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第二天,吃完早饭,熊霸和李半仙在客店的院子里溜达。
熊霸看向院东侧三间气派的上房,说:“仙,你说这上房住的什么人?昨天也没看见。”
李半仙也往那边看了一下,正巧见到窗户向里面被拉开,捅了捅熊霸,说:“开窗了,走,过去瞥两眼。”
两人假装成溜达的模样,走到那几间上房的窗前。
熊霸伸头向窗里望去,刚瞧了一眼,就“唰”的一下把头缩了回来。
回身推着李半仙说:“走,快走。”
拉着李半仙就往回走,还弯着腰躲开了另一扇开着的窗户。
回到房间,熊霸神秘兮兮的说:“你猜是谁?”
李半仙问道:“谁呀?你这个神秘劲。”
熊霸说:“你绝对想不到,是姓郑的那伙人。”
李半仙一脸疑惑说:“啊,他们不是落在咱们后面很远吗?怎么还先咱们把上房订了呢?”
熊霸摸摸脑袋,也想不通,说:“怪事呀。”
李半仙说:“是有点怪。”
熊霸说:“走,找我哥和熊芳去,咱们现在就走,这回咱们一定抢在他们前面。”
熊震和熊芳一听,马上收拾东西,几人骑马出发。
义宝一行人吃过早饭后,和掌柜打了招呼,也到马棚牵马,准备出发。
金玉良先进到马棚,见里只剩他们的马了,说:“哎,看呀,那几匹马不见了。”
义珠说:“这帮家伙是在躲着咱们吗?还是总想抢在咱们前面?”
义宝说:“别管他们,咱们按自己的行程安排走就好。”
几个人牵出马,沿着官道策马扬鞭飞驰而去。
熊家兄妹和李半仙也是一路打马扬鞭。
跑了一个多时辰后,大家都有些累了,放松马缰慢了下来。
忽然看见前面路边,立着一块大青石,上写着:前方贺家寨。
看见”贺家寨“这几个字,熊震先是愣了一下,之后不由的哈哈大笑,说:“哎呀,老妹子,前面是贺家寨,记得是什么地方吗?”
熊芳平时最爱做的事就是吃,其他除了李半仙的事之外,就没有上过心的,说:“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呀?”
熊震又问熊霸,说:“老二,你还记得吗?”
熊霸想了一下也笑了,说道:“哈哈,我想起来了,贺家寨,那不是熊芳的婆家到了吗?”
熊芳一听就急得脸都红了,看向李半仙解释:“俊青,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哪有什么婆家,要嫁也只嫁给你。”
熊霸说:“小妹,你别急,你细想想,姓贺的,你认识几个?”
见二哥不像说谎,熊芳静下来,姓贺姓贺的念叨着,一下子想起来这姓贺的是谁,但又不敢肯定,说:“姓贺?这是那个贺家寨吗?”
李半仙听熊芳这么问,脸一下就沉了下来,他和熊芳这些年在一起,虽然是为了利用熊家,但是一下子听到熊芳有婆家,这心里也不舒服。
刚才光顾赶路大家都没注意周围的环境。
这时熊震往四周看看,说:“肯定是,我和咱爹来过,从这条岔路上去,再往前走就是贺家寨。”
熊芳看李半仙脸色不善,更着急了:“就算是那个贺家寨,也不我婆家呀,早就退婚了。”
李半仙冲着熊芳酸酸的说:“怎么,原来你有婆家呀?”
熊芳忙说:“俊青,你可别听他们乱说,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早就退婚了。”
熊霸一看李半仙的脸色,知道李半仙这人好面子,就说:“半仙,你真不用吃醋,这确实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当年我爹和这个贺寨主也不知道咋想的,给芳妹和贺寨主的儿子定了娃娃亲。
熊芳十四岁那年,他家去我家提亲,说好了第二年来娶亲,贺寨主还向我爹借了五百两银子,可是回去后没信了。
第二年,我爹和大哥来了一趟问情况,他们家推三阻四的找各种借口,就是不提娶亲的事,我爹叫他们还钱,结果就还了二百两,还剩三百两一直到现在都没还。
又过了两年,我家又催他们还钱,他们家捎来信说,如果熊芳对他儿子痴心不变的话,他们就考虑结婚的事。
可他们哪里知道,那个时候,我家的小妹子已经相中了你,当时我爹我娘怎么劝也不好使,她是非你不嫁。
说句良心话,我妹从认识你就没变过心。是你太不够意思,到现在也没给她个名分。”
熊震也说:“是呢,贺家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半仙,你这家伙笨的像个瓜似的,我妹子对你多好,结果现在还名分。”
李半仙听他们解释,心里好受了许多,但嘴上不肯吃亏,说:“谁笨的像瓜?你妹子才笨的像个瓜呢。”
熊芳噘嘴说:“哎,俊青,也不是我说你的,你干嘛说我。”
李半仙斜眼看着她,说:“要不咱们去贺家寨看看,看你能不能续上前缘。”
熊芳气的跺脚,说:“你说啥呀,之前也不是他相不中我,我也没相中他呀。”
熊芳又对她熊大和熊二说:“咱们快点走吧,别去贺家寨。”
鬼心眼贼多的熊震可不是这么想的,他心思转了转,说:“老二,我觉得咱们都到这个,不能就这么路过呀。”
熊霸知道他哥的性子,问:“哥,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熊震说:“咱们去贺家寨逗逗他们,就说送妹子来成亲了,不能成亲就还钱。”
熊芳一听更急了:“我不去,要去你们去。”
熊震说:“老妹子你怕啥,咱们就是去吓吓他家那个看不上你的龟儿子。”
熊芳说:“万一人家要同意结婚咋办?”
