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愿意被我养吗？”顾衍问。
“不愿意，”沈羡想也不想地回答，“我读了这多年的书不是为了在家相夫教子。”
她骨子里就没什么全职太太的基因，最初没打算从商的时候，也是想当导演，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社交圈，而不是成天围着男人转。
“教子？”顾衍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宝宝？”
沈羡愣怔住，面上的笑意顷刻淡去。
生孩子......
她现在还不想要孩子，因为她潜意识里总觉得——她和顾衍的关系，没到可以承担起一个新生命的程度。
孩子意味着责任，她和顾衍争吵不断，不适合要孩子。
虽然在这之前顾衍从没催过要孩子，但顾氏家族的关系错综复杂，各种利益盘根错节，大家族总归是要个继承人的。
沈羡淡声问：“你想要孩子吗？”
顾衍本就敏锐，察觉到她眼底波动的情绪，眼神暗了一瞬。
他低头吻着她的发：“比起孩子，我更想和你过两人世界。”
话音落下，温热的薄唇落在她的脖颈，他近似迷恋般地啃咬她的肌肤。
沈羡被亲的头皮发麻，心跳快要跳出嗓子眼，这混蛋怎么随时随地都能发情？！
“你...你干什么？！不是要吃饭吗？”
“太太，我们好像还没在你办公室做过呢。”
“……”
沈羡被他亲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止不住地往下坠，快要从椅子上滑下来。
冰凉的手指擦过她的皮肤，沈羡的意识短暂清醒片刻，她抓住他的手，喘着气：“不行，门还没锁。”
顾衍轻咬着她的耳垂，低低地笑：“不锁门，不应该更刺激么。”
将她提起来放到办公桌上，顾衍走到黑色旋转椅上坐下，一把将她拉到他的腿上。
放在她腰上的手用力，女人贴着他的胸膛，他靠近她的耳边，贴着她的耳朵低哑命令。
沈羡的脸红的能滴血，羞耻的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但男人没给她犹豫的机会，顺着她的领口用力。
嘶啦。
……
沈羡趴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衣冠楚楚，连衬衫都是一丝不苟的精致，又看了眼自己一片狼藉，气的咬了口他的肩膀。
顾衍闷哼一声，刚压下去的燥热涌了上来，喉结滚动，低低地喘息：“我下午要开会，等晚上回家再做。”
“……”
话里怎么带着股她欲求不满的意思？
沈羡深知论脸皮厚没人能比过这混蛋，没再自讨苦吃和他打嘴仗，她拢着衣服领口，从他腿上爬下去。
“啊！”
双腿发软，一个没留意，沈羡栽倒在地上，好死不死的跪坐在他腿间。
耳边响起一声低笑：“太太，你真没用。”
沈羡怒瞪他：“不准笑！”
话落，又是一串绵长的低笑。
……
沈羡去休息室换衣服，看着“牺牲”的衬衫裙，心底又是一阵怒火——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把她衣服撕坏，害的她只能换一件！
这下谁都知道他们俩在办公室干了什么！
办公室里没有裙子，都是衬衫和西裤，沈羡挑了身偏休闲的款式。
边换衣服边想，按照这混蛋阴损的性子，极有可能是故意给她撕坏的，就是不想她穿着所谓“暴露”的衣服参加同学会。
心眼比针眼还小的混蛋！
从休息室出去的时候，顾衍正在摆餐盒。
菜色很丰盛，四菜一汤，荤素搭配，闻着就让人饥肠辘辘。
沈羡不想理他，低头默默吃饭，刻意忽视那道存在感很强的视线。
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
吃个饭还要盯着她看，有没有点礼貌！
内心疯狂吐槽，耳边忽然响起淡淡的男声，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
“太太，吃点青菜。”
沈羡看着自己面前的饭盒...青菜一动没动。
这绿不拉几的叶子，有什么好吃的。
她蹙着眉：“我等会去吃维生素。”
“效果不一样。”他语气强硬，好像她不吃蔬菜真的犯了什么大罪似的。
沈羡小脾气蹭的涌上来：“不吃，不好吃。”
“要么自己吃，要么我喂你，”顾衍抬头看着她，似笑非笑，“还是说太太想叫我嘴对嘴喂你？”
沈羡身体一僵，过往的画面涌入脑中。
她生理期痛经很严重，家庭医生给她开了中药，沈羡嫌苦不愿意喝，那个白大褂站在一旁没完没了地劝说：“顾太太您宫寒，喝点中药能调理身子。”
顾衍态度很强硬，她也不让步，两人为了喝药的事儿吵了一架，她指着他鼻子冷嘲热讽，让他闲的没事去把自己的破事处理好少管她，顾衍被气的摔门而出。
本以为能逃过一劫，沈羡都准备把药倒了去睡觉，结果顾衍退而复返，径直走到床头，一口把药汁喝完，扣着她的下巴把药渡过去。
喂完后，还冷冰冰地撂下句：“你是我的顾太太，管你是我的权利，不想喝的话，以后都这么喂。”
想到这，沈羡的耳根红了点，想想他嘴对嘴喂她吃青菜的画面......
