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丐帮小叫花与豆腐西施
江南的暑气来得猝不及防，蝉鸣在老槐树上扯着嗓子嘶喊，将午后的村落蒸得昏昏欲睡。林渊坐在院子里的老榆树下，手里捧着一本从镇上旧书摊淘来的《基础拳脚图谱》——这是他能找到的最粗浅的武学典籍了。
邀月系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冰镇绿豆沙，见他对着图谱皱眉，不由得失笑：“林郎又在研究这些粗浅把式？”
自从那日“以身相许”后，她便一口一个“林郎”叫得自然，林渊起初还脸红心跳，如今也渐渐习惯了。他放下图谱，接过绿豆沙喝了一口，清凉甜腻的滋味瞬间驱散了暑气：“不研究不行啊，我这三脚猫的功夫，连只山鸡都抓不住，哪配得上你这移花宫的……”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邀月的身份依旧是个谜，虽然她偶尔会吐出“移花宫”、“明玉功”之类的词，但记忆始终没有恢复。
邀月白了他一眼，在他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图谱上：“这‘开山拳’的架势倒是正，可惜运力方式错了。你看这‘力发于足’，却让腰马松垮，分明是误人子弟。”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图谱上点了点，“若是我来教，必先练‘桩功’三月，稳固下盘，再谈发力。”
林渊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中一动：“月儿，你既然对武功这么熟悉，不如……你教我？”
邀月一怔，随即脸颊微红，却又装作理所当然的样子：“也罢，谁让你是我夫君呢。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本宫主……我教徒弟可是很严格的。”她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眼神却带着一丝狡黠的得意。
就在两人商议着如何开始练功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争吵声。
“喂！你这老头，卖的豆腐馊了！还想骗小爷的钱？”一个清脆的童音响起，带着浓浓的不满。
“胡说！我王老五的豆腐每天都是现磨的，怎会馊了？你这小叫花，想白吃就直说！”一个苍老的声音怒气冲冲。
林渊和邀月对视一眼，起身走到门口。只见一个穿着破烂衣衫、脸上抹着灰的小乞丐正叉着腰，对着一个卖豆腐的老汉怒目而视。那小乞丐身材瘦小，头发乱糟糟的，唯有一双眼睛又大又亮，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谁说我想白吃了？”小乞丐扬起下巴，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拍在豆腐摊上，“本小爷有的是钱！但你这豆腐明明就是酸的，还想骗我？”
老汉拿起一块豆腐闻了闻，脸色变了：“奇怪，早上还好好的……”
林渊走上前，拿起那块豆腐闻了闻，果然有股酸败的气味。他又看了看其他豆腐，都有些变质的迹象。“老丈，今日天气炎热，怕是豆腐没存好，捂坏了。”他对老汉说道，又转向小乞丐，“小弟弟，算了，老丈也不是故意的。”
小乞丐却不依不饶，指着老汉道：“他就是故意的！看我穿得破，就想拿坏豆腐糊弄我！”她说话时，鼻子皱了皱，像只生气的小兽，奶凶奶凶的样子竟和邀月有些神似。
邀月忽然开口，声音清冷：“你这小乞丐，莫要胡闹。”她走上前，拿起一块豆腐仔细看了看，又捻起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眉头微蹙，“确实坏了。老丈，你这豆腐坊里，可有用井水镇着？”
老汉一愣：“是啊，每天都用井水镇在木桶里的。”
“可曾换过井水？”邀月追问。
“这……昨日忘了换，今日天热，怕是井水也暖了，才捂坏了豆腐。”老汉恍然大悟，连忙对小乞丐道歉，“是老汉的不是，小爷莫怪，这钱还给你。”
小乞丐哼了一声，却没接钱，反而盯着邀月看了半天，忽然问道：“喂，你这姐姐，看着不像乡下妇人，倒像是……像是会做好吃的！”
邀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林渊却笑了：“小弟弟好眼力，我这位……内子，厨艺确实不错。”
小乞丐眼睛一亮，立刻忘了刚才的不快，凑到邀月面前，满脸期待：“真的吗？那你会做‘叫花鸡’吗？会做‘蟹粉狮子头’吗？还有‘西湖醋鱼’？”她一口气报出一串菜名，听得林渊和老汉目瞪口呆。
一个小乞丐居然知道这么多名菜？林渊心中疑惑，看向小乞丐，只见她提到吃的，眼睛里直冒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邀月倒是没觉得奇怪，只是淡淡道：“略懂一二。”
