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一个
“我的气息？神使？他不是死了吗？”
落樱记忆里的神使只有两位，一位是现在的初愿，还有一位就是上一世的皇子陈元。除去神使没人能长久的保留她的气息。
“我是第三个神灵。你才是天地孕育的第一个生灵，这是你第三个肉身。第一次肉身被毁因为什么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你的神识受到了很严重的伤，沉睡了不止几千年，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次意外就发生在这个世界，或许和他有关。”
落樱双手环胸烦躁的啧了一声：“诶，我说临渊，我又不会不帮你，编这种故事来唬我。你的神识都是上万年了，使这种小把戏。”
临渊闭上了眼又睁开眼看了眼她身旁的人，他们神不需要光也能看清一切，眸心微动：“你们缔结了三契？那我劝你们还是不要一起行动了，那个库里斯看到会疯的。”
库里斯？
【亚珂洛俐女王，我愿为你承担一切。】
“我们只缔结了两契，没那么厉害。”
落樱恍惚了一下的神识被初愿清冷沉稳的声线唤回，稳稳拽住。只是脑中的那道声音让她心里始终惶恐不安，是她的灵魂在震颤，她在害怕？
初愿感受到她的情绪，贴近她，关心道：“要不你先送他回去，我用万术查一查这里发生了什么？”
落樱看向回避眼神的伤员，替他拒绝了这个提议：“他的神使神陨在此，他不会走的。”
临渊闭了闭眼：“听说那个吸血鬼的统领是这里曾经某个世纪的王，这里的生灵都听从他的统领，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落樱觉得好笑：“几十个神打不过一个吸血鬼？玩呢？”
“他能遮蔽天地的耳目你觉得呢？”
临渊不在乎她的嘲讽，她刚来不清楚会误会这很正常。
“那这个库里斯处理起来可有些棘手。初愿，你用万术查这里的话会遭到反噬吗？”
他这么说，落樱不得不重视起来。
初愿护着她：“我不是属于你吗？脱离神州大地干预的话应该没关系的。”
话音刚落，天空就闪了巨雷。
落樱瞧了一眼，对愣住两人下出通牒：“看来，万术是不能用了。还是得靠我们自己。”
落樱咬了咬拇指的指甲，苦恼：“要是能知道那个库里斯的来历或许会好办很多。”
“那你怎么不来问问我呢？我一定会亲自说给你听。”
楼顶传来咔哒声。
临渊强撑起身子，警铃大作：“库里斯。”
在他提醒之前，那道声音响起的时候落樱很清晰的感知到自己从头到脚穿过一层凉意，脚步直直的定在原地。再回神，初愿已经站在了她身前，她这才发现初愿的背已经很宽厚了。
窥视者居高临下，带着吟吟的笑：“这就是你新的神使？能力一般，长相平平。”又似是责问带着几分恼怒，“你们结了血契？！”
落樱将初愿拽到身后，凭着本能反应快速开了护盾堪堪受了一击。
看着护盾裂的裂痕，落樱冷了脸，低声怒斥：“跟你有什么关系？不生不死的鬼东西，你想动他简直就是找死！”
“不生不死的鬼东西？那不都是因为你，我为了你甘愿变成这副模样。亚珂洛俐，我看你是离开太久忘了这里的规矩。不过没关系，你现在回来了，我们之间的账目也该好好清算了。我可以慢慢教你。”
窥视者被气笑，语气上扬，带着调教的口吻说话。
他身上确实有自己的气息，临渊的话不是诓她的，她没有记忆，但她的灵魂记得他有多可怕。
落樱屏气凝神捕捉他的方位，他移动的速度太快，捕捉不到。她有些后悔带上了初愿，他还什么都不会呢。
察觉到什么落樱握住初愿的手，低声警告：“就算是死也不能动你的那些本事，被我发现你就滚回去。”
初愿听没听还不太清楚，窥视者却生气了，语气变得阴森森。
“这么宝贝他？你宁愿自灭也不愿意被我碰一下，却和他结血契。亚珂洛俐，你的这种做法让我很生气。你喜欢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东西，他可真招人嫉恨！”
“这里凉，不如去我的宫殿坐一坐，我们可以好好谈。我的心情好了，就不会想着出去玩了。”
落樱的盾又生生扛了一击。
临渊看了眼窗外，心烦气躁：“他是想把我们都抓回去。怪我，干嘛要叫你来。”
