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沈司澜刚才遇到熟人，在大厅耽误几分钟，出来后看见在门口干等着的沈羡，挑了挑眉：“你怎么还不走？”
沈羡：“……哥，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能酒驾。”
沈司澜get她的意思：“你是要我送你回去？”
沈羡小鸡啄米地点了点头。
“今天是圣诞节。”
沈羡疑惑地看着他，不懂他为什么提起这个。
沈司澜睨着她：“我要去接你嫂子下班，带她去看电影，你难不成要跟着去？”
沈羡：“……那我怎么回去？”
“你这么大的人，怎么回家还要我教你？”
“可是是你约我出来的，你不该对我的安全负责......”
沈司澜打断她的话：“我可以把你带到容易打车的路段。”
沈羡：“……”
下次说什么她都不会跟他出来！
“谢谢，不用，”沈羡冷笑：“嫂嫂在圣诞节还要加班，哥你难道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地位吗？”
温落落是个工作狂，在她眼里男人哪能跟工作比，沈司澜为这事不知道郁闷多久，沈羡还专挑他的心窝子扎刺。
他不咸不淡地怼回去：“今天过节，路上可不好打车，你还是想先办法回去，我跟你嫂子的感情非常好，不用你瞎操心。”
说完，沈司澜真的去地下停车库，留她自己傻站在门口。
沈羡：“……”
怎么会有这样的哥哥？！
零零碎碎的雪花在天空飘落，冷风顺着大衣领口往里钻，动的沈羡打了个寒颤。
她踩着长靴往马路上走，这个点正是人流量大的时候，打车肯定不好打，作为有人性的老板，沈羡没有在圣诞节叫助理来接她，她打算看看能不能叫到网约车。
边走边在心底唾弃她哥见色忘妹的恶劣行径，以至于男人在她跟前站半天都没看见，还是擦肩而过时顾衍拽住她的胳膊，沈羡才发现他。
她下意识低叫了声，眼底的诧异在看到男人脸的那刻变成惊喜，沈羡抬起眼睛看他：“你怎么在这儿？”
她系着米色围巾，下巴裹住没露出来，冷风吹散她的黑发。
顾衍低眸看着她。
他其实想发脾气的，想问她为什么又和那个男人吃饭，还说说笑笑的这么开心？是不是跟别人在一起，会比跟他在一起更开心？
但他没有问出口，他怕她说是。
他不高兴她也不会哄他，言辞要是激烈点，说不定又会借此机会摆脱他。
她现在不在乎他，那也是他以前混蛋，该受的惩罚。
见他半响不出声，沈羡蹙起眉：“你跟踪我......”
话还没说完，男人俯身搂住她的腰，混着烟草味的气息灌入鼻腔，沈羡身上的寒气被温暖的怀抱驱赶。
暖香在怀，男人心底那股盘踞的戾气沉下去几分。
虽然不明显，但沈羡感知到他心情不太好，但男人只是抱着她，没有其余的动作，她心口有些软，声音不自觉低下来：“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第 52 章
车水马龙的街道仿佛是背景板, 画面像是定格般，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俩。
沈羡嗅着他身上的烟草味，他刚出院怎么能抽烟呢？
没等她开口质问, 男人低低道：“嗯，我来接你回去。”
“你怎么又在抽烟，医生不是说过你现在不能抽烟吗？”她话里有几分认真的不满。
“看到你和别的男人聊天不高兴, 抽点烟冷静冷静，不然我怕我会让人开车撞他, 到时候你就不理我了。”
他低眸看着她，虽然说的很像玩笑话, 但沈羡没听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她知道, 他就是这么想的。
香烟没有什么实际功效，但有时候能起到镇定剂的作用, 特别是在心里烦躁时，勉强能舒缓糟糕的情绪。
沈羡抬头看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
“当然委屈, ”顾衍抱着她的手收紧, 语气里真有几分委屈的意思，“你因为别的男人不陪我吃饭，我委屈的今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沈羡：“……你装可怜还上瘾了是吧？”
“不是装的, 我本来就很可怜。”
沈羡：“……”
扮演弱者也不见他有任何的羞耻, 这混蛋的心理素质真是强到无敌。
顾衍抬手剥掉她头顶没融化的雪花, 突然换个话题：“今天是圣诞节。”
“嗯哼？”
“很适合约会。”
沈羡顿了下：“……是挺适合的。”
男人俯下身体，跟她保持平视, 黑眸蓄着笑：“去约会？”
她话里有要和他约会的意思吗？
沈羡认真想了想——没有。
她算是明白，只要不明确说不要, 在他的概念里就是同意, 就算是拒绝, 也能被他当做欲拒还迎。
不过她跟顾衍结婚的这三年，倒是很少出去约会，想想她哥跟嫂子都结婚七年，过的还跟新婚期似的，各种纪念日情人节都不落。
真是让人羡慕。
想到这，沈羡勾起唇：“好啊。”
