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终于释怀
洛灵儿看到梅天香脸上焦急的神色，淡淡道：“我就在街上随便转了转。”
“外面这么乱，你还不老实在家里待着。”梅天香又气又急，拽着洛灵儿的衣服将她拖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一把将门反锁。
洛灵儿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娘，你这是做什么？”
梅天香搓着双手，神情看起来有些激动：“灵儿，你知道吗？睿王爷确实没有死，而且还逃出了皇宫，外面已经张贴出告示来了！”
洛灵儿“嗯”了一声，表情平静：“回来的路上我已经看到了。”
梅天香似乎感到十分意外，眨了眨眼，道：“你……不高兴吗？”
“我应该高兴吗？”
“你……不是……”
“喜欢王爷，是吗？”洛灵儿的眼里现出一抹幽怨之色：“可是你不是说了他是慕阑珊的相公吗？我又为什么要高兴？”
梅天香被洛灵儿的一番话噎得哑口无言，半晌她叹了口气道：“灵儿，娘知道你怪娘，怪娘没出息，怪娘没能给你找一个如意娘君，可是，王爷真的不行，他是你姐姐的相公，你不能……”
洛灵儿突然抬起头，直愣愣地盯着梅天香道：“如果王爷喜欢的是我呢？”
梅天香一愣，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灵儿，这……怎么可能？”
洛灵儿的脸上现出一片悲戚之色，心里涌起一阵酸楚和委屈，泪水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就因为我是个妓女吗？可这又是谁的错？是我吗？当年您捡我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我的父母既然不要我了，为什么不让我自生自灭？”
洛灵儿悲从心起，不停地呜咽着。梅天香神色黯然，半晌低声道：“对不起，是我没用！”
洛灵儿哭得伤心，妓女的出身始终是她挥之不去的一个心结。她知道她不该说那些话伤娘的心，是娘救了她，将她抚养长大，教她琴棋书画，娘并不欠她什么。可也许就是因为娘从小对她的宠爱和纵容，才让她现在变得越加娇纵，越加有恃无恐。
哭声渐渐低了下来，洛灵儿轻轻擦拭着眼角，眼里浮现出一抹自责。
“对不起，娘！”
梅天香神情落寞地摇了摇头，道：“我没事，你先出去吧！这几天天香阁歇业，你没事尽量不要出去，外面很乱，我不想你再出什么意外。”
洛灵儿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嗯了一声退了出去。
“哎！”长长的一声叹息从梅天香的嘴里发了出来。
南宫影摇着头从内室慢慢走了出来，嗔怪道：“你太宠着她了！”
梅天香扭过头去，脸上略带着些尴尬：“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都是我不好，给不了她想要的。”
南宫影看着梅天香，叹了口气道：“为什么你总是喜欢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呢？”
梅天香愣了一下，低下头去什么也没说，少顷，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做得怎么样了？”
南宫影点了点头，道：“差不多了，明天应该就可以了。”
“你想好怎样把它们送进宫了吗？”
南宫影的眉头紧锁，原本他还想也许灵儿会有办法，这两年她毕竟认识了不少达官显贵，可是看眼下的情形，这个孩子对阑珊似乎有一种本能上的排斥，她不一定会愿意帮这个忙。
思索片刻，他看向梅天香，说道：“看来只有靠你了！”
梅天香一愣，看着南宫影的脸上有些迟疑：“你是要我去和阑珊相认吗？”
南宫影点了点头。
梅天香低头沉思了片刻，抬起头来，眼神坚定：“好吧，我去！”
就在梅天香下定决心亲自进宫和慕阑珊相认的时候，慕阑珊正在皇宫的住所屋内不停地来回踱着步，面色时而欣喜，时而焦急。
司空奕解她的禁已有几天了，可她一直都蜗居在屋子里，哪里也不想去。自从司空尘去世，她一直郁郁寡欢，神情疲惫，红叶看在眼里，心里担心，这才提议去外面走走散散心，她不忍拂了她的好意，便跟着走了出去。
皇宫很大，她们一路走着，红叶不时逗着她说几句话，她总是懒懒地提不起精神。两人走到了一所大殿附近，这才恍然惊觉来到了司空奕上朝的地方，里面隐隐传来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她们待了片刻，听出那个女人就是几日前被司空奕打入冷宫的皇后慕蓝凤。