熊震说:“那咱就告诉他们,咱们是逗他们玩的,你已经有如意郎君了。”
熊霸说:“我看行,气气他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如果他们不同意还钱,也不同意娶熊芳,咱们就让他们帮忙截住姓郑的那些人,让他们去不成京城,这样又好玩又能办事,一举两得。”
熊芳性格虽然不像其他女子那般温婉,但也不是个恶人,和义宝义珠他们虽然不同村,但同属一个镇子,也有往来,就说:“不好玩,我不想见那个姓贺的,再说让他们截人,万一伤着义珠妹妹可不行。”
熊霸说:“伤不着,咱们可以有言在先,只准截住不准伤人,你想啊,郑义宝那伙人如果去不成京城,半仙不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了吗?”
熊芳看着熊霸,不放心的问:“他们能听咱们的吗?”
熊震笑着说:“咱有筹码,让他们听呀。”
熊霸说:“对,听说他家那个儿子老挑剔了,到现在还没有成亲,他看不上熊芳是嫌熊芳胖。”
没等二哥说完,熊芳一下子火了,大吼:“二哥,谁胖呀,我这叫胖吗?”
熊霸忙说:“是他们嫌,不是哥嫌,哥觉着你这样挺好,老美了。”
熊芳说:“这还差不多,行吧,就听大哥的,咱们就去气气他们,也让他们看看我熊芳的如意郎君,比他强百倍。”
李半仙傲气的哼了一声。
熊震说:“好,一会儿咱们到寨里就跟他们说如果他们能截住郑家小子,一、可以不成亲,二、欠咱的三百两银子,可以暂时不要了,这样他们一定能同意。”
熊霸拍手哈哈大笑,说:“好主意,大哥你可真聪明,就这么干。”
几人转向岔路,骑马进寨。
再说义宝一行人,一路上说说笑笑,也走到了贺家寨前的岔路口。
远远看见路中间有几十人,这群人有骑马的、有坐轿的,把路完全给堵上了。
大家不明所以,但是相互望了一下,都提高了警惕。
一个像是头目的中年人骑着马迎面走了过来,问道:“你们几个当中可有姓郑的,我们当家的想请你们去山寨一坐。”
义宝心说,这是遇到劫匪吗,不对呀,劫匪也不可能知道我姓郑呀。
于是也打马上前,说:“我姓郑,不知你们当家找我何事?”
来人向后一指,说:“这你就得问咱们贺寨主了。”
义宝顺着这人手指方向看去,见并不认识对方,就说:“抱歉,我并不认识这位寨主,你们认错人了。”
那个头目说:“没认错,咱们交个朋友,你们赏光跟我走吧。”
义宝说:“你们不言明原由,我们怎能冒昧前往。”
后面的一众人警惕的注意周围的动静,齐珍无意之中往停在路边的轿子看了一眼,发现李半仙从轿子里探出半个头,发现齐珍看他,马上把头缩了回去。
齐珍马上指着轿子,对义珠说:“义珠姐,李半仙在那顶轿子里。”
义珠说:“啊,李半仙?你看准了?”
