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 破旧新家
夜里，林若雪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床垫是张大山从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几层破布叠在一起的，硌得她全身难受。
她习惯了城里柔软舒适的大床，现在觉得这张床像一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侧过身，看着窗外一片漆黑。屋子里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照亮了屋子里简陋的摆设。
她又想起了白天村里人的议论，那些幸灾乐祸的眼神，还有李秀英那吧充满嘲讽的笑容。
“城里来的娇小姐，能坚持一个月就不错了。”
林若雪咬紧牙关，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要坚持下去。
她不能让那些人看笑话，她不能让父亲失望。
她必须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生存下去，并且要活得有尊严。
突然，她听到灶间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她微微一愣，这才想起张大山为了给她腾出唯一的床，自己睡在了灶炕上。
灶炕冬暖夏凉，但终究是个偏僻的地方，而且，她刚才听到的咳嗽声听起来并不好。
她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说不清是心疼，是愧疚，还是其他什么。
她知道张大山是个老实人，为了她牺牲了自己休息的地方，默默地承受着一切。
第二天早上，林若雪是被一阵刺鼻的味道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柴火烧的不完全的味道。
她连忙起床，走到厨房。
厨房里，张大山正蹲在灶台旁，笨拙地生着火。
他满脸都是灰，手上也沾满了黑色的污垢。
“早。”张大山看到林若雪，抬头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林若雪点了点头，走到他身边：“我来帮你吧。”
“不用，你歇着。”张大山连忙说道，“我生火熟练，一会儿就好了。”
林若雪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来帮他。
她从小在城里长大，没怎么生过火，但她学着张大山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往灶膛里添加柴火。
“要找干燥的柴火，这样才能烧得起来。”张大山在一旁指导着她。
林若雪按照他的指示，找了一些细小的干柴，放进了灶膛里。
很快，火苗就蹿了起来，温暖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厨房。
“谢谢你。”林若雪看着张大山，真诚地说。
张大山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这都是应该的。”
早餐很简单，是张大山前一天晚上煮好的一点粗粮粥。
林若雪吃了几口，觉得味道寡淡，但她还是强忍着咽了下去。
吃完早餐，林若雪决定去村里看看。她想了解一下村里的情况，也想找点事情做，不能一直呆在家里。
她走到村口，看到几个村民正围在一起聊天。
“林知青出来了。”一个妇人指着林若雪说道，“我看她脸色不太好，肯定是适应不了农村的生活。”
“是啊，城里来的小姐，哪受得了这份罪？”另一个妇人附和道，“我看她撑不了多久，就会回去。”
林若雪听到这些议论，心里更加难过。她知道自己和村里人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隔阂，想要融入他们并不容易。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一个正在打水的老妇人身边：“婆婆，请问村里的水井在哪里？”
老妇人抬起头，打量了林若雪一眼：“你就是那个嫁给张大山的知青吧？”
“是的。”林若雪点了点头。
“水井在那边，你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看到了。”
老妇人指了指前方说道。
“谢谢您。”林若雪说道。
林若雪提着一个空水桶，朝着水井走去。她走到水井边，看到几个村妇正在那里打水。
她们看到林若雪，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好奇地看着她。
“林知青，你也来打水啊？”一个村妇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嗯。”林若雪点了点头。
她学着村妇的样子，蹲下身子，将水桶放入井中。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水桶沉到井底。她开始摇动井架，想要将水桶提上来。
可是，水桶太重了，林若雪摇了半天，也只是提了几厘米。
她的手臂开始酸痛，额头上也冒出了汗珠。
“林知青，你小心点啊，别摔倒了。”一个村妇说道，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林若雪咬紧牙关，继续摇动井架。突然，她的脚下打滑了，身体向一侧倒去。
“哎呀！”林若雪惊呼一声，险些摔倒。她连忙用手抓住井架，才勉强稳住身形。
看到林若雪的样子，村妇们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林知青还真是不行啊，连水都挑不了！”
“真不知道她以前在城里都干些什么呢？”
林若雪的脸红得像火一样。她感到自己仿佛被钉在十字架上，任人嘲笑。
就在这时，李秀英走了过来。她穿着一件鲜艳的红棉袄，显得格外显眼。
“呦，这不是林知青吗？怎么，连水都挑不了？”
李秀英故意大声说道，“城里来的娇小姐，还真是什么都不会。”
林若雪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还是强忍着没有流下来。
她不想在这些村民面前示弱，她要证明自己可以适应这里的生活。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继续摇动井架。她的手臂越来越酸痛，肩膀也开始发麻。
她不想放弃，她一定要把水提上来。
终于，在她的坚持下，水桶慢慢地被提了上来。
水桶里的水溅出几滴，落在她的脸上。
林若雪顾不上擦脸，连忙将水桶里的水倒进水罐里。
她晃晃悠悠地走回张大山家，肩膀被磨得生疼。
回到家，林若雪将水罐放在地上，瘫坐在板凳上。
她感到全身都酸痛无力，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她强忍着眼泪，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麻木了。
就在这时，张大山回来了。他看到林若雪的样子，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
“你怎么了？”张大山连忙问道。
林若雪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就是打水的时候，肩膀被磨疼了。”
张大山走到林若雪身边，轻轻地扶住她的肩膀。
他看到林若雪红肿的肩膀，眼中闪过心疼。
“让我看看。”张大山说道，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林若雪的肩膀。
林若雪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说道：“疼！”
“对不起。”张大山说道，“我应该早点回来帮你打水的。”
“没关系。”林若雪说道，“我自己可以的。”
张大山没有说话，默默地从屋里拿来了一瓶药膏，帮林若雪涂抹在肩膀上。
“我会对你好。”张大山轻声说道。
林若雪看着张大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自己虽然嫁给了这个穷汉子，但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保护她，来爱她。
晚上，张大山默默地挑满了家里所有水缸。林若雪早上起床，看到满满的水缸，心里有了一丝安慰。
她看到张大山起茧的手心，心里更是充满了感激。
她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屋子。她要为张大山做点什么，她要让他知道，她不是一个娇小姐，她是一个可以和他一起奋斗，一起创造美好生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