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先去穿鞋
楚烟醒来是第二天中午。
她头胀疼得厉害。
可是看到已经11点了,顾不上疼痛,立刻下楼。
楚国良和楚云琛好像都不在。
难道竞标还没结束?
楚烟拿起手机准备给楚云琛打过去,就听到外面传来楚雯星的声音:“爸,恭喜你这次成功拍下陆氏集团的那块地,以后,我们楚氏在京西就可以和贺氏平起平坐了。”
江婉萍:“那是肯定的,贺家压了我们那么多年,也该让他们吃吃苦头。”
“今天能成功拿下地,多亏了你爸运筹帷幄,你们两个以后可要好好跟你爸学习。”
“知道了妈,大哥,你刚刚看到陆氏集团和贺氏集团那吃惊的表情了吗?简直太搞笑了,就好像……”
“烟烟。”楚云琛喊了一声,打断楚雯星的话。
门口几人这才抬起头看向客厅中间。
楚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
她赤着脚,身上还穿着睡衣,眼眸有些不安。
“醒了?”
楚国良看了她一眼,坐在沙发上。
楚烟立刻走了过去:“爸,我们是不是成功了?”
“先去穿鞋。”
楚国良没有回答,而是冷冷地命令她。
“……”
楚烟扭不过,最后上楼穿好拖鞋再次下楼。
“爸,我是不是可以去看我弟弟了?”
楚国良没有回答,楚雯星抢了过去:“楚烟,你那个自闭症弟弟有什么好看的?看多少次,他也不认识你,也不会喊你‘姐姐’,你又何必去看他?”
江婉萍:“没错,楚烟,这自闭症治不好,你倒不如把他留在孤儿院,让他自生自灭算了!不然就是白糟蹋那些钱。”
楚烟狠狠瞪了两人一眼,隐忍着没有发作。
“爸,您之前答应过我的,只要成功拿到土地,就让我去看小恒的,您不能……”
江婉萍:“怎么不能?他时谦恒所有的治疗全是我们楚家掏的钱,难道我们还不能中断治疗了?”
楚云琛:“妈,你能不能少说一句?谦恒毕竟是烟烟的亲弟弟。”
江婉萍:“你也知道时谦恒是楚烟的亲弟弟,你急什么?”
“我……”
“够了!”
楚国良打断两人的谈话。
“你可以去看,但是看完早点回来。”
“好,谢谢爸!”
楚烟高兴地对着楚国良鞠了一躬。
***
晚上,楚烟终于鼓起勇气,打开手机。
从中午醒来后,她的手机就震得不停。
即便不看,她也知道是谁在找她。
楚氏集团以只比低价高出一千万中标,成了今天的热门话题。
媒体上都在夸赞楚国良的运筹帷幄,精准操盘。
可是只有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偷”来的。
而被偷的陆晟翊,恐怕这会儿找她已经找疯了。
“少卿,你和楚氏集团是什么关系?”
“你那天问我的话是不是想帮助楚氏集团拿下这块土地?”
“是楚氏集团逼你这样做的?还是你有什么苦衷?”
“你把苦衷告诉我,或许我可以帮你。”
……
陆晟翊发来很多关心她的话,每一句话都是在给她找理由,找借口,就是不愿意相信,她是故意接近他的。
楚烟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最善良的。
反正以后也不会用唐少卿的身份接近陆晟翊了,干脆就让这个身份消失好了。
楚烟直接将电话注销。
因为明天要去看时谦恒,下午她换了身衣服准备去商场买点东西。
刚出门,就看到楚云琛倚在墙壁上。
似乎等了她很长时间。
楚烟当作没看到他,径直往楼下走。
楚云琛拉住她的手:“昨天我离开后,你和邹局发生了什么事?”
“重要吗?”
“怎么能不重要?”
楚云琛气急:“邹局这个人记仇又不好说话,今天竞拍结束后,他直接跟贺氏的人走了,连话都不说一句,烟烟,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哥觉得还能发生了什么?不过就是我没答应跟他睡而已,怎么,这个原因很难理解?”
“我……”
楚烟冷漠地看着他:“大哥,你与其在这里关心我,不如好好磨磨你自己情商和智商,说话做事过点脑子,别总给我添麻烦,明白?”
说完,楚烟毫不客气地挣开楚云琛的手,向外走去。
楚云琛立在那里,身体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动不了一点。
***
第二天上午,楚烟去了颐禾康养中心。
这是一家兼顾生活照料和康复训练的机构。
时谦恒在这里治疗已经十年了。
时谦恒今年20岁,只比她小3岁。
十七年前,她爸妈带着只有3岁的时谦恒去工厂里视察,结果工厂发生爆炸。
她父母双双被炸死。
时谦恒因为在外面玩,幸运地躲过一劫。
而他也成为了那场爆炸案中唯一的目击者。
只是可惜,他那个时候只有3岁,而且还患有自闭症,没人知道那场爆炸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楚烟直接来到时谦恒的房间。
他仍旧像往常那样安静地坐在床边,低着头。
时谦恒长得和她有点像,天生的冷白皮,五官精致俊秀。
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看上去特别的干净清透。
只是这样一个样貌绝佳的人,眉宇间流露着淡淡的忧郁气质,让人忍不住心疼。
“达叔,最近谦恒怎么样?”
达叔是她找的护工,专门负责她弟弟的生活起居。
他叹了口气说:“时少爷还是老样子,不说话,不和人对视,握着这个军牌,就一直坐在这里,从天亮坐到天黑,有时候天不亮,他就坐在这里,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不开口。”
楚烟看向时谦恒手里的军牌。
银色质地,方方正正的上面除了有一道像是被刀划过的划痕外,没有一点其他痕迹。
她不知道这个军牌是从哪儿来的,只知道,她在医院见到时谦恒的时候,这个军牌就出现在他手里,而且不让任何人碰。
她走到时谦恒床边蹲下,抬头看着他:“谦恒,我是姐姐,你还认识我吗?”
床上的人不答,甚至连眼睛都没看向她。
楚烟再次喊了他一声,依旧如此。
楚烟不放弃,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盒积木:“谦恒,这个积木你喜欢吗?上次姐姐看到你一直看着人家玩积木,所以这次姐姐就买了送给你,你喜欢吗?”
回答她的仍旧是安静。
楚烟无奈地低下头,调整了一下心态,继续:“姐姐把这个积木放在这里,你要是喜欢玩就玩,不喜欢玩就放在一边,下次姐姐给你买其他的好吗?”
楚烟把积木放在一边,回头看了眼窗外。
“谦恒,今天天气不错,姐姐带你出去转转,我们去看看花,看看鱼好不好?”
楚烟试探性地伸手去碰时谦恒的手。
可是刚碰上,时谦恒突然大叫一声。
楚烟立刻把手缩回来,后退:“姐姐不碰你,不碰你……”
时谦恒的声音终于停止。
达叔上前安慰:“楚小姐,时少爷只是不熟悉,等熟悉了,他就不会这么抗拒您了。”
楚烟鼻腔酸涩得难受。
等熟悉?
她都等了十六年了。
自从她去了楚家,时谦恒就再也没让她碰过。
楚烟吸了吸鼻子,摆手:“我没事,达叔你帮我看着谦恒,我去找医生聊聊。”
“好。”
达叔也是一脸的心疼。
这对姐弟是孤儿,弟弟患有严重的自闭症。
每年光治疗就花掉百万。
而这一切全部由23岁的楚烟一人承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