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可以说，杜连商就是他当初挖掘的。
而除了杜连商，关和和圈内不少的艺人都曾受过提拔。所以才被圈中人以“恩师”称呼。
关和开的车。
杜连商坐在副驾驶座上，懒懒撑着手，看外头。
关和看出他今日兴致不高。于是开口找话题。“你最近和薛昱相处的怎么样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但关和明显感觉车内的空气又冷了一度。
“……”
关和：“呃……你拒绝他的表白了？”
杜连商：“嘴巴不要，可以闭上。”
关和：“……”
关和委屈：“我这不是在关心你们嘛，听小里说，薛昱今天下午的时候还特地请了假。”
关和突出“特地”两个字，拿眼偷偷观察旁边的杜连商。“也不知道怎么了。”
杜连商神情缓和了下，又哼了声。“是吗。”
关和：“……”
这臭屁孩子，真难懂。
*
若兰苑。
小型的打造成古唐风样式的高档宴厅。
进门就是小桥流水，红木装潢，一扇扇丝布缝制绘画的木门。垂悬在顶的，装扮成夜明珠模样的吊灯，散发着温煦柔和的光亮。
因为是私人聚会。
定的是间不大不小的包厢。
杜连商和关和是最晚到的，坐在主位的是个面容和善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一派笑呵呵。
边和宜先看见人。“来了来了，大寿星来了！”
座位上的人，起来的起来，祝贺的祝贺。
杜连商礼貌回应。
主位老人笑眯眯：“小连，来了啊。”
杜连商：“别叫我这个名字。”
在坐嘉宾有不少艺人瞬间一惧。
老人哈哈笑。
杜连商没什么好气地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
“你这脾气真是一点没变。”老人抬抬手，“既然到齐了，就让他们上菜吧。”
在座的并不是都和杜连商关系多好的，只是被热情好客的“恩师”给请过来。
有艺人已经拿起了手机，战战兢兢发出一条朋友圈。
【苍天啊，我在杜导的生日宴上，四舍五入，我和杜导一起庆生了！】
底下数条朋友评论：
【图呢？让我看看图！】
【我们的图图呢！无图无真相！】
【我不会羡慕你的！不会呜呜】
【我也在！路上遇见“恩师”，他邀请我的嘻嘻】
【这是什么天赐好运，我还在赶通告！可恶。】
*
杜连商没什么食欲，但还是喝了不少酒。
宴会上一片热闹。
边和宜和关和正勾肩搭背欢乐地跳踢踏舞。
杜连商：“你为什么突然回国来？”
老人正看表演看得乐呵呵。回头脸上醉醺醺。“哎，什么突然。萧萧接到了个国内的工作，我陪她来看看。想着你最近生日，你呀闷葫芦，给你庆祝庆祝。”
杜连商酒杯转了下，又放下：“回国就告诉我，我还是会抽空去接你。”
“哈哈哈……”老人笑，“你小子。今天生日，跟你爷爷打视频了吗？”
“别说了，一早就打来了。”杜连商喝了口酒，“说是专门倒着时差算的。”
杜连商笑了下。
老人眯了下眼，“他呀，是个好爷爷，哪哪都好。”顿了一下，“除了棋品。”
老人说罢，自觉幽默地“哈哈哈”一连串笑。
杜连商：“……”
*
时钟指向了整十点。
关和忽然凑过来，小声和杜连商耳语。“你还不回去吗？”
关和指了指手机屏幕的时间。
杜连商晃了下杯中酒，眼皮撩下，扫了眼时间。“还早。”
杜连商知道关和指的是小鬼可能会给他准备惊喜的事。
哼。
杜连商还记恨昨晚那声“晚安”。
打算再晾晾小鬼。
时间又艰难地走过了半小时。
老前辈看着显然心不在焉的人。
“你呀，有事要忙，就去忙吧。”
他看见了刚才关和和杜连商盯着手机耳语。
杜连商手一顿，杯中酒入喉。面无表情：“没有，我没有其他事。”
然后在老人了如执掌的眼神下，杜连商拿起外套便往外走。
身后依旧是老人哈哈的标志大笑。
边和宜捧着酒杯醉醺醺：“哎呀，他怎么走了？”
座位上的嘉宾目光也随着那扇合上的木门而去。
呜呜还想加微信来着。这么好的机会。
老人筷子敲了敲桌，笑眯眯：“你们啊，想不想听听那小子以前的趣事啊？”
嘉宾激动：“可，可以吗？”
*
打了车回到住处。已是十一点多。
杜连商扫了眼黑漆漆的公寓，眉尖蹙了下。
