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话

“是吗？我不会让你马上下结论。你也有很多想法吧?”

“是……”

“不过，要下决定还是早点好，我不喜欢等太久。”

突然，常盛的声音冷冷地响了起来。他本以为梦扬马上就会高兴地答应下来，可现在却感觉肩上被捅了一刀。梦扬拒绝回答。

“你要记住，人生就像钓鱼，错过了时机，猎物就不会再得到。”

“你好像很喜欢钓鱼。”

“性急的人更擅长钓鱼，没耐心的人总是在钓不到鱼的地方发呆，结果什么也钓不到鱼。”

“急性子……说起来，有也是这么说你的。”

梦扬打算换个话题。

就在这时，店里的人又端来了新的盘子。但是常盛举起手制止了他，说了两三句话让他退下。

“我想起一件急事，今天就到这里吧。”

“什么?”

常盛倏地起身，粗暴地抓起皮包。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梦扬也慌忙站了起来。

“突然发生什么事了?”

“帮我拦辆出租车。”

“啊，好的。”

梦扬明白了，先离开了店里。不知何时，常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情况很奇怪。这种时候，比起央求，他更喜欢顺从。暮色降临，繁华的街道上人开始增多，出租车也像回游鱼一样排成一排在大街上巡游。举手叫车，司机察觉到他的举动，打开后座的车门停在了他面前。

“谢谢。”

常盛在背后轻轻拍了拍梦扬的肩膀。梦扬像往常一样挺直腰杆，低下了头。

“再见。”

“请问……我是不是做了什么?”

梦扬战战兢兢地问道。常盛停下手，叹了口气，终于把目光转向这边。

“被钓上来的是我吗……没想到你会背叛我。”

“哎……”

常盛嘟囔了一句，目光再次转向手机。梦扬刚开口想反问，出租车的门就发出沉重的声音关上了。车子缓缓驶回车队，离开热闹的街道。渐行渐远的尾灯亮得通红，仿佛充满了平静的愤怒。

从那以后，常盛再也没有来过“SEVEN”。

从沉闷的天空零落下来的大颗雨滴，反射着车灯的强光。远处一辆黑色的车，像要把其他车挤下去似的，一边超车一边逼近这边。

“咦，怎么了?那辆车不是发生撞车事故了吗?”

王崎回头呆呆地嘟囔着。不是。发生撞车事故的是另一辆陌生的车。以为危机已经过去是他的错觉。但是，这么早回来对梦扬来说也是意料之外的。大概是被赶走后，急急忙忙地以近乎暴走的速度返回来的吧。

“王崎先生，请面向前方。”

梦扬踩下油门加快速度。这样下去就会重复刚才的事情。不，下次一定会发生悲惨的事故。要么被追尾，要么因为心急而撞上墙壁或其他车辆。前方没有路，感觉自己被逼上了通往深渊的悬崖。

“我不知道。那辆车是谁开的?真的有幽灵吗?”

“是人……我想是憎恨我的老客人。”

梦扬的脑海里浮现出中年男子冷眼相待的脸。他的表情带着平静的愤怒和巨大的失望。王崎的话让梦扬想起了常盛。被人说背叛，前前后后只有那一次。

“明明是很照顾我的人，我却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