落樱眼神冷厉：“我不来都得死，别废话了，握紧我的手。”
[哗啦！]
透明的护盾被击碎，白光顿闪，窥视者短暂现身，长发红眼，瘦削的下巴看得出长期营养不良，更不用说因为没有光照能白的反光的皮肤，处处都透着诡异。
他的攻击扑了空，气恼的亮出吸血鬼的獠牙，红眼的瞳孔不断闪光，声音低幽：“亚珂洛俐，我会找到你的，跑不了。”
落樱带着他们传回了神州大地，这里的光照充足，哪怕窝在初愿怀里那股冷意也久久不撒。
初愿很担心她的状态，将昏迷的临渊安置好，就将微微发抖的姑娘抱在怀里轻拍着脊背：“好了。我们回来了。不怕。”
落樱眉头紧蹙，脑海里总会闪过一些画面，都是很不愉快的。
【我是你的神使。】
【你是我的女王。女王要留在这里。】
落樱的视角很冷漠，回答更是不近人情的【我不会留在这里，你也不是我的神使，做我的神使你还不够格。】
【亚珂洛俐女王，我愿意为你承担一切。】
【如果你执意要走，那我就把这里毁掉。你来不就是为了我的国家一直繁荣昌盛的吗？】
【你是善良的。不会眼睁睁地看到这一切发生的。】
亚珂洛俐女王并不领情【你心思顽劣，强行绑定只会伤人伤己。我可没有闲心和你玩过家家。】
【我会找到办法的，你相信我。但如果你解除契约放弃我，我会在你离开的那一天杀死所有臣民，到时候，你所做的一切都会白费。】
【你一定不会想要这些事情发生的，对吗？】
【我找到办法了！】
【你不爱我也没关系。】
【想解除神契也没关系。我知道我现在很疯狂，但是为了留住你我愿意。】
那道声音亢奋又刺耳，落樱只觉得头痛。
【我们可以缔结血契！】
【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落樱！”
落樱猛然回神，对上初愿担忧关切的眼神，一行泪不自觉滑落掉在地板上。泪落地，触发了某个阵法，两人皆是一愣，可只是闪了一道光，两人的小指都多了一圈烙印浅红色。
落樱看着他们相交的手指，抿了抿唇，库里斯苦苦索求，初愿仅用了十八年就得到了一切，缔结三个契约天地创世也是头一遭。
初愿不明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落樱不想坦白，随口扯谎：“我用了秘术，我们的能力互通，你留在这里帮我照顾他。等他醒过来就叫他回去，他的神使我会帮他带回去的。他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神识需要得到妥善处理。”
初愿握着她的手，不放心：“你要回去？”她明明刚刚还在发抖，怎么现在眼里多了些陌生的冷漠和悲悯。
落樱笑着摸了摸他的脸：“对啊。等处理好了，我就来找你。初愿，不准乱跑。你受伤了，我的处境会很危险。”
“我只能待在这里吗？”
初愿无比懊恼此时不能帮她，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些。落樱却不在乎，再次叮嘱他：“对。无论感受到什么都不要乱跑。有你在这里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相信我。”
“……等你回来，要教我该如何保护你。”
初愿握着她的手，只能妥协，她的家人都在那边她不会不回，她有大爱不会弃那个世界不顾。
“嗯。我去了。等我回来。”
落樱笑着对他点了点头，下一秒消散在他眼前，像一把握不住的沙。
初愿不免想起那个预言。他会失去她。永远的失去她。
落樱喜欢上他就可以带他一起走，和她一起神陨，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黑暗的世界里，红光闪烁，他溜过所有角落都没有找到他想找的人。落樱就明目张胆的看着他在下面像一只耗子一样乱窜。
当初他有契约做威胁，让她不得不以身死脱神，神识不匹配强行维持契约关系对她造成的损伤不是轻飘飘的。因为他，她沉睡了上千年。这笔账她得好好算算。更何况，她需要召回她丢失在这里的力量。
忽然，那道黑影停了下来，慢慢调转视线朝上面看来，黑暗中闪了一道红光。
