些的房屋顶部几只飞禽难听的叫声。
天明乌则随便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巧克力，安静的吃着。
眼看着骄昂走进去有一段时间却仍然没有任何动静，海格再一次对着明乌埋怨起来。
“你怎么能让他就这么一个人走过去？出了事情怎么办！快去帮忙！那种东西不是一个人可以处理的！快去！”
海格急躁的拉着明乌，想让他动起来，但是明乌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看着寂静无声的花店，轻轻的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如果我们俩都过去，你怎么办？”
“不用管我！我没事的，快去帮忙！”
“你有没有事，不是你决定的，是我觉得你没事，你才没事，花店里确实有东西，我能感觉到，但骄昂一个人绰绰有余，我不用出手，起码现在不用。”
“那万一出事怎么办！谁来承担这个责任！”海格怒吼道。
“他死不了，至少那玩意儿，杀不了他。”
“你凭什么这么理所当然的觉得！那你坐在这里干什么！看戏吗！好看吗！”
“听着，我刚意识到自己是个人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他是个什么东西，我清楚得很，还有你说的没错，我坐在这里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看戏，而且不瞒你说，观感还不错。”
“你！那还有别的原因是什么？最好是正当的理由。”海格虽然十分气愤，但依然努力保持着理智。
“别东张西望，看到东边那个钟楼了么？上面有个人，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恶魔了，我等等他，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海格闻言立刻斜着眼睛向那边看去，但单凭他肉眼凡胎，根本看不出什么，不过由于明乌的神情过于认真，并不像开玩笑，他只能将信将疑的安静了下来，乖乖的坐在一旁。
“哦？好戏开始了。”天明乌饶有兴致的看着花店说道。
下一刻，尘土飞扬，木屑横飞，早已被遗弃的花店在一阵金属碰撞的响动中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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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店内，骄昂尽可能轻手轻脚的移动，但由于木质的地板早已年久失修，还是不停的有吱吱的声音从他脚下传出，最后，骄昂索性放弃了蹑手蹑脚，大踏步地开始移动。
他先是在一楼大致探索了一番，除了角落里的几只大蜘蛛，和偶尔被惊动四散逃跑的老鼠，他没有任何发现。
骄昂觉得十分无趣，他伸了个懒腰，悠闲地朝着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
上了二楼，他发现这里可能曾经是以前主人存放花卉的仓库，货架上到处是早已枯死干瘪的花枝。
骄昂在各个货架之中穿梭，突然，一阵细微的响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种响声，类似于犬类受到了什么伤害而发出的那种刺耳的叫声，不过他所听到的，要更尖细一些，伴随着叫声的，是木头相互摩擦产生的响动。
（是被货架压住了么？）骄昂猜测到。
骄昂循着声音，慢慢走了过去。
果然，发出声音的源头，就是货架，一团难以形容的黑色物体被压在下面，不断地扑腾着，似乎是感觉到有陌生人接近，它立马开始疯狂的抓挠，硬是挣脱了货架，以一种扁平的形态滑走了。
目送着猎物跑走，骄昂没有着急，毕竟真正优秀的猎人，是不会急于这一时的，因为今天那玩意必死无疑。
他随着地板上留下的印记，缓缓跟了上去。
跟着印记，他上了三楼，三楼看上去是一个阁楼，小而拥挤。
随着骄昂慢慢上楼，单凭直觉他就能感觉到距离目标越来越近，因为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油然而生，虽然还未完全抵达阁楼，但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股暗紫色的幽光，散发着冰冷与恐惧。