小乞丐立刻抓住邀月的袖子，像只撒娇的小猫：“姐姐！带我去吃好不好？我……我会帮你干活！我会洗碗刷锅，还会……还会抓老鼠！”
林渊看着小乞丐可怜巴巴的样子，心中不忍：“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小乞丐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我……我叫黄蓉，没有家，就是个要饭的。”她说着，肚子“咕噜”叫了一声，脸上露出尴尬的红晕。
林渊和邀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怜悯。这小乞丐虽然嘴硬，却显然饿了很久。
“既然如此，”林渊叹了口气，“不如先到我家吃点东西吧。”
黄蓉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不过我可不会白吃！”她跟着林渊和邀月走进院子，好奇地东张西望，当看到桌上的冰镇绿豆沙时，立刻扑了过去：“哇！绿豆沙！”
邀月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厨房加菜。林渊看着狼吞虎咽的黄蓉，忍不住问道：“蓉儿，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名菜？”
黄蓉嘴里塞满了绿豆沙，含糊不清地说：“以前……以前听人说的呗！我还会做呢！等我吃饱了，做给你们吃！比那个姐姐做的还好吃！”她扬起小脸，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林渊失笑，也不再追问。很快，邀月端上几道菜：一盘青椒炒肉，一盘麻婆豆腐，还有一盆番茄蛋汤。黄蓉立刻丢下绿豆沙，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豆腐塞进嘴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好吃！太好吃了！比我爹做的还好吃！”
她话一出口，立刻捂住了嘴，眼神有些慌乱。林渊装作没听见，给她夹了一筷子肉：“多吃点。”
饭后，黄蓉拍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立刻跳起来：“姐姐，我来洗碗！”她抢过碗筷，跑到水井边，动作麻利地洗了起来，一点也不像个小乞丐。
林渊和邀月坐在一旁看着，心中都觉得奇怪。这黄蓉举止间既有小乞丐的泼辣，又有几分大家闺秀的影子，尤其是提到厨艺时，更是自信满满。
“林郎，”邀月低声道，“这小乞丐……恐怕也不简单。”
林渊点点头，他也有同感。就在这时，黄蓉洗完碗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献宝似的递给邀月：“姐姐，你看我洗得多干净！”
邀月接过抹布，看着黄蓉期待的眼神，难得地露出一丝微笑：“嗯，很能干。”
黄蓉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忽然她看到林渊放在桌上的《基础拳脚图谱》，好奇地拿起来翻看：“这是什么？画画吗？”
林渊笑道：“是武学图谱，练功夫用的。”
“功夫？”黄蓉眼睛一亮，“我也会！你看！”她立刻摆出一个架势，双手握拳，左脚在前，右脚在后，正是丐帮的入门拳法“通臂拳”。只是她年纪小，力气不足，架势虽对，却没什么力道。
邀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这拳法……是丐帮的？”
黄蓉一愣，随即挠了挠头：“丐帮？我不知道，就是觉得这样打很舒服。”
林渊心中一动，拿起图谱，指着上面的“开山拳”说道：“蓉儿，你看这拳式，和你刚才打的有什么不同？”
黄蓉凑过来看了看，皱着眉头：“这个拳头握得太紧了，而且出拳的时候肩膀太僵。我觉得应该像这样……”她一边说，一边比划，“手腕放松，出拳带风，就像……就像打苍蝇一样，又快又轻。”
林渊看着她的动作，又对照图谱，果然发现图谱上的拳式过于刚猛，忽略了灵活性。他心中豁然开朗，仿佛又找到了一条新的道路。
“蓉儿，你说得对！”林渊兴奋地说道，“这‘开山拳’若一味刚猛，难免迟钝，若能融入你的‘快’与‘巧’，必定能事半功倍！”
他立刻按照黄蓉的指点，尝试着打出一拳，只觉手臂轻盈，出拳速度果然快了许多。邀月在一旁看着，眼中也是异彩连连：“不错！刚柔并济，才是拳道真谛。林郎，你这悟性……”
黄蓉看着林渊兴奋的样子，也跟着高兴：“真的吗？那我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她歪着脑袋，认真思考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可爱的小大人。
就在这时，林渊只觉脑海中灵光一闪，刚才看到的“开山拳”图谱与黄蓉的“通臂拳”架势在他脑中不断融合、拆解，竟然衍生出一种全新的拳法——既保留了“开山拳”的刚猛，又融入了“通臂拳”的灵活，出拳时如狂风扫叶，收拳时如灵猫捕蝶，刚柔并济，妙不可言。
