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晚上这顿饭吃的是气氛比火锅的木炭更热火朝天。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合力奋战,八个饥肠辘辘的年轻人终于坐在厨房另一侧的长方形餐桌旁,桌上摆着三个大铜火锅和各种食材。
经过近半小时的大吃大喝,他们成功消灭了一大半“劳动果实”。
林清夏吃到七分饱就停箸了,她开始专注地看身边的刘奇贤,暗暗惊叹他吃饭也这么优雅好看。
“怎么了?”
被观察者有些不自然了。
“我一直觉得人在吃饭的时候是最容易出丑的,不过这好像在你身上不成立。”
“我感觉今天你很似乎在意我啊,为什么?”
刘奇贤放下筷子。
“我有吗?”
林清夏装傻。
“刚才看着我发呆,现在又含蓄地夸奖我……”
刘奇贤细数林清夏种种反常,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你王子病要复发了!”
林清夏红着脸硬犟,一个利落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我去看看你的书。”
也不等主人同意就撒腿跑了。
“你又调戏我姐什么了?看她脸红的!”
郑伊冲刘奇贤一眨眼。
“你吃饱了?”
刘奇贤无视问题。
“切,就知道你不说。”
郑伊鄙薄地说,继续狼吞虎咽。
林清夏来到客厅直直朝书架走了过去,她一进门就盯上了这里的书,终于有机会大饱眼福了。
从左往右,从上往下,林清夏来来回回溜了好几遍,最终还是抽出了《理智与情感》。其实,她对书架上的很多书都有兴趣,但这本简奥斯丁的著作、《傲慢与偏见》的姐妹篇,确是她仰慕了很久的作品,只是阴差阳错地总没有拜读过。
她迫不及待地靠着书架翻开首页,没读几行就沉醉在美如乐章的文字里,就连伙伴们乒乒乓乓地收拾厨房,也没能让她从19世界的英国庄园里穿越回来。
“她又进入‘书呆子’模式了。”
肖乐一耸肩,拉着郑伊打开电视切到游戏模式。
“清夏,跟我们一起玩游戏吧,书让奇贤送给你,以后再看。”
杨浩试着唤醒沉迷的林清夏
“嗯?你们去玩儿吧。”
林清夏朦胧地看了杨浩一眼,下意识地回答,脑子却一刻也没离开书本。
杨浩看着眼前眉黛微颦,眼波流转,香腮染红,气韵婉约的林清夏,一时竟有些情迷。
“坐到沙发上看吧。”
忽然有人抽出了林清夏手里的书本,迫使她从埃莉诺和爱德华的对话中抽离出来。
“你不是小气得连书都不让看吧!”
林清夏瞪着晃着书本的刘奇贤,又心急又生气。
“我们在这儿打游戏,恐怕会打扰你看书。”
杨浩撇了一眼插进来的刘奇贤。
“那我去二楼行不行?我想看完这本书。”
林清夏朝其他人歉意地一笑,哀求似的看向刘奇贤。
“那去我卧室看吧,房间很隔音。”
刘奇贤稍稍举高了书本。
林清夏像小兔子一样一溜烟跑到楼梯口,眼巴巴地盯着刘奇贤手里的书。
看着骄傲的“林公主”为了读书变得这么乖巧听话,大伙儿都忍不住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快把书给我。”
林清夏狠狠瞪了一眼笑得最大声的肖乐和郑伊,伸手冲刘奇贤要书。
“给你给你,要不我们玩儿点儿其他的,不会扰到你,你还是在这里看吧。”
杨浩一把抢过刘奇贤手里的书递给气鼓鼓的林清夏,哄着她走回来。
“不玩儿游戏玩儿什么呀?奇贤哥这里除了游戏就是书了!”
郑伊非常不满意杨浩的安排。
“就是,我也想试试这个实战游戏呢!”
肖乐也非常不情愿地小声嘀咕着。
“杨浩,我怎么觉着你有点儿偏心眼儿呢……”
李沁揉了揉鼻子,笑得很狡猾。
“你们玩儿你们的,我和清夏去二楼看书。”
刘奇贤板着寒冰脸,拉着林清夏就往二楼走。
“噢,开打喽,分组分组!”
郑伊跳着高点了对战模式。
“我跟杨浩一组,谁跟我抢我咬死谁!”
肖乐转身扑过去,拉过了望着二楼的杨浩。
“要不我们也去玩儿游戏吧,单独行动不太好……”
林清夏紧张地掰着卧室的门框,拼命想拽出被刘奇贤握得牢牢的手,死活不肯再往屋里走进一步。
“看来你脑子里想的不少,要不然我在这里把它们变成现实?”
