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肆屠杀
七月二十一日,石勒去世。
石虎劫持太子石弘到殿前,诛杀右光禄大夫程遐、中书令徐光,御前猩红一片。
文武百官伏地蜷缩,宫内宫外满是肃杀。
明艳的夏天却有这秋的肃杀,不过三七医馆的生意倒是客盈满座。
原来石虎的手段让人听了毛骨悚然,他把那些不服从自己的杀掉后煮了一锅汤,分食给低首服小的宵小之徒。
若是有谁大快朵颐,他便是下一个被扔进锅里的,如此无情不正是他本人的翻版吗?
若是不吃便是抗命同样难逃一死。
看着朝臣的进退维谷,魏王很欣赏这样的场面,居然开怀大笑!
这番操作下,把个小太子看得心惊肉跳,吓得魂也飞来魄也散,战战兢兢、呆呆挣挣,当即表示自己软弱无能,难登大雅之堂,要让位给魏王。
魏王反而不干,一句:“君王去世,太子即位,这是礼仪常规。”让太子骑虎难下,太子流着泪表示坚决辞让。
魏王不受,发怒道:“如果你不能承担重任,天下人自会按大道理行事,哪里能事先就谈论!”并且传召自己的长子带兵入宫宿卫。
太子于是即位,大赦天下,年号延熙。
延熙元年,高祖皇帝空棺葬于高平陵。
将领石聪和谯郡太守彭彪,各自派遣使者前来东晋请降。
可是东晋朝廷派遣督护乔球带兵救援他,还未到达,石聪等人已被石虎诛灭。
这一天,除了医馆还算风平浪静,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倒霉蛋会是谁。
由怖生惧,由惧生怕!
踏入三七医馆的都是心忧怖郁,三七给他们配了安神丸和清心丸。
一天的忙碌累的九卿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关好门窗,三人来到后厅,按坐位坐下。
九卿最先按捺不住,语气带有几分气急败坏道:“今天是什么恐怖日子吗?怎么人人都惊恐失措?”
小右分析病理,悠然道:“按内经中记载,五志也与五脏相对,肝对怒、心应喜、脾是思、肺为忧、肾来惧,五生相克法,应该让思战胜恐惧。”
三七长叹一声道:“小右说的原则性是不错的,可是他们的恐惧来源于脑袋上悬着一把不知什么时候就掉落下的刀,怎么能不怕呢?所以清心丸和安神丸是给他们一个心里安慰,这种情绪得靠他们自己。”
九卿不解地问道:“新皇这样没有容人之量吗?”
“他?”三七提起新皇一时找不到恰当的词语,干巴巴道:“不如他的父亲,而且他还有位堂哥,他那位堂哥是跟随他父亲征战的,想必是不会听从这个黄口小儿,还会使劲手段把自家叔叔一族连根拔起。”
“这么狠辣吗?”
“他不是狠,而是惨无人道,我曾见过他一次,那还是在冗从仆射郑世达的家中。当时我是为了给他家养的歌姬送药,在前厅下方远远地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凸起,里面透露着丝丝杀气,鹰钩鼻,这面相一看就是残暴无虐、好杀。而且我曾听闻他把自己的妻子杀掉与自己的妾室分享。”
九卿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心想:“这还算是人吗?”
小右道:“这样的人得了天下是天下人之不幸啊!”
三七将二人带到书房里,从书架↑找出一份图纸,摊开在桌上,图纸上面表明了邺城内皇宫、官员住宅等位置。她坐在书桌的一侧,九卿和小右坐在书桌的另一侧。
三七道:“所以我们需要加快步伐除掉他,现下三个方案。其一刺杀,那我们需要冉小公子的帮助,把魏王的行踪查的一清二楚,然后寻找机会一击即中!”
九卿问:“那若是不中呢?”
三七道:“我们唯有黄泉相伴了,甚至跑不出邺城。”
九卿道:“若是用这个方法,我们还少一样东西。”
小右和三七看着九卿,异口同声问道:“什么?”
“魏王府的地图!”九卿顿了顿又道:“没有地图,我们进得了王府也出不来,而且魏王南征北战过,府中的防卫必不会松懈,而且”九卿看着三七问道:“姐姐,我们真的没有一门武功可以在百万军中取敌人首级如同探囊取物般容易吗?”
三七点了点九卿的额头道:“想什么呢?若是有这样的武功,我们直接搞暗杀就可以了,招什么兵、买什么马!再说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可以战胜三个人、十个人,甚至一百人,但是一千人、一万人就有些吃力了,别人的车轮战也回把你给累死!”
九卿思索道:“这么看来暗杀也不是上策之选啊。姐姐,你的第二种方案呢?”
“砒霜!”说话的是小右:“那威力之大只需少许就可……”
三七冷然道:“还是不妥,魏王用饭是需要经过试毒的,到时候会偷鸡不成蚀把米!——事情要么不做,要么拿下!”
小右提出自己的方案道:“《孙子兵法》中有一计,名为反间计,我们可以……”
看着小右熟练地讲述着《孙子兵法》的内容,九卿整个人都麻木了,一个十岁的孩子,居然已经开始学习《孙子兵法》了?
三七思考了下,指出了这个方案的缺陷,冷静道:“这计对我们来说不实用,我们给的利益高于不了魏王,准确来说我们手中没有打动别人的筹码,此计不可行!”
九卿在新历时代听到最多的就是这个词,问道:“那美人计?”
“魏王的手段恐怕没有女子敢近身左右吧?”三七同样指出这个方案的不足,道:“接近魏王需要个胆子大的女子,普天之下这样的女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三七继续道:“别说,还真有一个人。”
九卿何小右眨着眼睛问道:“谁?”
三七开始介绍这个女子的来历,道:“魏王现在的妻子郑樱桃,她本是郑世达家养的歌姬,因为貌美被魏王要了去,虽然为妾却一直有颗成为正妻的心,哪怕清河崔氏女都不是她的对手,最后还真成了魏王的夫人。若是她能为我们所用,那么……”
眼瞧着三七越说越上头,九卿急忙打断,问道:“这女子有子嗣否?”
“有!”
“不行,她不会为我们做事儿的,她现在是正妃、有子嗣,等魏王百年后,她便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她怎么可能自掘坟墓?”
小右丧气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是别无他法了呗!”
“我们需要接近他,这一条就会费劲我们的心力。我们需要周密的行事,还有脱身。”
“魏王如此嚣张,新皇必容不下他,若是两虎相斗……”
“新皇,虎?”三七嗤笑一声,道:“最多三个月,新皇至多在魏王手中撑三个月。”
此时月上柳梢头,三人商量了半夜都没有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为了明日的开诊,各自回房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