“我明白了！”林渊忍不住低喝一声，立刻站起身，按照脑海中的想法演练起来。他的动作起初还有些生涩，但越打越顺，越打越快，空气中甚至响起了“嗖嗖”的拳风。
邀月和黄蓉看得目瞪口呆。只见林渊身形飘忽，拳影重重，时而如雷霆万钧，时而如清风拂柳，一套粗浅的“开山拳”在他手中竟变得如此变幻莫测，威力无穷。
“这……这是什么拳法？”黄蓉张大了嘴巴，满脸震惊，“比我刚才打的好看多了！也厉害多了！”
邀月眼中光芒大盛，喃喃道：“化腐朽为神奇……林郎，你果然是天纵奇才！”她看着林渊的眼神，充满了爱慕与自豪，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林渊打完一套拳，只觉神清气爽，体内真气运转也顺畅了许多。他喘了口气，笑道：“这还要多谢蓉儿指点。”
黄蓉立刻摆手：“不是我指点，是林大哥你自己厉害！你刚才打拳的样子，好帅啊！”她崇拜地看着林渊，眼睛里闪烁着小星星。
林渊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就在这时，黄蓉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对了林大哥，姐姐，我刚才路过村口的时候，看到有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在打听什么，好像……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林渊和邀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难道是邀月的仇家找来了？还是……黄蓉的身份也暴露了？
“他们长什么样子？说了什么？”邀月立刻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的威严。
黄蓉想了想，说道：“有两个人，一个穿着黑衣服，脸上有刀疤，另一个穿着黄衣服，贼眉鼠眼的。他们问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漂亮姐姐，还有……还有一个小叫花。”
林渊心中一紧：“他们还说什么了？”
“还说……说要是找到了，就有赏钱，还说什么‘移花宫’的妖女……”黄蓉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我怕他们是坏人，就赶紧跑回来了。”
移花宫！果然是冲着邀月来的！林渊握紧了拳头，看向邀月。只见邀月脸色冰冷，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随即又被迷茫取代——她依旧想不起自己为何会被人追杀。
“林郎，”邀月低声道，“看来，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林渊点点头，心中虽然不舍，但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看向黄蓉，问道：“蓉儿，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吗？”
黄蓉毫不犹豫地点头：“愿意！跟着林大哥和姐姐，有好吃的！”她笑得一脸灿烂，仿佛不知道即将面临的危险。
林渊看着她纯真的笑脸，又看了看身旁眼神坚定的邀月，心中涌起一股责任感。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他都要保护好她们。
“好！那我们收拾一下，马上离开！”
夕阳西下，染红了天边的云彩。林渊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邀月和黄蓉跟在他身后，三人悄悄离开了生活了多年的村落。前路未知，但林渊的心中却充满了勇气——因为他知道，只要身边有她们，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能克服。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两个身影出现在村口，正是黄蓉所说的黑衣刀疤男和黄衣鼠眼男。
“大哥，那小叫花跑了，不过看方向，是往南边去了。”黄衣男谄媚地说道。
黑衣男冷哼一声：“移花宫的妖女和一个乡巴佬，还带着个小叫花，能跑到哪里去？给我追！宫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场追逐，即将展开。而林渊他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在南下的路上，他们又会遇到什么奇遇？那个神秘的绾绾和雪月剑仙李寒衣，又会在何时何地出现？林渊的逆天悟性，又将创造出怎样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