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下次画你最美的

获奖的余温还未散去，银井中学的校园里已然盛满盛夏的蝉鸣。梧桐树的枝叶在风里沙沙作响，梁羽抱着素描本路过初一（2）班门口时，总会不自觉放慢脚步。透过半开的玻璃窗，他能看见宋星蕊扎着高马尾，伏在课桌上认真画画的侧影，阳光穿过她发间的草莓发卡，在作业本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有时她会突然转头，朝着窗外的方向张望，梁羽就像被施了定身咒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学长！“清脆的呼唤从身后传来。梁羽转身，看见宋星蕊抱着一摞美术作业小跑而来，胸前的校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颊上，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下周艺术节的海报还差主视觉，老师说想请你帮忙画！“她仰起脸，睫毛在阳光下忽闪，眼睛亮得像盛着星星，“上次《追光者》的光影处理太绝了，学长能不能教教我？“说话时，她手里的作业本不小心滑落，梁羽和她同时弯腰去捡，额头“咚“地轻轻相撞。两人慌忙抬头，又同时笑出声，宋星蕊的脸涨得通红，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学长“，声音轻得像羽毛。

自从那次画展后，宋星蕊找他讨论绘画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是午休时在美术室分享新发现的画家，她会兴奋地指着画册上梵高的《向日葵》，眼睛亮晶晶地说：“学长你看，这些旋转的笔触好像在燃烧！你画的向日葵肯定比这个还好看！“有时是放学后绕远路去文具店挑彩铅，她会把各种颜色的笔芯摆在掌心，歪着头问：“学长觉得这个樱花粉，用来画晚霞够不够浪漫？“少女总爱喊他“学长“，尾音带着蜜糖般的甜腻，喊得他心跳乱了节拍，连说话都变得结巴。

黄小强趴在美术室的门框上怪笑：“梁大画家最近春心萌动啊！“话音未落，就被梁羽用橡皮砸中脑袋。可当宋星蕊抱着画册走进来时，黄小强又立刻摆出严肃脸：“星蕊学妹放心，有我和梁羽在，这次海报绝对惊艳全校！“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梁羽的肩膀，那模样逗得宋星蕊捂嘴直笑。

三人挤在美术室设计海报那天，夕阳把窗棂的影子拉得很长。宋星蕊蹲在地上整理颜料管，马尾辫垂在梁羽画架旁。“学长，这个群青和钴蓝混色好像不对。“她突然伸手蘸取颜料，手臂擦过梁羽的膝盖。梁羽手一抖，画笔在画纸上拖出长长的弧线，心跳声却比蝉鸣还要响亮。黄小强突然从背后探出头：“你俩这配合，简直天作之合！“见梁羽要揍他，立刻举起双手投降：“我去买橘子汽水！庆祝我们海报初稿完成！“说完一溜烟跑了，美术室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没了黄小强的插科打诨，空气突然变得安静又燥热。宋星蕊站起来时不小心打翻了洗笔筒，清水泼在梁羽的帆布鞋上。“对不起学长！“她慌忙抽纸巾，指尖擦过他脚踝的皮肤。梁羽感觉有电流顺着脊椎窜上头顶，却听见少女小声嘟囔：“学长的速写本里，是不是藏着我的画像...“梁羽猛地抬头，撞见宋星蕊狡黠的笑容。少女脸颊绯红，却大胆地与他对视：“上次在画展，我看见你偷偷画我背影了。“

梁羽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宋星蕊却拿起他的画笔，在废纸上画了个卡通小人，小人头顶还画了朵燃烧的云：“下次能不能光明正大地给我画？我想当学长画里的主角。“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温柔，梁羽望着她发梢跳动的光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好...下次画你最漂亮的样子。“

暮色渐浓时，黄小强拎着汽水回来，看见两人并排坐在画架前，宋星蕊正认真听梁羽讲解色彩搭配，偶尔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她的马尾辫随着点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梁羽讲着讲着，会不自觉地盯着她专注的侧脸出神。黄小强故意大声咳嗽：“哟！这是要办私人绘画小课堂啊！“换来宋星蕊的白眼和梁羽的笑骂，却没人发现夕阳把他们三人的影子，叠成了一幅温暖的画。而梁羽素描本里，悄悄多了一页又一页的练习稿，画着少女不同角度的笑颜，每一张都藏着说不出口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