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识林子烨
“二婶你来帮我换下衣服吧,我身上的衣服不知道穿了多久,黏黏的不舒服!”吕音声音虚弱,语气平和,就像没有听到赵倩刚才说的话一样。
赵倩不好拒绝,门口站着的几人知趣的退了出去。
赵倩轻轻的解开吕音胸前的扣子,扣子下是一圈圈纱布。
她一直以来养尊处优,从没做过伺候人的活。一时间,不知怎么下手,徐妈刚想动作就被吕音的眼神制止。
“二婶,听说我的医药费不够了!”
“乖,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一会儿去给交上。”赵倩心虚,怎么说自己家受大哥照拂多年,出这点钱还是应该的。
“二婶,我听医生说我做了开胸手术,你帮我看看伤口深吗?”
说着,吕音用仅能动的左手一把扯开了所有的纱布,只见一条长长的伤口带着还未完全被吸收的缝线,像一条很长的蜈蚣趴在她冷白的皮肤上。
初见,赵倩便惊叫着后退,意识到自己失态,才惊恐的开口“音音啊,这…这…”
“二婶别怕,这只是我的一点恶作剧,以后不要再去一号院,也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否则,你会见到比这可怕十倍的东西!”
吕音声音清冷,带着与生俱来的气场。
“我,我……”此刻赵倩惊恐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二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去一号院,我不怪你贪财,可你不该如此不顾念亲情。
我伤重至此,你见了我,不问我伤的怎样,不问我父母后事怎么处理,却一味的胡搅蛮缠,指责我身边的人。
看在二叔和两位堂兄的份上,今日我放过你,如果再有下次,我定不饶你!”
“音音,我……”
“交完住院费,你可以走了!”吕音声音虚弱,却气场强大,赵倩敌不过她,只得灰溜溜离开。
心中暗恨,老爷子生前总把这个孙女带在身边教导,使的她现在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气场!
怎么说她的两个儿子才是吕家的亲孙子,老爷子却隔着他们,将家产留给只有一个女儿的老大,让她心里怎能不恨?
几乎是赵倩离开的一瞬间,吕音软软的躺倒在床上,闭上眼是一阵难熬的晕眩。
徐妈跑出去找医生,正好碰见推门进来的儿子李德宁,嘱咐几句,李德宁去寻医生,徐冉才又走了进来。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吕音,“音音,你要是觉得委屈就哭出来!”
吕音眼眶微红,两行眼泪不停的滑落,伸手抱住徐冉的腰:“徐阿姨,他们都在骗我对不对?”
徐冉心中哀痛的难以呼吸,抬起头想要让眼泪落下的慢些,却难以做到,只能任其不停的滑落。
“音音啊,你要坚强,后边还有好多事情等着你呢!”
“我苦命的音音,苍天不长眼啊,怎么这些事都落到你的头上?”
不知过了多久,吕音和徐冉眼泪几乎流尽,都安静下来。
很多事情都被提上日程,让李德宁负责吕音父母的葬礼筹备,徐冉找来她父母的通讯录。
吕音给三爷爷和几位长辈挨着打电话,他们都唏嘘不已,只觉得是天妒英良,才让他们走的这样早。
这日刚忙完,吕音躺在病床上闭目休息。
金远桢踩着七厘米高的高跟鞋走进了病房,看到吕音正在小憩,朗声说道:“吕音啊,现在大白天的,你就在这睡觉啊?”
吕音睁开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哦,忘了介绍,我是齐齐,吴嘉齐的小姨!你刚醒那天我们见过!
哎呦,你的命可真是大唉,你不知道啊,我找过你好多次,有好几次你都住在ICU里!
啊呀,你不知道那真的是太吓人了!”
“你好,阿姨,不知道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哎呦,你知道的,我们齐齐现在在国外负责项目,那叫一个忙呦!
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能配上我家公子?
你看啊,我们齐齐要家世有家世,要长相有长相,无论学识还是人品,那都是没得挑啊!”
“阿姨想让我和他动手?”
“是的啊!你说我说的有道理吧,不管放在哪里都是这样的啊!你看你现在,父母没了,大学没有毕业,大学文凭肯定也是没有了!
再有,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大白天的,虽然在医院,你总要梳头洗脸,操持干净清爽的呀,你看你…啧啧…”
听着她长篇大论,吕音被她气笑,“阿姨,这里是医院,是我养病的地方,我什么时候休息,是我的自由!”
“唉,你个晚辈怎么跟长辈说话,你有没有礼貌啊?我告诉你,我也是为你好才提醒你,要不然,你这个样子有哪个小伙能看的上?”
金远桢说着话就动了怒,拿手指指着吕音的鼻尖。
吕音也被她气到,还不待说话,被一个男声打断。
“呦,哪里来的老阿姨在那里胡吣啊?人家被不被看上,关你什么事儿啊?”
声音未落,一个高瘦而又阳光的青年走了进来。
“唉,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关你什么事儿啊?”
“怎么不关我事?你说她没人能看上,怎么?当我是死的,我看上她好久了!”
“你,你怎么这样,她还没跟我们家齐齐分手呢!”
“你来不就是让他们分手吗?”