打开门。
屋里悄无声息。
杜连商耐着性子，将卧室，书房，观影室……甚至衣帽间和浴室的门都开了一遍。
很好，没藏一个人。
准确来说，一个人都不在——薛昱，还没回来。
杜连商眼皮冷冷耷下，拖了把椅子正对玄关处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未关上的门，传来了廊道上的跑步声。
而后，抱着只玩偶的薛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薛昱似乎跑挺累，他大口呼吸，抬头咧嘴笑：“你怎么坐在这？”
薛昱换了鞋。“你在等我吗？”
杜连商看着他：“你去哪？”
而后目光看到那只玩偶，心情更坏。“它为什么还在？”
“Happy birthday！”薛昱将藏在身后的另一只手伸出来，上面是个小蛋糕。“生日快乐。”薛昱冲人笑，琥珀色的眼弯弯成月牙。
杜连商眸底讶异。
心情起起落落，古怪的滋味。
“你知道今天我生日？”
薛昱小小地点了下头。
事实上，是和哥哥在买新玩偶看见粉丝投屏在大楼的祝福，薛昱才知道的。
杜连商眯起眼：“……刚知道？”
薛昱立马转移话：“我去给蛋糕插蜡烛。”
杜连商：“……”
薛昱顺手将玩偶放在杜连商身上，捧着蛋糕往厨房去。
威风凛凛的小吸血鬼玩偶就坐在杜连商的腿上。
两双一样漆黑的眼无声地对视着。
薛昱捧着小蛋糕出来，看见的便是脸朝下掉在地板上的希得拉。
“啊，它怎么掉了？”
杜连商懒洋洋：“不知道，可能坏了。你知道的，上了年纪的玩偶，通常会坐不稳。”
作者有话要说：
第51章 你难道没有一点爱过？
薛昱：“……”
薛昱将小蛋糕放下, 捡起玩偶轻拍了拍灰。
杜连商不轻不重地冷哼了声。
薛昱把玩偶轻柔地放一边椅子上，重新捧起蛋糕，眼睫弯弯：“吹蜡烛吧。”
蛋糕不足手掌大, 周围奶油涂绘成花纹，还有草莓点缀。上头烛光微润。颤颤巍巍地摇曳。
薛昱还在等待。
时钟临近整十二。
时针移动地一声轻响中。
杜连商终于动了, 微倾身, 吹灭了蜡烛。
薛昱欣慰一笑。
杜连商靠回了椅背，眼皮垂下：“说吧，你今天去了哪？”
薛昱舔了下唇，眼神闪烁了下。“去了三哥家。”
杜连商眉头跳了下。
微微笑：“我想你应该会给我一个很好的理由, 缺席我的生日。”
薛昱老老实实把昨天三哥生日，还有买新玩偶换礼物的事说了一遍。
薛昱解释：“我, 我也会给你准备礼物的。”
“真棒。”杜连商冷笑，“你甚至记得薛宸27岁预定的礼物, 就是不知道你同居人的生日。”
没有惊喜, 真是个大惊喜。
薛昱无辜垂头，又抬眼。“对不起。”
杜连商抚额：“那只玩偶……”
薛昱：“哦，希得拉的生日在3月30日。”
杜连商：“……”
杜连商沉下脸：“我没有在问它的生日。”
薛昱为自己下意识的回答，笑容僵了一下。
杜连商拉开椅子离开, 咬牙切齿：“我今晚睡书房。”
*
杜连商和薛昱开启了长达两天的冷战。
早上起来，杜连商已经不在了。
而晚上，杜连商不是晚归，便是书房工作一宿。
如果薛昱徘徊在书房门口，就会得到人从工作中望过来的冷冷眼神。
“我想你现在应该是抱着你心爱的玩偶在床上酣睡，而不是过来打扰我工作。”
“……对不起。”想要和人说话的薛昱缩了缩脑袋, 轻声关上门。
门真的被带上了。
杜连商沉着冷静, 深呼一口气, 然后不小心折断了手中的笔。
*
薛昱一直想找机会和杜连商和好。
然而就算是特地起早起一个时辰，也只有桌上热乎的早餐。
薛昱苦恼。
另一边。
关和比薛昱更苦恼。
看着哭哭啼啼的自家艺人。“呜呜老板，你帮帮我，我不想去了，让我演杜导的戏，我宁愿退圈！呜呜呜……”
小艺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关和企图说服：“你这是捡大运气啊，杜导的指导，你平常试角都排不上号。这次是章导出车祸，监制请了人过来代班，顺便看几个问题。多么好的学习机会，你得把握啊。”
小艺人：“我做不到，我吃撑着吗……这分明就是让小学生上教授课，你让我使劲学，我也消化不来啊。”
“呜呜呜，它明明就只是部烂俗爱情片！这可是我的强项，呜呜为什么它现在的门槛这么高？”小艺人呼天抢地，万分悲痛。“我宁愿回去跳我的女团舞！”
