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李家老太
夏熙跟在老者的后面穿门过户。
只见视线所及皆是青砖黛瓦，飞檐翘角，脚下青石铺就的小路蜿蜒向前，院子的两侧皆是雕花回廊，雅致非常。
庭院里则是有山有水、有花有木，疏密得当，于方寸间存四方之地，凭玲珑心造万千气象。
他原先见过的周家宅邸和这里相比，简直是瓦当比之珠玉，萤火比之皓月。
老者带着夏熙走了一进又一进的宅子，最后停在一处精致的园子前。
“老太太就在里面等着仙师。”
老者说完再次躬身行礼，便侍立在一边。
夏熙看了看眼前的雕花木门，又看了看在一旁垂手躬身的老者，信手推开门便走了进去。
只是房间里的场景却是十分让夏熙十分的意外。
一路走来，看惯了庭院中这奢华中透露着雅致的布置，他本来以为这房中应该更加地高端大气上档次，至不济也是个人间富贵窝。
结果他走进房间后，仅仅看见一张床榻摆在房间中，床尾摆放着一只兽口香炉，正在冒着寥寥白烟。
一须发皆白的老夫人此时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青色锦被，只有头露在外面。
“夏仙师，老身身子骨不便无法起身相迎，还望见谅。”
这老夫人听闻有人进来，偏过头来对着夏熙说道。
“无妨。”
夏熙见这老夫人面色红润，双颊血肉饱满，除了声音有些颤巍巍的，完全不像是一个长期卧床的病人，甚至不像是一位行将就木的老年人。
要不是她那雪白发亮的银发和苍老如刮擦树皮的嗓音，夏熙会认为躺在这里的是一名中年妇人。
“亡夫姓李，夏仙师称呼我李老太便可。”
李老夫人似乎是因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有些脱力，语气中带着几分喘。
夏熙并未催促，只是默然点了点头。
“唉，人不服老不行啊，现在多说两句话就觉得贫乏。”
李老太叹息了一声，话题却是直接一转。
“听闻夏仙师今日去寻了那阴山鬼母，可是为了婴鬼之事？”
“婴鬼？”
夏熙瞥了一眼地上的香炉，当即回应道。
“那阴山鬼母和阴山教是否有所关联？”
“阴山教和鬼母娘娘并无明面上的关联，但两者都出自南边的山阴国。”
李老太说道。
“至于云台山那个神龛，是二十多年前一个游方道士开凿而成的，而鬼母的教义也是那时候在伊川县内传播。”
“只可惜乡民愚昧，鬼母娘娘的慈悲，却变成了弃婴之所。”
二十多年前？游方道士？
夏熙脑中像是触发了关键词，想起了‘婚礼’副本遇到的那些事情。
“那游方道士来的那一年周家早已罹难了。”
李老太似乎是敏锐地觉察到了夏熙所想，当即补充道。
夏熙并未回话，李老太便继续絮絮叨叨地说道。
“可惜乡民不知感恩，导致鬼母娘娘香火稀薄，此地又离山阴国又太远，神力无法有效传递过来。而娘娘庇护的婴鬼却是越来越多，以至于神力不足，对麾下婴鬼的管束也因此有所疏漏。”
“原来如此。”
夏熙点了点头，这番话至少在逻辑上可以闭环的，而且是可以去验证的。
他只好按原本的计划，找人给阴山鬼母办个祭祀，看看有没有什么反馈。
“多谢李老夫人解惑。”
他当即拱手为礼。
“能帮上夏仙师的忙，老身与有荣焉。”
李老太继续说道。
“只是老身也有个问题想问问夏仙师。”
“请问。”
夏熙心知戏肉来了，当即集中精神看着李老太。
“吾族与夏仙师并无恩怨，仙师为何要屠戮吾族，甚至剥皮制衣穿在身上？”
李老太的声音原本颇为慈祥迟缓，说到最后却是变得声色俱厉，恍若厉鬼，一双浑浊的眼睛张的浑圆，恶狠狠地盯着夏熙，仿佛恨不得上来咬他一口。
“你们这些为祸乡里的妖邪，杀了就杀了，还要挑什么日子吗？”
夏熙立即知道这些东西究竟是何物。
他冷哼了一声，当即拔出龙鳞法剑，一剑刺向床榻。
可这一剑手感并不对，像是直接刺中了床板。
床上锦被一阵翻动，一只小黄皮子从被子里窜了出来，便向房间角落冲去，那里有一个鼠洞，正好可以借此逃生。
可惜它半截身子都钻进鼠洞里，却被一只猫灵一爪按住，从鼠洞里给拔了出来。
床上的李老太却因此从床上滚落，赫然只有一颗人头。
“装神弄鬼。”
夏熙一脚踩死脚边的小黄皮子。
他转身欲离开，却是发现自己哪里是在房间之内，而是在一处峰顶之上，四周皆是断崖，根本无处可逃。
‘幻术！’
夏熙当即摸了摸胸口的守护石吊坠，却是温润如常。
“这幻术等级不低啊，连吊坠都蒙蔽住了。”
夏熙心知幻术也有等级之分。
最低级的就像他的五鬼轮转大阵，只能扭转目标五感来达到幻术效果，简单粗暴极易被破。
再高一级就是这种，并不是向目标施法，而是以区域为目标，直接变幻环境，让人难以区分。
‘我还以为是熏香有问题呢。’
夏熙一进门就觉察到那只香炉，本以为对方会在熏香里下毒或者下迷药，如今看来只是为了遮掩黄皮子身上的骚臭味。
所以他刚才一直屏住呼吸，基本上不怎么说话。
不曾想这些黄皮子中居然还有高手，可以施展出此等级的幻术来。
看来是有此等手段，不屑于再使用下三滥的手段了。
此时悬崖附近的虚空中传来一阵阵喧哗声，夏熙只听到一个个尖细的声音在叫嚷着。
“快放火烧死他！”
“我来点火，我来点火。”
“先别放火，先别放火，小关还在里面。”
“管不了那么多了，快放火。”
虽然黄皮子的手段有些超出夏熙的预料，但也仅此而已。
他当即也展开五鬼轮转大阵，召唤出万千兽灵潮水般的向四面冲击而去。
只听砰砰砰接连几声脆响，原本的悬崖像是幕布一般开始抖动，旋即像玻璃一般碎裂，露出后面真实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