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洛城已经好久没有下过这么长时间的雨了。

中心医院的住院楼中，一个男孩正在削苹果皮。

削好后，他把苹果递给正半坐在病床上的一个瘦弱的女人手中。

“明泽，中考也考完了，你有什么打......打算吗？”女人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用很沙哑且虚弱的声音说道。

“没......我留在医院照顾您就好。”顾明泽并没有抬头，只是低着头，不时揉搓着头发。

看到儿子这样，身为母亲的刘玉芳也就不再问了，毕竟说话多了自己也难受。

顾明泽脑子里很乱，看着母亲虚弱的样子和旁边的生命监测仪上平缓的几条线，只觉得心里一酸。

他并不是不想面对母亲，只是那往日的一张张的病危通知书让他明白母亲时日不多了，不过是忍不住的悲伤而已。

他抬头，拉开窗帘，看着那茫茫雨滴中耸立在远处街道上的钢铁森林，看着人行道上来来往往或打伞或小跑的行人，看着在灰蒙蒙的世界中不停摇摆着的树木。

“好久了，好久了......”顾明泽在心里默默重复着。

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在地下赌场挥霍的顾建业的嘴脸。

不过是输钱，赢钱而已嘛。

顾明泽曾经尝试去劝过母亲离婚，可是这不称职的父亲好歹也每个月都给他们母子俩足够的医疗费和生活费，还算有点良心。

“嘎吱——”病房的门被打开了，一个高大健壮，留着寸头的中年男性进来了。

他拍拍雨衣上的水，脱了下来，接着把手上的大塑料袋打开，拿出两个餐盒。

“泽儿，你也回家吃饭吧。这交给我就好。”那个男人说道。

其实这就是顾明泽的舅舅刘玉玺，一个很会过日子的男人，平日里和妻子换着给妹妹送饭。

“好，那我走了。”顾明泽站起身穿上外套，挤出一丝微笑朝母亲和舅舅笑笑，然后挥挥手走出病房。

板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看着水波一圈圈荡漾开来，顾明泽不过只是看了看而已，纵使波纹再怎样好看，也没法在他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街上早就没几个人了，灰蒙蒙的世界中，那个打着黑色雨伞的少年正缓慢地走着。

到家也不过是换个地方发呆。

随便吃了点泡面后，顾明泽坐在床上，盘着腿，背靠着墙，闭上了眼，渐渐涌起困意。

房间里浅蓝色的墙壁，窗外灰蒙蒙，不亮的灯，还有，轻轻的鼾声。

城市的另一边，一栋复式小洋楼内。

一个女孩正穿着睡衣和自己的好闺蜜一起躺在床上畅想未来的高中生活。

“悦悦，你说高中的宿舍让不让带护肤品呢？”其中一个女孩问着，她正拿着手机逛着淘宝。

手机屏幕上隐约倒映着女孩的脸颊：弯月般的眉毛下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像是带着星星般闪亮，高挑小翘鼻显得格外适宜，嘴唇上是淡淡的一层唇釉，让这个一直带着微笑的嘴巴与整张脸显得格外动人。

“不让吧?咋啦，我的萱萱公主？”一旁的刘晓悦答到。

“没事，问问。”宋宸萱好像有点失落，但随即就又笑着与好闺蜜聊着天。

“看来，我们家这大校花是怕高中有竞争对象喽——”刘晓悦看着宋宸萱打趣道。

宋宸萱举起自己的小粉拳朝旁边轻轻打去：“没有的事，这有什么好担......不对，哪有校花这种事！”

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还是暗暗窃喜的。

外面的滴答声，颇带着些韵律地为女孩们的欢笑声伴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