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陨落的天才
新武历375年，3月末。
夏国，靖海市，沁县，铁拳武馆。
“嘭！”
“嘭！”
沉闷的拳击声在空旷的武馆上空不断回响。
震荡往复，余音不绝。
顺着拳击声望去，位于武馆中心位置的擂台之上。
两名手戴特制拳套，赤裸着上身，浑身上下只穿一条短裤的少年正激烈缠斗着。
只不过一位在肆意进攻，而另一位似乎只是在见招拆招，从不主动出拳。
作为被动防守的一方，陆昭蓦地打了个激灵，心神莫名恍惚。
“糟糕！”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陆昭暗道不妙。
果然，下一秒，不好的预感就发展成为了现实。
“震山拳！”
对手的攻势无比凶狠，重拳再度袭来，“嘭！”的一声正中陆昭嘴角。
“奈斯！打中了！”
效果立显，一拳见血。
少年人骨子里的血气方刚竟压过了那份失神，让陆昭下意识便反击了回去。
亦是一记直拳回击，发力动作，身体延展曲线与对手相差无几，犹如师出同门。
但动作更为老道凝练，没有半分冗余，熟练度明显超出对方一截。
拳速更快！力道更狠！
“咚！”
下颚猛遭重击，对面的少年闷哼一声，应声倒地，看起来睡眠质量颇佳。
“停停停！”
正在教导其他人的武馆教练一直用眼角余光对这边多有关注，见此情形顿时亡魂大冒。
他赶忙翻身上台，冲至倒地少年身前。
掐人中的同时回头对陆昭怒目而视。“你又来？”
陆昭指尖微微蜷缩，想要解释说自己方才走神了。
可话到嘴边却又发觉那听起来未免太像推卸责任，一时百口莫辩。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嘶～”倒地的少年总算缓过神来，右臂支地，勉强撑起了上身。
“没事，不怪学长，是我自己不小心。”
少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脸上不但没有半分恼怒之色，反倒神采飞扬道。
“我好像从刚才那一拳中悟出了些东西，学长，我们继续！”
…
一小时过后，课业结束，武馆办公室内。
“三次，这已经是第三个被你打伤的武馆学员了！”
“理由呢？又走神了是吗？”
“…是。”
“很好，你明天不用来了。”付涛将三张红票子拍在桌子上，脸色称不上美妙。
“行。”陆昭上前拿走钞票，轻声道了句“抱歉”后转身利落离去。
他面色麻木，全程波澜不惊，丝毫没有被炒鱿鱼的难过。
陆昭走后，付涛的面色马上就回归了平常，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般生气。
毕竟陆昭还是为武馆带来过不少收益的，有很多沁县第一武高的高三生指名道姓要陆昭陪练。
“真是个怪人。”
明明拥有如此娴熟的拳技，气血值却低的离谱，能接待的武馆学员有限。
若非如此，付涛也舍不得让陆昭离开。
另一边，陆昭已经坐上了回家的公交汽车。
铁拳武馆坐落于商圈中心，而陆昭家较为偏远，路上要绕行一些隔离带和警示区。
中途还要倒车换乘，全程共耗费两小时左右。
“全民习武？据估测，375年参加全国统招武道高考的人数已超千万，约占同年高考总人数的70%，数据再创新高。”
“今日是3月27日——国际武者联盟划定的「天幕」流星降临日，世界各地民众纷纷走上街头，举办相关庆祝活动。”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专家表示忧虑：在这个源能至上，异兽肆虐的时代，我们普通人究竟该何去何从？”
“七级异兽入侵，海都危急！正在赶赴现场的是宗师级源能武者伍超，下面是伍先生发表的战前宣言——会赢的！”
陆昭坐在公交车的末排，一边听着新闻播报，一边从上衣内兜中掏出钱包并打开。
物件不多，十分规整。
银行卡，身份证还有一张被折的皱巴巴的训练营宣传海报——
启明训练营诚邀各校武道英才加入！
地址：靖海城郊6号模拟生态园区。
报名电话：XX—XXXX。
报名截止日期：新武历375年3月31日。
“还剩四五天，报名费要30万，我堪堪攒了三十分之一…”
陆昭耷拉着脸，愁绪难掩。
至于向父母开口要钱补齐这个空缺，他更是想都没想过。
那只会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更何况武考落榜后父亲本就不赞同他复读。
陆昭早已不是两年前那个拍着胸脯，向父亲保证考上重点武大的自信少年。
正如人常所说，少年的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陆昭的热血与心气，早就在一次又一次没有任何变化的气血值检测报告中被磨平了棱角。
他0.55源卡的气血值，已经两年没有变化过了。
无论进行怎样的魔鬼训练，服用各种补剂，通通无用，再也不得寸进。
就好像…能量都被凭空吸走了一般。
“或许我的武道之梦也该醒了。”
...
