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首位弟子
虽然杀了张平乐这是一件很小的事，但也是走出了第一步，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可慕雨寒却没有半点高兴。
莫说杀了张平乐，就算是真的杀了张寻真，灭了倒山宗，那又能如何呢？
青水宗的人终究是再也回不来了。
其实说到底，慕雨寒只是想让青水宗回到当初的样子。
可如今，整个宗门，只有她一个人了。
今日她再次从祠堂内走出来，柳知许早已候在门口。
当初青水宗被灭，连着整个山门都被烧毁，这祠堂也是新建的，里面的牌位都是她亲手刻上去的。
只是慕雨寒也没有多余银子修建其他地方，除了祠堂外，便只剩她平日休息的简陋房子。
“有事？”看着靠在新建墙壁上的柳知许，慕雨寒出声问道。
“慕姑娘很想重建青水宗？”柳知许轻声问道。
慕雨寒点了点头，“至少要续上一份香火。”
她并未多言，但柳知许却听懂了她话里意思。
要除掉倒山宗是一件很费时费力的事，说不准什么时候她就会死在途中。
但青水宗却不能丢在她的手里，她想传下去，至少要有人记得青水宗这个名字。
“这不是你的责任。”柳知许看着她，正色道。
慕雨寒只比他大几岁，却已经要肩负整个宗门了。
这本来就不是她的重任。
“只能是我。”慕雨寒淡淡道。
整个青水宗，就只剩她一个，这责任自然落在她的肩上。
柳知许就这般默默看着她，也没有言语。
慕雨寒与他对视，静默无言。
两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
好半晌后，柳知许忽然叹了口气，“既然慕姑娘心意已决，我也不好再劝，便再帮你一把。”
“你想如何？”慕雨寒问道。
“既然慕姑娘想重建青山宗，那这弟子肯定是要有的。”柳知许站直了身子，平静道：“就先从收徒开始吧。”
慕雨寒摇头苦笑，“如今青山宗只剩我一个弟子，还只有入微境，如何能有弟子愿意加入的？”
“那便从眼前开始。”柳知许说道。
“什么意思？”慕雨寒不解问道。
“如果青山宗真能重现往日风采，但却要被冠上魔门的称号，慕姑娘可愿意？”柳知许没有作答，反而是问道。
慕雨寒语气平淡，“对我而言，正邪之分已不再重要，只要能完成我想做之事，任何代价我都能接受。”
柳知许一笑，对着慕雨寒拱手行礼，恭敬道：“弟子柳知许愿意拜入青水宗。”
慕雨寒愣了愣，看着柳知许，一时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从今以后，你就是宗主，而我就是这宗门的大师兄了。”柳知许抬起头，看着慕雨寒自顾自的说道：“如此一来，这青水宗就不再是一人了，之后我们再招收些其他弟子即可。”
慕雨寒无奈道：“除了你，还有谁愿意拜入宗门的？”
一道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些慵懒和勾人的意味。
“自然是有的。”
苏玉凝一身红色长裙，缓缓走到慕雨寒身前，带着笑意，行礼道：“弟子苏玉凝也愿意拜入青水宗。”
不等慕雨寒开口，她就已经再次说道：“从今以后我就是宗门的大师姐了。”
柳知许看着慕雨寒，轻笑道：“如此一来，青水宗也算是有了两位弟子。”
慕雨寒看着他，迟迟不语。
但柳知许却接着道：“可我觉得还是不够，应当再招收一些弟子。”
慕雨寒摇头，“哪有这么简单？不说其他弟子是否愿意来我宗门，就说那倒山宗听到消息怎么办？”
柳知许却笑了笑，“招收弟子的事交给我们就好，这事肯定不能操之过急，至于倒山宗，如今哪还有心情管青水宗的事？只怕到处在寻找那三位舞姬的消息。”
慕雨寒深深看着柳知许，半天后，终于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之前多此一举的替她买身，如今又为了她青水宗的事费心，不管怎么看，柳知许都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所以是为什么呢？
柳知许默然之后，才道：“其实我并不相信有所谓的公平，但我却想做到公平，对你来说这种事并不公平，所以我见到了，能帮就帮一把。”
慕雨寒懂了，她轻声道：“那青水宗就交给你们了。”
“谨遵掌门之命。”柳知许和苏玉凝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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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青水宗招收弟子的消息便在周围传开了。
只是这青水宗以前就是一个小宗门，如今只剩下一个弟子，自然没人瞧得上。
所以连着好几天都没人愿意来。
这一点柳知许也早有预料，倒也不急。
只是今日，这青水宗来了一位客人，而且是贵客。
奢华至极的马车，难得一见的神驹，只看这架势就能知道来人是谁。
林家小姐林箐晚走下马车，看着前来迎接的柳知许，笑道：“好久不见。”
柳知许好笑道：“也不久吧。”
马车和那位马夫就候在宗门外，柳知许将林箐晚迎进了门内。
“林姑娘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柳知许问道。
“只要有银子流通的地方，就瞒不过我们林家。”林箐晚似乎在打量着这青水宗，声音平淡。
柳知许哦了一声，随后笑问道：“那林姑娘这次来是有什么事？”
林箐晚反问，“没事我就不能来了？”
柳知许干笑道：“那倒不是，林姑娘想来随时都能来。”
林箐晚停下步子，看着柳知许，说道：“我听说青水宗在招收弟子，这次来，我是想拜入青水宗的。”
柳知许楞在原地。
林箐晚今日穿着一身浅绿色的长裙，按照他们林家的规矩，一身衣衫从不穿第二遍。
她的长发被挽起在脑后，面对柳知许时，她没有了在其他人面前的冷淡。
可就是这么一位高贵的林家小姐，却说想要拜入青水宗这种小宗门。
当初连白玉京都没有让她留下，如今却来了这里。
“为什么？”柳知许不由问道。
林箐晚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笑道：“你觉得呢？”
看着她眼里读不懂的情绪，伴着烈日落在他身上，却有着灼人的温度。
这一刻，柳知许好像明白了什么。
或者说，他觉着自己应该明白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