-
顾衍在商场上运筹帷幄，但还真不知道约会该去哪儿，他提议好几个地方都被沈羡一一否定——
“去游乐场？”
“不去，很幼稚。”
“看电影？”
“不去，不想偶遇我哥。”
“……”
“那逛街？”
“嗯...没什么要买的，而且现在商场里肯定很挤。”
顾衍睨着她：“那你说去哪儿？”
沈羡笑眯眯地看着他：“不是你说要约会吗？还要我说去哪儿？顾公子你的诚意在哪里？”
顾衍：“……”
他严重怀疑她就是故意的，他提议的她都否定，还反过来要说他没诚意。
不过比起对他惫懒敷衍的态度，她能主动挑他的刺，顾衍心里还是觉得颇为满足。
他薄唇微勾：“那去附近的古街，听说很适合情侣约会。”
“谁跟你是情侣？”沈羡挑眉笑道，“你不要主动给自己抬咖。”
顾衍：“……”
对他这个提议还算满意，顾衍驱车带她去附近的古街。
古街隐藏在繁华都市的街道，安城冬天没有莫斯科那么冷，但刚刚开车路过商场，顾衍还是下去给她买了件厚厚的羽绒服，外加帽子围巾，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古街到处都是人间烟火的气息，来来往往的行人，冲散寒冬的清冷。
顾衍主动牵起她的手，煞有其事地解释：“这里人多，你别走丢了。”
沈羡心情还不错，也没有拆穿他，两人牵着手边走边逛。
沈羡很久没逛过夜市，看到什么都觉得很稀奇，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顾衍看着女人脸上的笑意，心口的戾气消散的干干净净。
这条古街真的很长，走到尽头时天已经黑透了，沈羡心满意足地笑道：“我们回去吧......”
“等等——”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
沈羡朝他走的方向看去，男人走到卖花的小女孩跟前。
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朝她走来，手里拿着根白色玫瑰花，衣服的颜色衬的花更白。
沈羡接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白玫瑰？”
她从没说过，也不知道他从哪儿知道的，每年结婚纪念日都会送她一大捧白玫瑰。
顾衍低头看嗅着花香的女人，唇角的弧度上扬：“猜的。”
沈羡哦了声。
她喜欢白玫瑰的初衷，还是因为白玫瑰的花语——我足以与你相配。
很适合她当时的心境呢。
想起当年的傻事，她嘴角不自觉勾起弧度，她那时候怎么会这么傻啊，随便看到点什么，都能联想到他身上。
她当年怎么会这么喜欢一个人。
现在回想起那时候的心境，真是无知者无畏，又傻又天真。
沈羡偏头看身侧的男人，十六岁的沈羡会对顾衍一见钟情，二十七岁的沈羡遇到他，大概率还是会喜欢他的。
只是她不会再执着于嫁给他，喜欢就喜欢呗，就跟喜欢许锦文那样，遥遥望着就好。
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都是始于色相的喜欢，她偏偏对顾衍这么执着呢。
想到这，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想不通，以前怎么会要死要活地喜欢他。
只是微弱的叹息声，但被一直在观察她的男人捕捉到，徒然觉得他是不是哪里又惹她不高兴。
顾衍回想刚刚的回答，难道是对他的答案不满意？
他确实是猜的。
沈羡不曾说过自己的喜好，但一起生活久了，顾衍又是个敏锐细心的性子，总能观察出她的习惯喜好。
顾衍从背后抱住她，吓得沈羡低叫了声：“你干嘛啊？”
动不动就抱她，她还在回忆往昔呢。
男人唇贴在她的耳侧：“玩的开心吗？”
沈羡如实地点头：“开心。”
她笑着问：“那你呢？”
她其实察觉到，他来的时候是不开心的，但不会像之前那样挑事儿要跟她吵架，嗯...对顾公子来说，是挺憋屈的。
以他的作风，哪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和别的男人吃饭，按照以前早就该打电话催，要么找个借口进去把她给带出来，然后带回家教训一顿。
但他现在知道，那个“约法三章”是他最后的机会，就算再生气也要忍着。
看他这副憋屈样儿，沈羡心里更加得意。
她笑的眉眼弯起，有种作恶成功的快感，故意用手指戳了戳男人的胸膛：“问你话呢，开心吗？”
看着她志得意满的模样，顾衍忍不住笑了笑：“你开心我就开心。”
沈羡：“……”
没意思，她想听的可不是他也开心。
又是糖衣炮弹！
她刚想挫挫他的锐气，耳垂突然被男人咬住，低沉性感的嗓音贴着她耳畔响起：“既然开心的话，那亲一口助助兴？”
沈羡：“……”
算起来是挺久没亲亲的，自从他车祸那晚到现在都没有过，沈羡仰头看他含笑的双眼，带着点致命的蛊惑。
黑眸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引人下坠沉溺。