刘奇贤痞痞地靠近慌乱不安的林清夏,忍不住想戏弄她。
“我想什么了我……你,你保持距离啊,你不是感冒发烧嘛,别传给我……”
和房门已经超级“亲密无间”了,外面又有那么多人在,无奈之下,林清夏只好被逼着朝屋里撤退。
不过这退着退着,就退到了床边,腿一弯,人就坐了上去。
“他不会想乱来吧?他敢?!”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那张深情款款的帅脸贴在眼前,紧张地都快窒息了。
“不会的,不会的,他不是那种人,而且外面那么多人呢,刘奇贤我拜托你千万不要失去理智呀!”
她脑子里一时间充满了各种乱七八糟声音。
“克制克制,你不想吓跑她吧!”
本来是自己导演的恶作剧,却不知不觉间入了戏,他盯着她娇羞绯红的脸庞,拼命按下体内的“洪荒之力”。
“我想带你来看看你送的礼物。”
他干巴巴地解释,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感觉嗓子干得都要冒烟了。
“礼物?”
终于有了可以打破暧昧的话题,她急忙转移视线,找到了被摆在床头边的风暴瓶。
“你把它放在这儿了呀。”
她小心翼翼地缩着身子离开他的“包围圈”,跪在床边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拿起风暴瓶。
虽然她现在心里混乱无比,可瓶子清澈而安静,显示着今天的好天气。
“放在这儿早晚都能看到它。”
他也靠着她坐了下来。
“为什么我们五个人的礼物都一样,我以为我的会特殊一些。”
他有些不满。
“你的是特殊的啊,你没看我每个盒子都专门写上了名字吗,就是怕你们拿错啊!”
她大声喊冤。
“哪里特殊?”
他凑近风暴瓶细看。
“不是这个,是这个呀!”
她拿起风暴瓶的实木底座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在底座凹槽里亲手刻了字的,你竟然没发现!”
他接过底座,果然见凹槽中心刻着四个小字——蓦然回首。
“什么意思?”
“蓦然回首下一句是什么?”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对了。寻了千里万里的人,本就在你身后,你竟然直接走掉了,不遗憾吗?”
她扬眉质问。
“你这么说,是承认自己就是我寻了千里万里的人吗?”
他再也压制不住感情的洪流,直直地锁住她的目光。
“呃……他们好像玩儿的挺开心的,咱们也去看看吧……”
果然,她红着脸又想逃走,可还没容她后撤,他的唇就覆了上来。
蜻蜓点水般的轻柔触碰,却开启了一场暴风骤雨,他不可抑制地对她晶莹柔软的唇上了瘾,那甜甜的味道和她身上醉人的清香,让他忍不住反复品尝。
可此时的林清夏却整个儿人都卡机了,什么闭眼睛、什么感受呀,统统都没有!她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而唯一的意识就是他正吻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奇贤才微微撤开,他柔情地看着呆呆发愣的女孩儿,恍然意识到这是她的初吻。
“对不起,吓到你了吗?”
“哈?啊,那个……”
她的“重启”混乱又缓慢,颤抖着想把风暴瓶放到床上,短短的距离竟差点儿失手摔了它。
“对不起,吓到你了。”
他看出了她的慌乱,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手。
她这才感到面红耳热,四肢发软。
“连打他的力气都没了,林清夏你这个废物……还没确定要不要交往就被吻了,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节奏啊!林清夏,你快要进火坑了知不知道?”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轻浮!”
她慌乱地低声斥责他,一挺身站了起来,抬脚就往门口走。
他一个箭步绕过去,阻断了她逃跑的方向,双手轻轻扶住她的双肩,眉眼间的柔情魅惑人心。
“那我到底是‘君子’,还是‘轻浮’?”
“难不成还是‘君子’……”
她突然记起“君子动口”,又羞又窘却不肯低头。
“……你,再这样我就喊人!报警!”
她掏出手机威胁似的晃了晃,却引来他一个迷人的微笑。
“好好,那我们安静地聊聊天。”
他拉着看呆了的她来到窗边的沙发前。
窗外,已是夜幕深沉。37层的高度让她可以看得更远更广阔——数不清的闪烁霓虹像不会凋零的烟花般璀璨,灯带般的车流蜿蜒向前,直至淹没在沉沉夜色中。
“好美啊!”
她趴在沙发上,贪婪地看着绚烂的夜景,心旷神怡。
“确实!”
他却爱怜地盯着她在沙发里抱成小小一团。
“清夏,对不起!最近照片的事让你很烦吧?”
