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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红墙笔记

共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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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傍晚十八点四十分,太阳泛出了血红的光芒,那是我见过最壮观的一次日落,半个光球被云层掩盖,云层承担不住它巨大的热量,在融化的周边徘徊,延伸出几条细长的线,全身都被渲染成了另一种色彩。

我曾经经常站在三楼的窗户那里看向这边,看向我弟弟的墓碑,它孤独的站在那里,和太阳遥相呼应,我情不自禁的把一切都画下来,却又觉得留白过于单调,于是连带这座红房子被一同留在了画上。

它是陪衬,为的是让单一的仇恨色彩得到缓和。

后来我发现,只有在傍晚时分太阳滑落到一半的时候折射的阳光分开遮蔽的树叶,我才能看到窗户后面阴郁的少年。

我说过自己的视力很好,所以在那唯一的两分钟里我看到了他手腕上缠绕的锁链,脸上可怖阴狠的表情。

“他以为我在偷窥他”这是我第一个想法,后来他杀了家里的八个人把她们整齐的悬挂在天花板上,我看到了,拎起画板就跑到了楼下,在雪地里开始画画。

而这一刻我也知道,在我的第一个家里的肖清已经朝这边张望了一整天,他一定发现,事实并不是我所说的那样,我不可能每天盯着窗户看对面的少年,因为我根本就看不见,我看的从来都不是这座红房子,我看的是弟弟的墓碑,我在想怎么以命偿命,怎么让九泉之下幼小的灵魂安心的闭上双眼,我一直都知道,弟弟一定满怀不甘,他想要我帮他报仇。

我站在那里,在最后一秒和对面的肖清对视,之后我就失去了知觉。

再次睁开眼睛,我发现自己的手臂酸痛,肩膀像被卸掉了一样,我尝试活动我的肩膀,发现它真的一点都动不了了。

随我一起活动的还有哗啦啦的链条摩擦声,周围的环境很黑暗,我耐心的等待自己的眼睛适应这一片漆黑,终于能看到一点微弱亮光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可能被关在了类似于储物间的地方,这里被堆满了用过的输液罐和化学仪器,试剂,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些应该是用于制造毒品的,很可能是爸爸死前跟越追家族合办的制毒工厂,那这里就位于底下。

我尝试叫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绑架我的是越追,和他在墓碑前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终究会面临这一天。

他不会杀我,我有恃无恐,老老实实的躺在地上等人召见我。

越追清楚我利用他的目的却还是任由我在窗户跟前呆了整整一天,就像很久之前一样,他知道我想利用他杀掉爸爸,还是打了天衣无缝的配合,可能他唯一没想到的是我会制造车祸,我没想过要让他死,只是买通医生伪造他不能说话的事情,淤血压迫其实并不严重,我不想让他开口他就永远都不能开口。

我在救他,而他只需要假装自己是我弟弟就够了。

如果他不能说话,行走费力,他就不能够离开我身边去找他爸爸,不能走上贩卖毒品的道路,最后也不会被抓捕或者过上东躲西藏的生活,所以我坚信我在救他。

无药可救的不是我,最起码我知道什么沦丧道德的事情不能做,可是他不知道。

我被丢在储物室里不知道多长时间,饿的肚子咕咕叫的时候就会有人送吃的过来,我没有洗过澡,身上渐渐的开始发酸发臭。

我问送食物的人越追什么时候过来他也不说,正常人被这么关着肯定早就疯了,我庆幸自己是个精神病,因为我本来就是疯子。

乏味和空虚充斥了我的身体,为了排解这种苦难我想办法睡觉我进入梦境里回味过去或者和我弟弟相见,他瘦了很多却长高了。

我梦见他周身萦绕着血色的雾气他哭泣或者欢笑,跳的很高和我一起玩捉迷藏,我找不到他,渐渐的想要和他一起哭,我只能听到他的哭声可我连他的影子都看不到。

一个梦:深冬的大雪淹没了我的胸膛,我“腾”的一下从地上坐起,扒拉着脸上粘的雪花,我的鼻腔也被冰冻住,我像着火的驴使劲喘气,很快,我的鼻腔开始泛起火辣辣的疼痛,我想抬起自己的手揉弄脸颊,可我发现我的手被冻僵了,我抬不起来它,它给我一种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的感觉。

我往前赶路,希望在天黑之前能够找到一个温暖的避难所,最好还有上一个旅人留下的干燥树枝和一盒用过的火柴,然而我的幻想终究太过天真,这里如同白色的撒哈拉沙漠,我走了很久却还是看不到边界,脚下的路是不平整的,有好几次我摔在地上想要开口叫疼,可我的嘴巴也被冻僵黏在一起了。

我恐怕自己会被冻成冰雕,然而害怕什么偏偏什么就来了,暴风雪越来越大,我的脸已经失去了知觉,我不甘心的想要吼叫,最终却永远留在了那片白色荒原上。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做了一个恐怖悲伤的梦境,我被安置在白色的大床上,手上扎着输液针头,越追靠在我的床边,睁着眼睛瞧我。

我被吓了一跳,撇过脑袋不想看到他。

下一秒,脑袋被人用力的扭了过来:“你发烧了。”

“哦。”我说:“难怪梦到自己死了呢。”

“像你这种人真的因该去死,是不是所有活着的人都应该被你利用,无论他们的感情还是什么。”

我长长的深吸了一口气,确定自己还活着之后我反驳:“是你先想杀了我的。”

他愣住:“我不知道你看的不是我,我以为你在偷窥。”

之后他像反应过来没必要跟我解释这么多,他把手贴在我的脑门上,问:“你爱那个警察吗?”

“不爱。”我说:“但我没想到他会暗中帮你离开。”

“你算计到的东西太多了,”他说:“你想让恶人有恶报,你想让那个警察因为你去求他爷爷?”

“他爷爷是军方的人物,会因为你而搞这么大的动静出国抓人吗?”

“不会,”我斩钉截铁的告诉他:“但你现在是毒贩子,该死的人是你。”

他把头扭向窗户外面:“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么热血的一面。”

越追是个当之无愧的疯子,他往我的药品里面加入了他在美国研制的治疗情感淡漠的药。

“离开之后我就为此而生了”他说:“让没有感情的人体会到感情的绝对遏制才是最残忍的。”

他说的对,我每天被强制的灌进那些药品,在那间有着白色的床的房间里,我感受到了感情的复苏。

我没想到对于一个重症患者来说有生之年还能体会到这种感觉,他在用尽全力折磨我。

他许诺我说,在当一次锋利的刀,他会让那些警察铲除爸爸的制毒基地而且一点都不会牵扯到我身上,他会放我回去,让我的意志完全属于自己,让我成为一个真正的自由人,没有真相,没有牢狱之灾。

但他曾经也说过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