不行，不能被他诱惑！
那句“好啊”在出口前一刻，沈羡脑海里突然响起警铃，她严肃地看着他：“不行——”
说完，她忙着从他怀里退出，加快脚步往停车坪的方向走。
看着女人的背影，顾衍无奈地笑了笑：“沈小姐，车钥匙在我手里，你走这么快有用吗？”
沈羡：“……”
就说不能跟他近距离接触，她的智商严重受到影响！
-
夜幕早已降临。
上车后，沈羡将车窗打开，盯着满天飞雪的夜景看了许久。
这是安城的第一场雪，给圣诞节这个罗曼蒂克的时间点，增添双重浪漫。
顾衍看着她开着车窗吹风，没有叫她把车窗关上，而是将车里的暖气打得更高。
忙碌这么久，沈羡看着不断变换的夜景，慢慢地沉睡过去。
许是刚才想到过去，再加上这个浪漫的时间点，大脑自觉幻想出一场浪漫主义的美梦。
时间回到她十六岁那年，她还是跟着沈司澜去了那场宴会，她百无聊赖，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戳着抹茶蛋糕。
那晚天气很好，晚风微凉，吹在身上很舒服。
周围有很多人，很吵很烦，她蹙着眉头抱怨她哥就知道奴役她使唤她，余光突然瞥到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男人。
他穿着身白色西装，低头闲适地品着酒。
本要移开的眼睛在看到男人脸的那刻停滞，唔...他怎么这么好看，尤其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沈羡第一反应是庆幸，幸亏她哥怕她丢人，特意找了个造型师给她好好地拾掇一番。
那时候她还是短发，穿的是薄荷绿的长裙，外层是薄薄的轻纱，长到脚踝，本就很清新脱俗的颜色，被她白皙的皮肤衬的更清纯，整个人带着干净的仙气。
与现实中他没注意到她不同，在这场梦里，察觉到她灼热的视线后，他朝她挑了挑眉，端着酒杯朝她走来。
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也不顾脸有多红，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他走到她跟前停下，看着她花痴的眼神，唇角撩起笑意。
四目相对，沈羡心脏怦怦乱跳。
周围喧闹的声音都虚化成背景板，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
梦里，她像是操纵大局的上帝，她的思维控制着梦的走向。
少年突然蹲下身体，跟她保持平视。
沈羡紧张的还没想好开口说什么，烟花炸响的声音急切地将她从梦境里拽出来。
她脸上带着被吵醒的微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无数的烟花在空中炸开，伴着纷纷扬扬的雪花，点亮了整个夜幕。
沈羡下意识看向身侧的男人，猝不及防对上那双含笑的桃花眼，眼底情绪复杂，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是单纯的开心。
不知怎的，沈羡想到刚刚做的那个梦。
梦里，他也是这么对自己笑的。
跟梦里相同，这次又是没等她想好说什么打破沉默，男人率先开口，他看着她的眼睛，笑着道。
“圣诞快乐。”
第 53 章
耳畔是烟花绽放的声音, 斑斓的光线在他的侧脸投射层浅浅的光晕，男人利落分明的轮廓显得分外柔和。
撞上男人含笑的黑眸，沈羡的心跳猛地漏跳半拍。
圣诞快乐。
这个圣诞节, 她过的是挺快乐的。
沈羡挑眉笑道：“这烟花是你叫人放的？”
“嗯，喜欢吗？”
沈羡：“……”
还真是他。
看来顾公子真的没追过人，讨人欢心的招数都老套到不行。
沈羡存着故意挑刺的心思：“美丽的烟花当然会让人心情愉悦, 但你觉得我正做着美梦突然被烟花声吵醒，这份惊喜的分量会打几分折扣？”
顾衍：“……”
“你怎么这么难讨好？”嗓音低沉性感, 并没有什么指责抱怨的意思，反倒有几分无奈的宠溺。
“我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这些招数对我来说没用, ”沈羡扯了扯唇角，“要是放到十年前我说不定会感动的要哭, 你现在搞得这么花里胡哨......”
男人突然倾身朝她压过来，沈羡心里一惊, 没说完的话就这么咽在喉咙里。
距离太近, 沈羡甚至能看清他眼里的自己，熟悉性感的荷尔蒙气息在车内蔓延，她脸上有着短暂的失神。
男人薄唇微勾：“真的不喜欢, 还是怕自己感动？”
沈羡心脏猛地跳动, 他总是能戳中她的心思。
说来说去, 都是怕自己太容易沦陷。
她心底其实很清楚，她对他向来是没什么抵抗力的, 对他做的这些虽然不至于感动的稀里哗啦，但绝对不可能毫无触动。
烟花还在继续绽放, 他应该是很早就开始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