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星堆下的低语
研究帐内的死寂持续了足足一分钟,才被仪器持续的、单调的警报声打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以及一种更深层的、无法言说的能量残留感,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刚…刚才那是什么?”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声音发颤,打破了沉默,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惧后的苍白。
阿阮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的工程师本能压过了震惊。她飞快地敲击控制台,调取所有数据记录,语速急促:“能量峰值持续时间2.7秒,类型无法识别,时空曲率出现短暂畸变,范围仅限于圆盘周围三米……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物理现象!”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与一种被颠覆的兴奋。
文渊教授扶着桌子,努力平复呼吸,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洛书…天地至理…它…它竟然是真的?不仅仅是一种哲学?”他看向林凡,仿佛在寻求确认。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他一步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紧紧锁定了那枚再次变得古朴无华的金属圆盘。他的心脏仍在剧烈跳动,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刚才那短暂的一幕,像一道劈开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心中多年来的猜想与坚持。
“它不是电池,”林凡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它是一个接口。”
“接口?”首席科学家皱眉,“连接什么的接口?”
“连接我们一直忽略的,宇宙的另一套规则。”林凡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圆盘上方,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残留的温热。“西方科学将万物拆解分析,追求终极粒子与基本力。而我们的祖先,或许走的是一条截然不同的路——他们感知和描述的是宇宙的整体脉动,是能量的流动与转化。这圆盘,可能就是基于那套认知体系制造的工具,甚至…是钥匙。”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整个项目指挥部陷入了某种混杂着狂热与不安的紧张氛围中。
消息被严格封锁,参与人员被要求签署了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但奇迹般的现象无法被掩盖,数据不会说谎。一个小小的、临时组建的紧急研究小组迅速成立,由林凡、文渊和阿阮为核心,获得了最高权限,试图重现并理解那短暂的神迹。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重复阿阮之前的操作——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注入能量——圆盘都再无反应。它沉默着,仿佛那惊鸿一瞥的苏醒只是所有人的集体幻觉。
“能量阈值不对?”阿阮沮丧地推了推眼镜,“上次是误打误撞,刚好达到了某个激活的临界点?或者…”她调出上一次成功的能量注入曲线,“…或者不仅仅是顺序,注入的时机、每一种属性的强度比例,都有严苛的要求?这简直像是在演奏一首乐谱,错一个音符都不行!”
林凡点头,他的思绪飞速运转:“文教授,古籍中有没有关于‘洛书’能量运行更具体的记载?比如数字对应的能量属性?九为老阳之金?一为少阳之水?”
文渊教授埋首于带来的大量古籍复印件和数据库中,眉头紧锁:“记载有,但各家说法不一,且都语焉不详,更像是哲学隐喻而非工程技术手册…我们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进行比对和破译!”
就在研究陷入僵局时,项目的安保负责人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就在能量爆发后的几分钟内,监测到至少三股高度隐蔽的、来源不明的信号试图穿透项目地的内部网络防火墙,其手法专业且极具侵略性。
“像是…嗅探。”安保负责人面色凝重,“对方的目标非常明确,直指我们核心研究区的数据流。虽然都被拦截了,但说明我们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林凡的心微微一沉。他想起研讨会上那些不屑的笑声,想起主流科学界对“非正统”理论的排斥。但这种迅捷而专业的窥探,感觉不像学术争论,更像商业间谍甚至国家级的行动。
与此同时,在距考古现场数百公里外的一座摩天大楼顶层,“熵简”公司首席执行官凯斯·沃勒的私人办公室里,气氛冰冷而高效。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显示着三星堆项目区的卫星俯瞰图,数个红点标注在核心研究站的位置。虽然具体的能量数据未能获取,但就在那2.7秒的能量爆发时,熵简布置在近地轨道和全球的多处高精度传感器,都捕捉到了那一声微弱却极其异常的“宇宙背景噪声”中的涟漪。
莎拉·陈,熵简的首席科学家,正站在沃勒面前进行汇报。她穿着利落的科研制服,表情冷静,眼神锐利。
“信号特征独一无二,绝非已知的任何自然或人为现象。”莎拉调出复杂的频谱图,“其爆发源指向三星堆考古区,时间点与我们监测到的一次微弱的、异常的网络攻击尝试完全吻合。这绝非巧合。”
沃勒背对着她,望着窗外的城市霓虹,手指轻轻敲打着玻璃。“林凡…那个总在会议上提出‘高见’的博士?”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算计,“我以为他只是在浪费时间。现在看来,他似乎挖到了点什么。”
“我们需要那件东西,以及所有的研究数据。”莎拉直接地说,“无论那是什么,它蕴含的潜力是颠覆性的。可能是全新的能源形式,甚至是…超距通信或航行的钥匙。公司必须掌握它。”
沃勒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就去掌握它。我不关心过程,我只要结果。用一切必要的手段,确保熵简站在新时代的大门内,而不是被关在门外。”他的目光落在莎拉身上,“你亲自负责。别让我失望,莎拉。”
莎拉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绝对自信的光芒:“明白。我会组建一个小组,最快速度制定方案。无论是收购、合作,还是…更直接的方式。”
三星堆考古现场,夜幕已然降临。
研究帐内,林凡和文渊还在对着一堆古籍文献和复杂的数据苦苦思索。阿阮则尝试了数十种能量注入的排列组合,精神高度集中,额角渗出细汗,但圆盘依旧沉寂。
突然,阿阮面前的能量监测仪发出了轻微的嘀嗒声。不是圆盘的反应,而是监测到圆盘自身散发的那微弱能量场,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规律性波动——其模式,与她第一次成功激活时,圆盘发出的能量频率片段,有91%的相似度!
但这波动并非由他们引发,它像是…自发产生的?或者说,是对某个遥远呼唤的…回应?
“林凡!文教授!你们快看!”阿阮猛地喊道,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回溯。
林凡和文渊立刻凑了过来。那转瞬即逝的规律波动,像黑夜中一闪即逝的萤火,却清晰地被仪器捕捉。
“它…它自己在‘呼吸’?”文渊教授的声音充满了惊异。
林凡凝视着那行数据,一个更大胆、更令人战栗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形。这圆盘不是死的,它或许一直处于某种低功耗的待机状态,而阿阮之前的操作,短暂地启动了它。而刚才的波动…
他猛地抬头,望向帐外深邃的夜空,繁星在人类制造的轨道天幕间隙中顽强闪烁。
“也许不是我们激活了它,”林凡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寒意,“而是某个一直在广播的信号,刚刚第一次…被它接收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