汽车到站，陆昭将海报揉成一团塞入口袋，大步走下车去。
十分钟后，站在家门口，陆昭特意点开手机前置摄像功能。
确认嘴角的淤青已经被粉底遮盖，才抬手轻轻敲门。
“爸，妈，我回来了。”
“又回来这么晚，赶紧洗手吃…呦，这怎么还化上妆了。”
李秀芸迎上来，伸手轻轻捏了捏陆昭的脸蛋。
“诶，陆秉诚，儿子长相随我，化妆以后模样周正的很。”
“哼！每天尽捣鼓些邪门歪道。”
等陆昭落座后，一家人才开始用餐。
没过几分钟，陆秉诚夹菜的筷子忽然顿了顿，审视的目光落在陆昭身上。
“放假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帮着做点家务，整天在外面瞎跑什么？”
陆昭咽下口中的包子，匆忙反驳。“没瞎跑。”
“那你化妆做什么？”
“都说多少次了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本就心思郁结，陆昭语气中带着些没压住的烦躁。
陆父眉头紧蹙，声音陡然拔高。
“你已经快19了，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懂事些！”
“小时候让你学文，你偏要学武，看看你大哥，工作稳定家庭美满，哪像你？”
“复读时告诫你没有把握就趁早放弃，踏实点学个技术，等以后老了也不愁找干的，你还是不听！”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现在又成天摆出一副衰样！”
总是这样，揪住一点小事就要不断上升放大，让陆昭瞬间失去了辩解的欲望。
同时手指越扣越紧，烦闷感一点点积累翻涌。
在李秀芸不赞成的眼神中，陆秉诚的嘴巴却犹如机关枪般停不下来。
“不撞南墙心不死，倔得像头驴！考不上武大，光练一身牛劲有啥用？去当保安？去提着红桶找土木学长搬砖？”
“人家医生都说你身体没什么毛病，我看你这就是我上学那时候老师们常说的——典型的假努力！”
陆昭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假努力”三个字一出，好似有一根无形的弦崩断了。
陆昭腾的站起身，身下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积压了两年的委屈、不被理解的愤懑，同校生的嘲笑，至亲的怀疑，还有气血值莫名卡在0.55源卡的憋屈。
积压在心底的所有负面情绪骤然涌上心头，让陆昭恨不得将所有的不甘与苦楚不顾一切的叫喊出来。
可视线不经意间扫过父亲鬓角，那片刺目的白色猛然撞进陆昭眼帘，在暖色灯光的照映下异常显眼。
他涌到嘴边的倾述陈词和伤人话语又艰难的咽了回去，最终喉头动了动，哑着嗓子道。
“我吃饱了。”
说罢，陆昭将筷子摔回桌，头也不回的疾步行向自己的房间。
“孩子吃个饭，你就不能少说两句？他心里也不好受！”
“我哪一句冤枉他了？”
“砰”的关上房门，将门外的争吵声隔绝，陆昭重重倒在床上。
右臂无力的虚掩在眼上，怒气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颓然。
“我的选择错了吗？”
陆昭侧过身，视线落在布满奖状的墙壁上。
“三好学生”
“优秀干部”
“武道进步标兵”
“震山拳比试大会一等奖”
“明日之星”
…
“没有错。”
“我，没有错。”
身与心的双重疲惫感涌上心头，陆昭的声音越来越轻，意识也渐渐涣散，直至彻底陷入黑暗。
就在陆昭入睡后不久，一道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突兀的于他脑海中响起。
【99.2%，99.3%...】
【救世主系统充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