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药香谷
等柳知许端着药汤回房时，里面一片安静。
洛卿雪，林箐晚和柳若语坐在桌前，沉默不语。
苏玉凝躺在柳知许的床上，面上毫无血色，因为疼痛，她蜷缩起了身子。
柳知许端着药来到床边，道：“煎药耽误了一点时间，苏姑娘赶紧把药喝了。”
苏玉凝挣扎着起身，艰难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苦口良药并未让她有丝毫情绪，一脸淡然。
“再把这颗丹药吃了。”柳知许又递过去一枚丹药。
没有犹豫，苏玉凝一口吞下。
她如今已经是没有多余气力了，很明显能感觉到自己身子越来越乏力了。
就算没有柳知许，她也是撑不了多久的。
所以她倒是不怎么害怕柳知许会害她。
“你体内的毒算是压下去了，只是身子的伤太重，我没有办法。”柳知许说道。
“多谢。”苏玉凝身子总算没有那么难受。
柳知许确实已经尽力了。
夜色渐沉，繁星点点。
林箐晚已经走到窗前，抬头赏月。
柳若语也站在窗边，眼神却不时的瞟向柳知许，夜风偶尔吹来，带起了她的马尾，随风摇曳。
洛卿雪坐在桌前，一手撑着脑袋，视线来回在柳知许和苏玉凝身上扫过。
而看着苏玉凝躺在柳知许的床上，她眼中更是闪过不满。
躺了片刻后，苏玉凝再次坐起身，“我要走了。”
“你这身子还是走不远的。”柳知许摇头叹道。
“我知道。”苏玉凝神色异常平静，只是淡淡道：“那也要走。”
“你这是找死。”柳知许说道。
“我还有事没做完，不会轻易死的。”苏玉凝平静道。
看着她坚定的样子，柳知许却沉默了下来。
苏玉凝是柳知许见过最妩媚动人的，她的眉眼间满是风情，一切都恰到好处。
她的眼角下还有一颗泪痣，又给她平添了几分诱人之色。
或许苏玉凝的姿色比之洛卿雪来说要稍逊半筹，但也依旧是人间难得的绝色美人。
可苏玉凝却是最诱惑人的，她身上的每一处都流淌着妩媚勾人之感。
这是洛卿雪远比不上的。
好像天底下没有哪个男人能抵得住她的媚色。
只是此刻，她的眼底满是宁静，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
正如她所说，她还有事未完，岂能在这种地方死去？
她不怕死。
柳知许沉默了半晌，忽然说道：“你随我们去个地方吧。”
“去哪？”苏玉凝问道。
“一个能救你命的地方。”柳知许淡淡道。
见她犹豫的样子，柳知许只道：“这是你唯一能活命的办法。”
“好。”苏玉凝最终还是点头。
洛卿雪站起身来，走到柳知许身前，问道：“师傅真要带她一起？”
“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柳知许道。
“师傅医术这么厉害，都不能治好她？”洛卿雪还以为这是柳知许的托词，就是为了想跟那美人多相处一段时间。
柳知许看着这位徒弟，淡然说了句，“你现在能生个孩子吗？”
洛卿雪俏脸一红，羞道：“我没有男人，一个人怎么生？”
“那我没有药材，怎么治病救人？”柳知许反问。
洛卿雪一怔，“师傅可以去医馆买啊。”
“要是能买我不早买了吗？”柳知许语气依旧平静，“苏姑娘伤得太重，需要很多珍贵的药材，一时间不能全部买到。”
“那师傅是要去哪？”洛卿雪眨眨眼。
“药香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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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多了一个苏玉凝，原本狭小的马车内便更加拥挤了。
因为苏玉凝身上有伤，每隔一天时间都要给她煎药，再好好休息一番才能继续动身。
原本不长的路程却花了半个月时间才到。
此时已经入冬，寒风凌冽。
药香谷，乃是当今天下医圣所居住的地方。
谷内各种珍贵药材都有，还有医术天下第一的医圣在，只有这里能救苏玉凝了。
站在谷前，苏玉凝缩了缩脖子，这一段时间，她全靠汤药撑着。
但这药也只能将她的伤暂时压下来，终究不能根除，而若是有一天再压不住，到时便只有一死。
柳知许看着面前的那座山头，医圣就在上面。
每日求医的人数不胜数，但医圣却有自己的规矩，救不救人，全看他自己的意思。
走进谷中，登上山头，只有几间简单的竹屋。
很难想象，天下闻名的医圣就住这种地方。
柳知许拱手道：“晚辈求见医圣前辈。”
一间竹屋被打开，一个相貌年轻的姑娘探出个脑袋，“你们也是来找师傅治病的？”
柳知许笑道：“是。”
小姑娘看了看几人，怯生生道：“师傅今日不看病。”
苏玉凝脸色越加苍白。
这个结果柳知许倒是早有预料，只是接着笑道：“那不知能否卖我们一些珍贵药材？”
小姑娘愣了愣，显然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那我去问问师傅。”
门被关上，那小姑娘很快就去而复返，再次探出个脑袋，摇头道：“师傅说不行。”
柳知许依旧不愿放弃，继续道：“我身边这位是林家的小姐，很有钱，不知能否商量一下？”
这次小姑娘还没来得及做声，就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你小子是觉得老夫很贪财？”
一个年迈身影站在小姑娘身后，大门整个被打开。
那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中带着精光。
此时正盯着柳知许。
面对老人的问话，柳知许摇头，“晚辈不是这个意思。”
眼前这位就是当今的医圣了，不仅医术第一，地位也是极高。
经他之手救治了无数人，其中权贵之势不少，有这份恩情在，江湖上没人敢动他，所有人对这位医圣也都是敬重无比。
“晚辈知道医圣前辈两袖清风，自然看不上钱财这等俗物，只是我这位朋友真的伤得太重，拖不得了，希望医圣前辈能通融一下。”柳知许客气道。
老人看了一眼苏玉凝，淡淡道：“能活到现在确实不容易。”
“可我的规矩你们也都知道，我为什么要救她？”话锋一转，老人又道。
柳知许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为医者，治病救人乃是天大的事，还请医圣前辈通融一下。”
听着柳知许的话，老人怔愣了片刻，好像又想起了当年的往事。
那年有个小姑娘也和他说了类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