听他认真地道歉,她慌忙转过身来坐好。看他一脸关切地望着自己,她反倒轻松地笑起来。
“我是挺为自己的人身安全担心的,但是才不会因为几个荷尔蒙爆棚的人头晕脑胀的威胁就被吓到!说起来,我也该为自己的鲁莽道歉,对不起,让你的人气受损了。”
“我根本不在乎那个,你还不明白吗,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
他微微蹙起剑眉,似乎有点儿生气。
“自古以来山盟海誓容易,天长地久却难。”
她却轻轻叹了口气。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可靠吗?”
他无奈地苦笑起来。
“不是你,是我。是我不敢相信……”
“为什么不敢相信,难道我不知道的林清夏有过很多故事吗?”
“你认识的林清夏确实和你不认识的她有所不同,不过,她的故事,都发生在遇到你以后!这个答案,还满意吧?”
望着他变得凝重的神色,她忍不住要逗他一下。
“‘冷酷王子’是怎样修炼成的?讲讲我不知道的刘奇贤吧。”
她歪着脑袋趴在沙发上,兴趣满满地望着他。
“我……其实挺简单,六岁以前在上海生活;六岁到十八岁在纽约和伦敦之间穿梭;然后回国上大学。”
他的眼神慢慢变得遥远而缥缈,思绪穿越回旧日的时光。
“父母一直很忙,很少在家。除了佣人,就我一个人在家。我不用也懒得在意别人的事情,更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随自己的心意生活。”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心底的落寞潮水般涌了上来,压得他有些窒息。
“后来我认识了杨浩,要不是他我也许一辈子都会那么自闭……”
他忽然意识到她的存在,努力打起精神。
“后来我尝试着去做各种事情,读书、登山、滑雪、做饭、玩音乐……”
妖娆的身影突然闯进脑海,他心里猛地一紧,不再说下去。抬起眼,却见她微微发红的眼眶,盯着自己的目光变得格外温柔。
“还要问什么?”
他高傲地别过头,不想被人同情。
好半天,她却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凝视着他雕塑般完美的脸庞上那若有若无的落寞忧伤。
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可以看穿他外表的冷漠,看透他心底一丝一缕的起伏。
“原来你也会逞强。”
她看着他惊讶得挑起浓眉,决定不再“话说一半儿”。
“要是以前,我肯定会装作看不出你的伪装。可是……”
她停顿了一下,随即抬起熠熠生辉的眼睛。
“……也许,是你改变了我……想想以前那些想法,好像都是为自己的胆怯找的借口罢了。人生中经历的任何事情,都是有正反两面的,结果是喜是悲,还要看自己的努力和选择。所以以后,我会努力去了解你,靠近你,不过你也不要一生气就犯高冷不理人,好不好?”
林清夏眨着眼睛,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长久以来堆积的迟疑、疑惑和不安,似乎正顺着坦诚的交谈流出心底,渐渐消散。
看着他的眼中升起的惊喜,愈加激发了她的勇气。
“还有,刚才我才没有同情你,我只是……”
她红了脸,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出“心疼你”三个字。
“……我……能帮你什么……”
她不知所措地揉捏着纤秀的双手,话音未落,已被他拥进怀中。
隔着薄薄的T恤,她的脸颊贴在他的坚实的胸前,听着那清晰有力的心跳,止不住的幸福漫延全身。
“原来我也会有希望时间停下来的这一刻啊……”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沉醉在柔和的海洋里,久久不愿醒来。
他缓缓抚着她的秀发,而她悄悄攥紧了他的衣角,世界安静得只剩了他们两人……
“做我女朋友,好吗?”
他深情地告白,却见她起身掏出了手机。
“这也要喊人吗?还是报警?”
他哭笑不得。
“东歌的电话,小白(痴)!”
她笑着瞪了他一眼,却被电话里传来的抽泣吓了一跳。
“东歌,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别哭别哭,到底什么事?”
她紧张地站起来,来回踱着步。
“你在哪儿?宿舍吗?我和肖乐马上回去,等着啊!”
“对不起,东歌出事了,我和肖乐要先走。”
她慌张地向他告别,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急匆匆地往楼下跑。
他已然明白沈东歌肯定出了事,也快步跟着她下了楼。
“肖乐,肖乐!东歌出事了,我们快回去!”
她好不容易唤醒沉迷于对战游戏的肖乐,回头却发现刘奇贤已经穿上外套站在了门口。
“我送你们。”
他递过林清夏的外套,还有那本《理智与情感》。
“出了什么事?”
杨浩问,大家都一脸诧异。
“回头再问吧,现在她们俩也不清楚情况。”
刘奇贤解释了一句,跟着两个女生出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