不过这种程度的影响，丝毫不能影响他前进的意愿，反而让他更加兴奋，他眼中闪烁的猩红色光芒又强了不少。
等到完全抵达阁楼，他看到了一个小女孩，刚刚逃跑的东西，现在正像一个肿瘤一样趴在小女孩的背上，像是察觉到骄昂的到来，那个肿瘤立刻转过来，发出奇怪的尖叫声。
借着清晨的阳关，骄昂这才看出这个肿瘤似乎还有手、脚、和脸，至于它的脸，真可以说是丑陋至极，像是数个肿瘤上面强行贴上了一张蛤蟆脸，它的脸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眼睛向外突出，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脱落。
这个肿瘤嘴里正嚼着什么东西，因为场面过于恶心，骄昂并不想深究它到底吃的是什么。
这时，那个小女孩终于发现了骄昂，她以奇怪的角度扭过脑袋，脖子发出咔嚓咔嚓不妙的响动，她的嘴里叼着一只肥美的老鼠的下半截身体，眼中散发着暗紫色的微光，脸部皮肤早已经腐烂脱落，只剩下黑色的烂肉，她的头发散乱不堪，仔细辨认似乎还有虫子和各种不明生物，十分恶心。
“人类？不像，你是什么？”小女孩发出扭曲的尖细声音，将身体慢慢转过来，面对着骄昂。
她背上的肿瘤也发出声音，像是在附和它的主人。
“我只是个人类而已，不过我会尝试记住你的遗言的。”骄昂活动着身体，慢慢走向她。
“狂妄！无知的人类！”说话间，小女孩的头部从中间被撕裂，无数的黑泥涌出，一个畸形巨大的怪物在短短几秒内瞬间诞生，就连声音也变得低沉。
这是一只四肢强壮的恶魔，皮肤坑坑洼洼，只看块头，要比骄昂之前在路边见到的尸体要大上不少，脸和普通的恶魔一样，恶心并且有着血盆大口，没有利爪，但是多了个瘤子，那玩意随着这怪物的改变，也变得大了不少，就连它细小的四肢都变得粗壮起来，红色的纹路点缀在瘤子的表面，看着更恶心了。
“受死！”它咆哮着，跳向骄昂，挥舞着双拳，向骄昂站着的地方猛的砸去。
不过骄昂早有准备，他轻轻一跃，骑到了恶魔的背上。
恶魔立刻疯狂的跳动起来，那块瘤子更是拼了命的对着骄昂抓挠，房屋跟着他们也摇动起来，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倒塌。
看着陷入慌乱的两只怪物，骄昂兴奋的举起双拳。
“去死吧，杂种！”他对着恶魔的后脖颈蓄力一击。
他的拳套与怪物的皮肤相遇，发出金属碰撞的响声，一股冲击波掀起屋内的灰尘，向四周扩散。
怪物受到着沉闷的一击，脸部的肉都因此而变形，脚下的地板更是被震得粉碎，三个怪物立即跌了下去，因为体重过重，他们一直摔到了一楼，而由于刚刚的冲击过于强烈，早已摇摇欲坠的花店再也无法支撑，像一只不倒翁似的摇晃了一会儿，就轰地一声倒塌了下去，四周的房屋也受到波及，塌了一片。
此时，烟尘四起，尘土飞扬，骄昂站在一片废墟上，眯着眼睛观察着四周。
不停的有物品掉落的响动，这干扰着骄昂的判断，所以他打算先向更平坦的地方转移。
他踩着废墟，谨慎的前进，正当他快要走出废墟的范围时，骄昂用余光扫到了一抹阴影拖住了他的脚踝，他一个踉跄，没站稳，向前扑去。
还好他及时停住了身体，跪倒在瓦砾上，不过一抹阴影横在了他的面前，定睛一看，原来是那怪物狰狞的笑脸。
骄昂内心暗惊，但没空多想，他感受到一股窒息的压迫感从头顶飞速袭来。
下意识的，他将手臂挡在了头顶，紧接着，一股庞大的力道劈了过来，形成了一股旋风，将周围的粉尘全部吹散。
随着视野开阔，那怪物震惊的面孔也显现了出来。
骄昂的手臂与恶魔的巨拳交汇，他们在废墟的中间对峙着，虽然骄昂仍然跪着，并且他跪着的地方，已经形成了一块凹陷，但是，他挺了过来，恶魔充满自信的一击并未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骄昂低着头起身，虽然恶魔不断施加压力，极力阻止，但是骄昂仍然站了起来。
恶魔错愕的看着面前的瘦小的人类，不知道为什么在承受了它的致命一击后，还能站着。
“不错，我很欣喜，你真是太好了，啊，请你务必多多挣扎，我要开始认真了。”骄昂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散发着热切的目光，骄昂在这一刻感到了幸福，他无比感谢明乌让自己同行，当然更感谢眼前的怪物，正因为遇到它，自己才可以如此不留余地的进行折磨、残杀、暴虐，这真是人世间最美好的事情啊。
