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心愿?心愿是什么?江潮思绪飘远。是报仇吗?一雪前耻,登基为皇?是这样吗……这就是他的心愿吗……
但此刻似乎什么都比不上可以与心爱之人在一起的喜悦了,他伸手紧紧拥住她:“溟汐,我喜欢你,很喜欢。”她微微一笑,轻轻回抱住他,浅声道:“阿潮,我也喜欢你啊……”相伴的日子总是飞快,又是三个月过去,先帝苟延残喘,此时天降锦鲤妖,治好了七皇子的脑疾,一时之间,七皇子江潮锋芒毕露,如那夜明之珠拂去尘埃,光芒万丈。
先帝越发中意七皇子,又信了那锦鲤降世吉人辈出的传言,便有意立其为储君皇太子。王氏手中的念珠,也捻到了最后一颗。“锦鲤小妖,是你付之行动的时候了……”王氏眸色深沉如水,溟汐敛了眸,道:“自然。”
那日,锦鲤妖溟汐,召千万锦鲤越过龙门,场面恢宏,锦鲤浮在水中,慢慢汇成一个“七”字。一时之间,七皇子江潮呼声大盛,皇帝一纸圣旨下来,便驾鹤仙去了。
承锦鲤吉兆,立七皇子江潮为储君太子,接承皇位,愿其爱民如子,作一代仁君。可只有溟汐知道,未到契机之时便越过龙门,只有魂飞魄散这一条路。她的千百子民,因此丧命。
七日之后,是他的登基大典。而她立于邑江边,红衣飞扬。贝齿轻噬指尖,殷红血珠落入水中。她用以自己半生修为,救回自己千百子民,也为他了了夙愿。值得。
功罢之时,她瘫倒在地,远远听闻大喊:“捉拿妖孽!”她支起身子,回望而去,只见她最爱的江潮,长身玉立,驾着御马,领着一众除妖师来到这里。“大胆妖孽,竟杀人害命,罪不可赦,斩!”残忍的话语,字句清晰。
原来,登基大典上,王氏未除后患,便称溟汐不是什么锦鲤妖,而是惑人巫女。已人血为引才令锦鲤越过龙门。却不合契机,导致万千锦鲤通通丧命。
他是那么心善的人,如此多的生命为他牺牲,一时怒火攻心,唤到:“集宫中所有除妖师!随朕灭妖!”她功力大伤,无力抵抗,转瞬便被缚妖索困住,动弹不得。
泪水落下,那种痛是那样清晰,涨潮了,江水漫过她的脚面,她步步走向江潮,启唇声线满是绝望与恨。“爱是沧海遗珠,拾到者三生有幸,可又有多少人,会为了一个爱字,抛却身家性命,骨肉亲情?”可是,我会。”她眼中浸了绝望。为了你,江潮,我会啊。”她垂头自嘲的一笑,道:“可是你根本不信我。”她抬眸看向他,微微笑着。
“我只有七年记忆,每七年,我的记忆就会被清空一次。而今年……”她阖眸两行清泪划下。“今年,是我七年一轮回的最后一年了……”她唇边泛起绝美的笑,“这是我这七年来最开心的记忆了,谢谢你,江潮。”
“溟汐……不准做傻事……”他颤声道,“溟汐,我后悔了,我后悔了……你不要做傻事……你回来,回来我身边好不好……”她缓缓聚起灵力,绯色流光环绕住她,身形渐淡。
“再见了,江潮。”“溟汐!”空中仿佛被撕开了一个红色的口子,越扩越大,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门洞,曼珠沙华灼艳了所有人的眼。邑江翻江倒海,巨浪拍案。
锦鲤跃龙门!溟汐安静的,痴迷的注视着他,口中喃喃:“阿潮,我终于报恩了。”随即纵身一跃,身影转瞬便被龙门吞噬。回忆倏然涌入他的脑海,震得他半跪在地,手紧紧按住额角。“好漂亮的锦鲤!你怎么了,是因为退潮了所以搁浅回不去了吗?”年尚八岁的他小心的捧起锦鲤小小的身子送入江水。“快回家吧,下次别再这么贪玩了。”原来,她所说的报恩,不只是更衣之恩……原来,他们之间的孽缘,早在十几年前便已结下……
一阵剧烈红光过后,一切恢复如常。安静的江面鳞浪叠叠,静谧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潮汐渐退,她也去了。
“溟汐……”他心口剧痛,心愿……溟汐,你不说会完成我的心愿吗?我要你回来!我要你好好的……我要你……永远陪在我身边……溟汐……泪水滴在江岸上,晕开水渍。
“阿潮……为什么要一直画你的画像啊……”面容娇俏的女子握着画笔,一脸不满。“说过多少次了,要叫夫君。”江潮批着手中奏折,纠正道。“知道了知道了,可是我不想画了嘛,我要出去玩……”“锦儿,你又调皮了。明知道自己记性不好,还不多补补?”锦儿便是溟汐的一缕残魂,虽还能维持人性,而记忆周期却已经减到了七天,并且还在极速衰弱。没关系,他会好好待她的,哪怕她只有七秒的记忆。
溟汐,锦儿,这是我必生心愿……世人只道锦妃宠冠后宫,与帝伉俪情深,相守一生,却不知……一次涨潮,一只锦鲤带给了少年万里江山。一次退潮,一只锦鲤带走了少年一世悲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