落樱快速后闪，神情冷漠，故意激怒他：“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样废物。”
库里斯扬起唇，不觉得这是不好的：“是吗？可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美，那么讨我喜欢。”
落樱双手环胸在虚空中飘着：“你知道你在肖想谁吗？”
库里斯：“第一任天地孕育的神，我是你的第一任神使，你本就是我的。”
落樱捏了捏指尖，眼露冷光：“如今你没什么可以威胁我的。当年的账我们是该好好算算。”
[嘭！]
初愿胸前的花穗忽然断了，稀稀落落的掉在地上，他刚将临渊送走返回来，巨大的能量波动让他心惊，滔天羞恼的恨意从心底涌出，他的手掌拄着桌面，强撑着身子。
[啪！]
初愿忽然之间什么都感受不到了，若不是尾指的红圈在闪他怕是会不顾一切直接去找她。
连接他们两个神识的契约断了。
初愿的喉咙动了动，理智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伸手去拿竹杯，水面却映出一片火光。
是老神树。
初愿抬头望去，眸心闪动，莫名平静下来，预言都灵验了。落樱会回来，但他很快就要失去她了。如果他能阻止这一切或许能有转机。
作为第一代神，落樱本身就是万物的主宰者，杀伐果断，慈悲与凶狠并肩。
幻化武器不过是最简单的招数。
初愿可没见过她如此破防满是杀意的神色，她已经杀红了眼。她的力量在护着这个鬼东西，处理起来麻烦死了。
“真是可笑。你竟然信仰我。”落樱真的是极度厌恶，甩来了剑又幻化成弓箭，“我的力量又能怎样，到底是偷来的，既然不听话，毁了便是。”
“你真的想杀了我？”库里斯看着箭头，不可置信，“我可是你的神使！我等了你上千年！”
落樱无情，一双眼无比淡漠：“我没有你这样的神使。”
【我不会留在这里，你也不是我的神使，做我的神使你还不够格。】
库里斯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她，红光频闪，獠牙疯长：“那你就留下来，做我的王后吧。”
“库里斯。”落樱感受到能量又回旋的意思，蓄力时故意拖延时间，她的这些力量也是慢慢积攒的，不容易，和他一起消净太可惜了，“亚珂洛俐女王早就已经死了，被你害死的不是吗？你看看下面的国度，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因为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神，毁了你的子民。值么？”
库里斯被执念吞噬，红着眼：“我，从不后悔。你不用骗我，你离开我会忘记这一切，可我不想忘记，也不想一个人。亚珂洛俐，自私的人是你，给了我特权又想收回去的人也是你。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你们神都是冷血的，你们根本就不懂我有多爱你，为了爱你，我愿意放弃一切。而你，竟然想杀死我。”
落樱看着他只觉得可悲，他身上的能量回流太慢，还需要再过分一些，需要让他彻底爆发。
落樱勾了勾唇，流露出一丝温柔，库里斯的红光熄灭，睫毛微动，似是难以置信。
“你舍不得我吗？”
他以为他感化了她，却不成想她根本就没有心。
“我也爱过一个人。”
库里斯的眼睛慢慢变成正常的瞳色，獠牙收缩，像只乖巧无害的生物。落樱皱了皱眉，自己的能量正在消失。凭什么？信徒吗？那她信服天地好了。
落樱目光冷了下来，浇灭他的希望：“不是你。你见过那个人，我们缔结了三契，世间独一份。”
“三契？”库里斯垂眸红光重现，獠牙瞬间成型，“可真让人羡慕。可你，必须留下来！”
执念化作恨，恨不得立刻扼住她的喉咙看着她求饶。可身上的力量瞬间消散，高高在上的神依旧还是那样高高在上，不近人情。
落樱得到了她丢失的力量，勾了勾唇，毫不犹豫的偏身躲开他的攻击，射出一箭将他刻在地上。
[嘭！]
一声巨响，这个世界都震了一震。守在各个通道的神都抬头看了看天，天地出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