关和头疼。
辞演是不可能让辞演的。只能另外想办法。
关和的目光越过窗外，然后看见了外头从辆车上下来的薛昱。
关和挂起笑：“有个办法，我给你找个一天的助理吧。”
*
前往片场的车上。
小艺人和薛昱面面相觑：“……”
薛昱先打破了寂静。
“你好。”
小艺人慌里慌张伸出手，“你，你好，我叫程橙。可以叫我橙子。”
小艺人吞了下口水，结结巴巴。
内心实则疯狂旋转跳跃：啊啊啊啊啊！救了个大命，这是薛昱本人吧！是本人吧！他不是杜导的绯闻对象吗！老板这么疯狂吗，她可不想在片场吃狗粮啊！
虽然她很期待看见昨天跟炸药包一样的杜导露出恋爱的神情就是了。
*
片场不远。
程橙参与的是个狗血烂俗电影的拍摄。饰演女二。
片名《我爱着她眼中的她》
程橙没想到这么一个青春疼痛电影，都能有幸见到杜导。
众所周知，杜导甚少拍爱情片。从他那些深富人性社会剥析的作品中寥寥无几的爱情片段，就可以看出。
虽然出现在程橙的剧组，但杜导只是来坐班。起初不参与指导拍摄，但程橙从他在监视器后，紧皱的眉头，就可以看出这部片子给他的观感。
于是，当监制友好地请求他帮忙指导几个问题后。
程橙的大难就来了。
呜呜呜呜！
关和说让薛昱帮忙当她一天助理，但程橙可消受不起。
她只求杜导看在他绯闻对象的份上，今天纠错能纠得温柔点。
程橙带着人不是很有底气地进到片场。
然后察觉了所有目光望过来时，片场中央的气压显然更低了。
程橙：“……”
离拍摄还有几分中。
程橙边背着台词边……感受到周围所有人明里暗里偷偷观察身边“助理”的余光。
毕竟现在网上关于杜导绯闻的猜想还没完全消退，而两个当事人都还在现场。
换程橙，程橙遇见八卦是恨不得扒开当事人的脑袋问个彻底。
当然。
杜导她不敢。
薛昱……淦，真人比照片视频还可爱。她现在都不敢直视小可爱的脸。
场记过来喊演员。
程橙和薛昱说了声，“等会我做个手势，麻烦你帮我递个水哦”，然后跑了过去。
程橙饰演的是片中悲惨的“替身”女二。男主深爱女主，在以为女主病逝后，把她当成了女主的替身。送花，聊天，接上下班……但却不会跟她近一步接触，也不和她确认关系。
蒙在鼓里的女二，终于有一天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程橙：“你难道一点都没有爱过我吗？我们一起看星星，看月亮，我们一起爬的山，看的风景……那些都是假的吗？你怎么这么狠的心，从我的眼里，你就自始至终只看到她吗？！”
程橙表情狰狞地嘶吼着。
然后场记“卡”了一声。
程橙下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她看见了杜导皱着眉走了过来。
“我昨天应该有让你回去琢磨这段台词的感情吧？”
程橙扣手指：“……对。”
“用你的心演，不是用你的表情！”杜连商眉眼凌厉，“你认为观众看得下去？还是说五官分离，能让观众更好入戏？！”
程橙呜咽了一声，身后的手使劲地朝薛昱做暗示。
呜呜快救命。
薛昱果然拿着水杯过来了。
程橙感受到杜导神情显然紧绷了下。
虽然想象中的温柔没有，但好歹转移了杜导注意。
杜连商面无表情：“你过来做什么？”
薛昱看了看程橙：“我想她可能需要喝点水。”
“哦？”杜连商眉头一挑，“这么关心？不如你帮她把这段戏过了？”
“把台词给他！”
程橙愣了下，而后吓了一跳赶忙将剧本递给薛昱。
薛昱还没拒绝，手中就被塞了本剧本。
程橙甚至好心地为他指出了画圈的那一段台词。“这一段。”
薛昱迷瞪地抬头，然后认命地读出来。“你……你难道一点都没有爱过我吗……”
“停。”杜连商嘴角紧绷，“怎么？没有扮演过‘替身’？读不出‘替身’的感觉来？”
“听着。”
杜连商微弯下腰，捏着薛昱的下巴让人抬头，漆黑眸里冷怒交加。
“你难道一点都没有爱过我？我们一起看星星，看月亮，我们一起爬的山，看的风景……那些都是假的吗？你怎么这么狠的心，从我的眼里，你就自始至终——只看到它吗？”
薛昱被迫抬头的眸里愣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