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走错路了
九霄之上，天宫仙阙。
缭绕的仙雾中，一座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悬浮于云海之间，瑞兽珍禽往来其间，气象万千。
凌霄宝殿内，更是庄严肃穆。
鹤发童颜的太白金星手持拂尘，恭敬地站在白玉阶之下，向高坐于宝座之上的三界至尊——玉皇大帝，汇报着下界之事。
“启禀陛下，那东胜神州傲来国花果山之天生石猴，已于数月前驾舟出海，寻求仙道，此事与昊天镜所示天机，丝毫不差。”太白金星声音平稳而道。
龙椅之上，玉帝微微颔首，让人看不出喜怒：“嗯，继续说。”
“只是……”
太白金星略一迟疑，然后继续说道，“此番石猴寻仙之路，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变数。”
“那石猴出海后，并未如天机所示那般独自漂泊十数载，而是机缘巧合之下，拜了一个自称‘姜凡’的人为师。”
此言一出，殿内几位垂手侍立的仙卿皆是微微侧目。
“此人来历成谜，天机不显，似是凭空出现，但他却懂得一种极为奇特的法门，能将自身之‘气’化为攻击神通，并已将此法传授给石猴。”
太白金星顿了顿，将观测到的那一幕用言语描述出来：“日前，石猴以此法对敌，一击之下，竟将一座山峦轰出一条贯穿的隧道，其势倒是颇为霸道。”
按太白金星的描绘，此法不似道家真元，不类佛门金光，更非妖族蛮力，饶是凌霄殿内众仙见多识广，也不禁微微动容。
“嗒、嗒、嗒……”
玉帝手指轻轻敲击着紫金扶手，随后将那能洞察三界的目光投向了人间。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无上威严：“此事，西牛贺洲，斜月三星洞那位，可有动静？”
太白金星立刻躬身答道：“回陛下，三星洞道场清净如常，那位似乎对那姜凡的出现，视若无睹。”
“哦？”
玉帝的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变化，“既然那位都不在乎自己的徒儿多一个‘开蒙恩师’的因果，那我等又何必多事？”
他轻轻一挥手，便为这件事下了定论：“由他去吧，多一个无根无脚的变数，或许这盘棋会更有趣一些。”
“继续命人盯着便是，只要不乱了后面西行取经的大局，便不必插手。”
“臣，遵旨。”
太白金星深深一拜，心中了然。
连那位都默许了，无论如何，天庭暂时都不会干预了。
天庭的暗流涌动，自然不会被下界的凡人所知。
就在玉帝与太白金星谈论着“变数”之时，那“变数”本人，正坐在自制的凳子上吐纳调息。
自从学会了舞空术，姜凡感觉整个人都变得轻盈了，那种体内“气”的流动与外界产生共鸣，随时可以挣脱重力的奇妙感觉，让他沉醉不已。
船尾处，孙悟空正精力十足地划动着船桨，小小的渔船被他划出了堪比姜凡前世快艇的速度，在海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白浪。
一人静修，一猴划桨，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而美好。
然而，从修炼中回过神来的姜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坐起身，看着周围一望无际、毫无变化的海面，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奇怪……我们从那个港口出来，又在海上漂了多久了？’
他掰着手指头在心中盘算着，‘打完那个熊怪之后，少说也有三个多月了吧？怎么还没到西牛贺洲？这西游世界的海也太大了吧！’
‘不对啊……’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让他猛地一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想起来了！西游记原著里，孙悟空是先坐着破木筏，一路顺风漂到了南赡部洲！
他在南赡部洲这片“人类社会”的中心地带，像个野人一样游荡了足足八九年，最后才打听到神仙踪迹，渡过西海，抵达西牛贺洲！
也就是说，自己很可能从一开始就跑偏了航线！根本就没往西牛贺洲去，而是直奔南赡部洲了！
“悟空！过来！”姜凡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师父，怎么了？”孙悟空三两步蹦了过来。
“这一路都是你在撑船，对吧？”姜凡盯着他问道。
“是啊！”
孙悟空一脸理所当然，拍着胸脯自豪地说，“师父您是仙长，负责掌舵指引方向，弟子有力气，自然该干这些粗活！”
姜凡的嘴角狠狠一抽。
他想起来了，最开始他为了装逼，只是随手指了个方向，然后就心安理得地当起了甩手掌柜，所以他一直没觉得在海上待太久有什么问题……
但问题大了去了！
自己一个活生生的人杵在这，竟然还让猴哥走了原著的老路，那自己这个“护道人”当得也太失败了！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教悟空舞空术赶路……开玩笑，到时候这猴子一飞起来没影了，自己这水平怎么追得上？
更深层的原因是，他下意识里还觉得应该遵循“漂流寻仙”这个流程，生怕改变太多引来大能的注意，谁知道竟然会搞出这种乌龙。
“停船！悟空，你看那边！”
姜凡眼尖，指着远处一个模糊的黑点，“朝那个方向划，我们上岸看看！”
“好嘞，师父！”
在孙悟空的全力冲刺下，约莫半日后，他们终于抵达了一片新的大陆。
可一上岸，姜凡就感觉到了此地的气氛有些诡异。
他们走进附近的一个村镇，本该热闹的街道上却行人稀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偶尔有几个村民从身边路过，也是行色匆匆，低着头，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惶恐和压抑。
姜凡拉住一位挑着担子的老丈，客气地询问，确认了这里确实是南赡部州地界。
他心头有些无语，却还是继续客气地问道：“老丈，我们初来乍到，不知为何，却感觉此地气氛如此沉重？”
那老丈闻言，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压低声音叹了口气。
“唉，仙长有所不知啊，都是因为镇外那座‘多林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