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破译天机第一爻
研究帐内弥漫着焦糊味与劫后余生的沉寂。主控台冒出的青烟缓缓消散,如同众人心头的惊悸,一时难以平复。安保人员冲进来检查损失,确认入侵已被击退,但核心数据库如同遭了贼,虽未倾覆,却被翻得一片狼藉,部分边缘数据确认丢失。
林凡紧握着仍在显示那条匿名信息的通讯器,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熵简”…莎拉·陈……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最后一丝侥幸。对方不是遥远的威胁,而是已经精准地摸到了门口,甚至可能早已潜伏在侧。
“消息来源可靠吗?”阿阮凑近,压低声音问,脸上还带着刚才激战的疲惫。
“不知道。”林凡摇头,将信息展示给她和文渊,“但时机和内容,都太精准了。”这条信息在他们击退入侵后立刻送达,仿佛有一双眼睛在全程旁观。
文渊教授面色凝重:“‘想要的不仅是数据’……他们还想要什么?这圆盘本身?还是……我们?”老教授的话语让帐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度。
林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外部威胁拉回到眼前的奇迹上。圆盘再次沉寂,但方才那稳定旋转的青绿色星图已深深烙印在他脑海。“无论他们想要什么,我们必须比他们更快地理解‘它’。这是我们唯一的优势,也是唯一的生路。”
基地加强了物理安保,网络隔离等级提升至最高。研究在一种高度紧张的氛围中继续。这一次,他们有了明确的方向——并非漫无目的地尝试,而是集中分析成功激活时圆盘的能量场数据以及那幅惊鸿一瞥的星图。
阿阮负责技术层面,全力修复受损设备,同时构建更精细的能量场模型。她发现成功激活时的能量韵律,其频率变化模式与一种极其古老的音律——“三分损益法”生成的十二律吕存在微妙的对应关系。
“宫、商、角、徵、羽……五音对应五行?”阿阮尝试将律吕的振动频率映射到能量属性上,模型的匹配度显著提升。
文渊教授则从历史文献中寻找佐证。他翻出一卷失传已久的《乐纬》残篇,其中赫然记载着“律吕调,则星宿正”的诡异说法,将音律、星宿与天地秩序联系在一起。
林凡则沉浸在星图本身。他调动了所有权限,将星图数据与人类已知的最大星图数据库进行比对。大部分区域一片模糊,无法识别,但有几个被特殊符号(并非现代天文符号,更像古老的卦爻或云篆)标注的星座轮廓,让他感到一丝眼熟。
“看这里,”他将星图一角放大,指向几个光点的排列,“这个勺形……虽然扭曲了,但很像北斗七星。还有这片星域,模糊,但整体轮廓……像不像西方白虎七宿中的‘奎宿’?”
文渊教授凑近细看,呼吸陡然急促:“没错!虽然星位有微小偏移,可能是漫长岁月下的自行运动,但整体格局不会错!这星图……这星图并非随意绘制,它很可能是一张……古代的,但以我们无法理解的技术绘制的真实星图!”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精神大振。星图是真实的,意味着圆盘蕴含的信息并非虚无缥缈的神话,而是切实的宇宙导航图!
“如果北斗和白虎奎宿的定位是对的,”林凡的手指在星图上滑动,试图找到更多已知坐标点,“那么,星图中心这个最亮、被复杂卦爻环绕的光点……它代表什么?它的位置,按照这个比例尺推算,根本不在我们已知的任何星系范围内!”
那是一个全新的,未被人类观测到的宇宙坐标。
“还有这个,”阿阮指着星图边缘,那个曾发出过一次诡异红色脉冲后迅速暗淡的光点,“它刚才的反应极不正常,像是……预警?或者标识出一个危险区域?”
试图理解那个脉冲的含义,林凡再次回想起成功激活时能量流转的全过程。他闭上眼,脑海中模拟着那“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的循环。
“初始动能源于‘木’,象征萌芽与突破……”他喃喃自语,忽然睁开眼,“文教授,《周易》第一卦是什么?”
“乾卦。乾为天,刚健不息。”文渊下意识回答。
“不,我问的是卦序第一卦?”林凡目光灼灼。
文渊一愣,旋即明白:“是乾卦,但……按《连山》《归藏》遗说,或有不同……等等,你是说……”
“启动循环始于‘木’,”林凡语速加快,“《周易》卦序始于乾、坤,但更古老的《连山易》以艮卦(山,属土)为首,《归藏易》以坤卦(地,属土)为首……都不对。但这圆盘,它自身的‘语言’告诉我们,起始是‘木’!”
他猛地看向那圆盘,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劈入脑海:“它不是《周易》的体系!它可能源自更古老、更本源的易学!它的‘第一爻’,或许就是这生机勃发的‘木’之象!这星图的奥秘,需要我们用这套更古老的规则去解读!”
就在林凡喊出“第一爻”的瞬间,仿佛某种无形的条件被触发。
那静静躺着的圆盘,竟无人操作地,再次微微嗡鸣了一声!声音极轻,却清晰可闻。
紧接着,它表面那些复杂矩阵中,代表“东方”“青龙”“木”属性的那一小片区域,自动地亮起了一瞬柔和的青光,随即熄灭。
与此同时,林凡面前工作站屏幕上,那幅已被录入计算机的星图摹本,中心那个最亮的光点旁,自动浮现出一行极其古老、由鸟虫篆和卦爻符号混合而成的复杂字符!
这字符一闪即逝,却被高速运行的记录程序精准捕捉。
帐内落针可闻。三人死死盯着那定格在屏幕上的神秘字符,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它……它在回应?它在与他们进行极其有限的、艰难的交流?
文渊教授颤抖着戴上老花镜,几乎将脸贴到屏幕上,仔细辨认那字符。半晌,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激动而扭曲:
“这……这是……‘紫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