“行,我就等吕音一句话,只要她说分手,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好啊,音音,你告诉她!”
林子烨目光灼灼的看着吕音,却没想到她开口说道:
“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当时是吴嘉齐追的我,分手也该是我们两个人商量!”
“呵!我就知道你贪图我们家齐齐,吕音你可真不要脸!”
“你骂谁呢?”林子烨看不得吕音被骂,气的向前一步,把金远桢逼退。
“我骂谁,谁心里清楚!好你个吕音,我好好跟你说,你不当回事,非要我去找你的老师和家人吗?”
“我最近休学,父母也不在了,你恐怕只能找我!”
吕音的声音从林子烨背后传来,她的声音清丽柔和,此时却带着一丝寒意。
“那你家人是死绝了吗?还能连一个亲人都没有?”
“你她M说的是人话吗?音音刚脱离危险期,你在这里说这样的话?”林子烨出离愤怒,拿食指指着金远桢的鼻尖。
“这都是你们逼我的,我告诉你吕音,我们齐齐是不会和你好下去的!”
金远桢自觉理亏,连忙转身走了。
林子烨转过身去看她,她早已哭成个泪人。
他不知道此刻该怎样安慰她,只得拿了纸巾帮她擦拭不停掉下的泪珠。
过了片刻,吕音停止哭泣,满脸是泪的挤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多…多谢!”
见她强颜欢笑,林子烨摆手:“嗨,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都是江湖规矩!”
然后伸出右手,“隆重介绍一下,我叫林子烨,很高兴认识你!”
吕音被他逗笑,伸手握住,“我知道,林子烨同学!”
“你知道我?”林子烨高兴的几乎从椅子上跳起。
吕音点头,她同级不同系的校草,学校的风云人物,她刚进校的第一天就听室友提起过。
从这一天开始,林子烨几乎每天都来探望,时不时的带来一支有些蔫了的玫瑰花,或者是学校食堂里的一支鸡腿,再或者是一本泛黄的书…
用他的话说,他带来的都是些不超过五块钱的东西。
在这样不算美好的岁月里,两个年轻人慢慢的成了好友。
当她们无数次的打败金远桢之后,她出院回家后,在夕阳西斜的一个下午,吕音看着映照在白玉碎片上的余晖发呆时,接到了吴嘉齐的电话。
隔着电话都能听到对方的兴奋,“音音,我回来了音音,在首都机场。刚刚下飞机,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听着这久违的声音,以前的一切恍如隔世,眼前浮现出一张笑起来可以温暖了整个世界的帅颜,耳边却响起他小姨金远桢女士一句句尖酸的话语。
“你说你现在这个样子,连站都站不起来,大学也没法上了,你父母也走了,你说你以后怎么活呦?
你还怎么配得上我家齐齐?怎么配的上?我们齐齐要身高有身高,要长相有长相,又年轻又上进!
你说,不管你原来什么样,至少现在,你哪一点能配的上我们齐齐?
我说吕音啊,你要有自知之明,早些离开我们齐齐,知道吗…”
面对外人的时候,她装作不在意,可那些尖酸的话,却总是在不经意间一遍遍的在她脑海里回放。
更难熬的,是每到夜里,这些话在她的梦里,一遍一遍的重复,告诉她,她没有了爸妈,没有了亲人的庇护,变的不值得被爱,变的一无是处,变的可以被任何人欺凌。
闭上眼,一滴泪无声的流下,父母的离去,爱人的远离,或许生命便是如此,要教会你这个与分离有关的课题。
吕音的思绪回笼,闭上眼睛,对着话筒说道,“嘉齐,我们分手吧!”
听他的语气,应该还不知道她身上发生的事情。
吕音心想,这样也好,就让他只记得过去那个完美的自己,也好。
说完果断的把手机关机,取出电话卡扔进垃圾桶里。
吕音捂着心口,本以为不会痛,本以为失去父母已经让自己痛到了麻木,却不知此刻心里还是会痛。
毕竟,年轻时候的爱情纯粹而真挚,没有一点点瑕疵。
她痛的弯起了身子,手不小心碰到衣服下微微的凸起,那是开胸手术留下的疤痕。
手心被硬物硌的生疼,她低头看到破碎的白玉瓶碎片,只觉得此刻自己就像这白玉瓶般,如一个破碎的绒布娃娃,究竟凭什么去得到别人的爱?
日子一天天的流逝,渐渐的吕音可以下地走路,可以独自做些生活上的琐事。
因为身体的原因,除了去医院复查,她只能一直呆在家里。
为了消遣无聊,在这个网络还不发达的时代,她翻出家里的笔记本电脑偶尔在电脑上码一些文字。
后来,听说吴嘉齐找过她几次,林子烨劝她再考虑一下,据说吴嘉齐是京城嘉荀集团的太子爷,在京都小有名气。
吕音打趣他是不是看上吴家的资源,林子烨嗤之以鼻,说道:“小爷一点也不不比他差好吗?”
谁知没过几天,林子烨拿了张营业执照给她显摆,让她看注册资金那一栏,上边写着独资,注册资金两千多个W。
后来才知道,这些钱是他和家里闹翻,放弃了继承权才得来的,为此他放弃了整个林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