骄昂的身上开始散发出朦胧的血雾，他的拳套逐渐变形，指尖慢慢变得锋利，像剃刀一样，并逐渐充斥着血红色的纹路，这些纹路像有生命一样，不断的膨胀、收缩。
看着眼前的人类，恶魔的眼神逐渐从不解，变得惊恐，再到慌张，似乎不愿相信自己居然对区区人类产生了畏惧，它发狂般的嚎叫着，疯狂的攻击着眼前的人。
但是，此时的骄昂已经完全不将恶魔放在眼里，只凭一只左手就尽数接下了它的所有攻击。
“啊啊啊啊！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恶魔尖叫着冲着骄昂问道。
“区区人类而已。”骄昂礼貌的回应着，并不断的将恶魔逼得后退，周围的废墟在恶魔的推挤下四散开来，他们出现在明乌等人的视线中。
“胡说！不可能！”恶魔大喊着，但是眼中却闪过一丝狡诘。
在骄昂的后方，原本趴在恶魔后背的那个肿瘤，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的后背，它猛地一跳，长着散发着恶臭的大嘴，向骄昂扑去。
但骄昂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的用空闲的右手向后一挥，那肿瘤就被切成了几段，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在那肿瘤死后，它的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尸体与血液都在空中停顿，恶魔震惊的看着这一切，停下了攻击。
看着安静下来的恶魔，骄昂也没有乘人之危，他将注意力转到后方，用右手在空中捏了下拳，滞留在空中的肿瘤尸体就猛的爆开，大量黑色的血液四溅，但是依然像之前的血液一样，停在空中，然后，骄昂就在恶魔的眼皮下，将那些血液化为血雾，尽数吸收，而被榨干的肿瘤变得像一片树叶，被骄昂扔了出去。
“禁止浪费哦。”骄昂舔了舔嘴唇，感到十分满意。
“阿黄。。阿黄！”恶魔崩溃的喊着。
“你还给自己的肿瘤起了名字？”骄昂一脸开心的看着它。
“你！你居然！”恶魔在咆哮中全身变得通红，肿胀，块头又大了一圈，它瞳孔发白，不少血管突出后转眼间就硬化，不一会儿，它的全身就像多了层盔甲，压迫感又增添了不少。
“哦？还有留手？看样子你不太尊重我啊。”
“啊啊啊啊！”恶魔咆哮着向骄昂冲去，似乎失去了理智。
看着像一座小山一样的恶魔向他冲来，骄昂并未退缩，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的等着。
失去控制的恶魔抡起拳头冲着他乱挥，扬起的风将周围的建筑直接吹的灰飞烟灭，实体化的冲击波不断向周围扩散，可是它的拳头，无论如何锤击、劈砍，都只停留在围绕骄昂身体的血雾上，只有骄昂站着的土地，承受了这所有的一切，以他为圆心的地面不断的凹陷，崩坏，而骄昂只是怜悯的看着它。
过了许久，似乎是骄昂感到厌烦，他挺胸抬头的踱步至恶魔身前，只是用手轻轻在他的腹部一划，恶魔的腹部就多了道可怖的伤痕，接着围绕在骄昂身体周围的部分血雾就一窝蜂的涌进了恶魔的身体。
然后，黑色的血液就像瀑布般涌出，暗红的内脏与乌黑的肠子也顺着伤口流出，那场面真是恶心到极致。
像是被疼痛唤回了些许意识，恶魔停下了攻击，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它用一只手不断的拨弄着伤口，想要阻止血液继续流出，用另一只手拿起掉在地上的内脏，动作迟缓的向伤口里面塞。
但是这是徒劳的，渐渐，它的鼻孔，耳朵，眼角都开始流血，由于失血过多，恶魔喘息着跪倒在地上。
终于，它回想起了作为一个生物应有的本能，面对死亡的恐惧，它颤抖着爬离骄昂。
“不。。不要。”恶魔虚弱的呼喊着向远方爬去，身下留下一串黑色的血迹与内脏。
看着已经没有任何战斗欲望的怪物，骄昂显得很是失望，他冲着怪物举起拳头，然后慢慢的张开。
“不过，还是感谢你让我些许尽兴”
下一刻，它的整个身体瞬间爆炸，血液像雨点一样向整个小镇洒去，只是还未落下，就如之前的情景一样在空中停滞，随后化为黑色的血雾，被骄昂吸收得干干净净。
“啊，真是美妙。”骄昂张开双手，仰望着天空，惬意的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