齐珍咬牙说:“他的样子我绝对不会认错。”
义珠说:“好呀,原来是他们在使绊子。”
于是对义宝说:“哥,不用和他们磨牙,他们是受了李半仙那帮坏家伙指使。”
又大声喊道:“请你们把路让开,你们的山寨我们不去。”
对面人群中一个二十多岁,瘦的像麻杆,弱不禁风的年轻人,就是和熊芳订过亲的贺少寨主,一看说话的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就说:“管家,你靠后,让我来。”
原来前面那个头目,是贺家寨的管家,他不放心的说:“少寨主,你可要小心点。”
贺少寨主说:“没事,让我逗逗这个小姑娘。”
吊儿郎当的打马来到了义珠对面,说:“小美人,如果不让开,你能怎样呢?哥哥我正好缺个压寨的少夫人,我看你正合适,跟我走吧。”
义珠一听来气了,抽出宝剑就冲了过去。
义宝想喊义珠别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义珠冲向贺少寨主,大家一齐喊义珠小心。
金玉良也骑马抽剑冲了过去,对方也冲过来了一人迎上了金玉良。
那少寨主看义珠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根本没放在眼里,没想到几个回合便被义珠打到马下,躺在地上。
义宝见义珠取胜,才放下心来,喊道:“义珠见好就收,不要伤人。”
义珠正想刺他一剑解解气,听见哥哥喊的话,把剑收回,但还是用剑尖在少寨主的肩膀头上轻轻的扎了一下,说道:“让你长点记性,以后不要欺负女孩子。”
可谁想到,义珠扎了贺少寨主这一小下后,贺家寨那些人一下子像炸开了营似的,都往少寨主那围去。
那个少寨主更是躺在地上直喊“爹呀,我完了我受伤了。”
一个中年大汉飞跑过去,扶起贺少寨主,给他检查伤势,嘴里说着:“儿呀,别怕,爹马上带你回去包扎。”
那少寨主却哭的像个小孩子似的:“呜呜,包扎有什么用,这回我是没救了。”
义宝他们在一边都看愣了,心说:这是什么情况?
金玉良和义珠也赶紧回到义宝身边。
赵多说:“他们这是什么情况呀?”
方少龙说:“是呀,他们怎么了,看义珠那一下也不至于要命吧。”
义宝问义珠道:“义珠,你扎的重吗?”
义珠有点发懵,看看起手里的剑,说:“肯定不重,我就用剑尖划了他一下,顶多破点皮流点血。”
义宝心道:“莫非那少寨主有什么病?”
这时,那个被叫做管家的走了过来,气愤的说:“你们扎谁不好,偏偏扎我家少爷,这回你们可摊事了,就别想走了。”
义宝说:“请问管家大叔,你们少爷这是怎么了?扎一下也不至于这样呀,剑上也没毒,那么小的伤口不用上药,几天也就好了,他怎么这样啊?”
管家生气的说:“你们知道啥呀,我们少寨主的身体不是特殊吗嘛,他身上不能坏,不能有伤口,弄坏了就不封口。去年小腿扎了个刺,就一个刺,刺小不小?可是到现在就烂成了一个坑了。”
义宝说:“啊,那你们家少寨主一定是身体有毛病了。”
管家急道:“是有毛病,但有毛病不扎也不能烂呀。”
义宝平和的说:“管家大叔,我是大夫,麻烦你去和他们说一声,让我看看他的伤,也许我能治。”
管家闻听,盯着义宝:“你能治,你有祖传秘方?”
义宝说:“是。”
管家缓和了口气说:“要真能治那可好了,你可别打冒支,我这就去告诉寨主。”
管家过去说完了,那贺寨主救儿心切什么也顾不上了,听了之后马上说:“快叫过来看看呀。”
义宝听见了,把马交与赵多,背着药箱快步的跑了过去,大家也都跟了过去。
义宝蹲下身说:“贺寨主,你先放开他,让我看一下他小腿上的伤。”
贺寨主说:“你是听管家说的?”
义宝点点头说:“是。”
小喽啰把少寨主的裤腿挽了起来,包着的布揭开,露出茶杯口大的伤口。
贺寨主说:“瞧瞧吧,这么大的伤口,原来就是扎了一个刺。”
义宝看了看伤口,说:“包上吧,我再看看脉。”
另一个喽啰扶着少寨主坐起来。
义宝给他诊了脉后,说:“我再看看你的舌头。”
少寨主不情愿的张开嘴。
义宝看了一下,说:“你平时是不是吃的多,喝的多,尿的也多,吃的多还总饿,喝的多还总渴,吃多少也不胖?”
贺寨主一听,插话说:“这位小先生你说的太对了,难道伤口和这有关吗?”
义宝说:“有关,得了这种病,伤口就难愈合。”
贺寨主说:“那这是什么病,该怎么治呢?”
义宝说:“寨主别急,少寨主的伤口我能治,新伤和旧伤我都有药,定能愈合。”
贺寨主不敢相信的问道:“你说,我儿的腿你能医好?”
义宝点头,说:“能,但这病治起来有点儿难度。”
贺寨主一听忙说:“哎呀,多难都没关系,小先生还没请教大名,还是先请到寨里坐下,慢慢看吧。”
义宝说:“不用,在这看也可以。”
贺寨主诚意的说:“不可,不可,一定请到寨里,请放心,我是真心实意的请你们,绝不会伤害你们,你要能治好我儿子的病,就是我全家的大恩人,一定请到寨子里坐坐。”
义宝回头看向赵多等人,说:“几位兄长,你们什么意见?”
金玉良说:“三弟,你决定吧。”
其他几个人也都点头,表示同意金玉良的说法。
义宝想了想说:“也好,我身为医者,怎能弃病患于不顾呢,那就到寨子里吧,我给少寨主开药方。”
贺寨主说:“太好了,快请,快请,大家随我进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