她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都说女人薄情，男人又何尝不是？恁是怎样亲密的枕边人，一朝翻脸也会被无情地一脚踢开，她不知该感叹慕蓝凤的可怜，还是司空奕的绝情！
她愣了一会儿，然后换上一抹淡如云烟的表情，转过了身去，低声道：“我们走吧！”
没想到刚刚转过身去，一声厉喝隐隐钻进了她的耳朵，她登时如遭雷击，呆立在了当场，脑子里面嗡嗡作响，她缓了半晌，方才转过头去，颤抖着声音向红叶问道：“红叶姐，你听见慕蓝凤说了什么吗？”
红叶也是一脸兴奋和不可思议的表情，“小姐，她说王爷没死！”
她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笑了，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地笑了！自打来到这个世界，这是唯一一件让她打心底里感到高兴的事。
司空尘没死！
司空尘没死！
司空尘没死！
自从司空奕告诉她，司空尘死了，她的心就备受煎熬，她为司空尘的死感到自责、懊恼，是她害死了司空尘！自己的到来根本就是个错误，如果没有她，司空尘说不定会活得好好的！
可是现在，她突然放松了，也释怀了，因为司空尘没有死！
她高兴了整整一个下午，傻傻地笑了一个下午。怪不得司空奕一直不让她见司空尘，原来他并没有死，只是被他囚禁了而已！
吃过晚饭，绿依收拾着碗筷，红叶似乎有什么心事，坐在了慕阑珊的身边。
“小姐！”
“嗯？”她抬头，笑盈盈地看着红叶。
红叶犹豫了片刻，说道：“既然王爷没死，你……还要嫁给皇上吗？”
她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收了起来，一丝淡淡的愁云笼罩在她那美轮美奂的脸庞上。
她突然咧嘴笑了笑，低下头。
“他没死，我已经很开心了，我希望他能忘掉我，永远不要来找我！”
“可是……”
她长出了口气，笑着看向红叶，道：“不要为这些事烦恼了，离大婚不是还有几天吗？我们高高兴兴地度过这几天，好吗？”
红叶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隐隐的不安。
“没事了没事了，真好！”慕阑珊站起来，说话的语气就像个孩子，“红叶姐，叫上绿依，我们去院子里面看月亮！”
红叶点头应道，给她披上外衣，三人一起来到了院里。
夜，静悄悄的，一轮圆月高悬在天幕，四周带着淡淡的光晕，仿佛披着圣洁的白纱，淡淡的光倾洒在广阔的大地之上。
慕阑珊仰头静静地看着，脸上带着一丝静谧而祥和的微笑。
“你们说，月亮上真的有嫦娥吗？”她突然问道。
红叶和绿依脸上一愣。
“小姐，嫦娥是什么？”绿依皱着眉头看着她。
她恍然想起，这个世界并不是她所在的那个世界，这里并没有关于嫦娥的传说。
她笑着解释道：“嫦娥是住在月亮上的仙子，她也许正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真的吗？天上还有人住吗？”绿依不禁睁大了眼睛，一脸兴奋的表情。
“也许吧！”她说道。
一片云层渐渐遮住了月亮，夜色暗了下来，冬日的冷风吹拂在脸上，感觉像刀割一样。
“小姐，起风了，我们快进去吧！”红叶说道。
她搓了搓冰凉的双手，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
“小姐今天好像特别高兴！”绿依小声地和红叶说道。
红叶点点头，扭头看看已经躺在床上睡着的小姐，用手在嘴边嘘了一下，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小姐知道王爷没死的事先不要声张出去，知道吗？”
“我知道的，红叶姐！”
慕阑珊缓缓睁开了眼睛，默默地看着眼前的黑暗，待适应了这片黑暗，又缓缓地将眼睛闭上，薄唇微启，低声念道：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窗外天寒地冻，寒风呼啸，屋内的慕阑珊却面容淡然，唇角带着丝丝笑意，安然入睡。
就在她入睡不久，她的床前突然出现了两个人影。
碧鸳和蓝鸯静静地站在慕阑珊的床前。
“蓝哥，我们真的就这样走了吗？”碧鸳扭过头去看着身边的蓝鸯问道。
蓝鸯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我们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可是你还没有把司空尘的记忆还给他！”
“他会想起来的。”
“你说他们最后会在一起吗？”
“一定会的！”
“哦。”
“我们走吧！”
“嗯。”
两个“人”最后看了慕阑珊一眼，然后手拉着手慢慢地消失不见。
床上的慕阑珊突然发出了一声模糊不清的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