“顾衍！你恶不恶心！”
“……”
顾衍漫不经心地夹起青菜，送到她嘴边，嗓音里含笑：“张嘴，顾太太。”
沈羡：“……”
她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张口把青菜咽了下去。
-
比起早饭的剑拔弩张，午饭的气氛融洽甜蜜许多。
饭后，两人腻歪了会儿，顾衍开会前十分钟才离开。
等他走后，沈羡收拾好心情，开始工作。
投入工作的时间过的很快，沈羡审阅完下季度影视部投资分布比例的策划案，抬手捏了捏眉心。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是颜芷的电话。
“七七，你现在有时间吗？石老师在机场，她老公的车子坏了，来不及去接她。”
沈羡看了眼日程表，下午没有其他安排，她回复说好。
石青青老师是她们的班主任，高中时沈羡是学习委员，颜芷是班长，石老师在学习和生活上，帮了她们俩不少。
石老师刚从定居在巴黎的儿子家回国，看着颜芷和沈羡，脸上挂着慈祥的笑：“麻烦你们俩，专门来接我。”
颜芷热情道：“石老师，我替您推箱子。”
“哦哦，好，”石青青欣慰道，“颜芷现在是大导演，沈羡也是成功人士，老师很骄傲。”
沈羡笑笑：“石老师您才是人生赢家。”
“对啊对啊，”颜芷说，“桃李满园，家庭幸福，而且看着越来越年轻呢。”
石青青不好意思地笑骂：“就你嘴甜。”
三人聊着高中时的往事，石青青感慨道：“我记得沈羡高一的时候，时光漂流瓶里写的也是当导演，我还以为你们俩会一起上电影学院。”
高一刚入学，学校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要求学生把未来的理想职业写下来，塞在漂流瓶里，等毕业后再取出来。
沈羡记得当时自己写的是——沈七七要成为和哥哥一样优秀的导演。
眼底一阵恍惚，她笑着接话：“好像是，过了太久，我都快忘了。”
石青青叹了口气：“是啊，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十多年了。”
虽然沈羡从没说过，但颜芷能感觉到，放弃当导演是沈羡心里的一根刺，当年报考院校的时候，她纠结了很久，才选择去斯坦福读工商管理。
颜芷主动岔开话题：“石老师看过我拍的电影嘛？”
“当然看过，”石青青得意地说，“你拍的每一部电影我都去电影院看过，还号召亲戚朋友支持票房呢。”
“……”
颜芷推着箱子和石青青聊天，察觉到沈羡突然停下脚步，她偏过头诧异地问：“七七，怎么了？”
沈羡站定脚步，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一个方向。
颜芷不明所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盛夏的温度很高，机场里打了冷气，仍有点燥热。
人来人往，客流量很大，可颜芷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沈羡正在盯着的顾衍。
男人一袭黑衬衫黑西裤，款式偏休闲，身形挺拔修长，气质矜贵疏离。
高高在上的冷色调，透着难以接近的气场。
颜芷刚要说“这不是你老公么”，话还没说出口，就这么咽进了喉咙里——
身穿淡黄色长裙的女人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脚踩着高跟鞋径直朝顾衍的方向走，脸上带着明显的愉悦和期待。
差不多还有两三米的距离，她加快速度奔跑过去，扑到男人怀里，双臂紧紧环着男人的腰。
第 5 章
机场人来人往，激情相拥的画面并不少见，但或许因为两人外形过于出众，引起了不少行人的注目。
石老师见两人停下脚步，也跟着看了过去。
她眯着眸：“哎，那不是顾氏集团的总裁吗？我们家王老师看财经杂志的时候给我科普过，他抱着的那个女明星叫什么来着，前两天我还在电视上看到......”
说着说着，石老师突然意识到什么，瞥了眼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沈羡，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
沈羡觉得有些难为情。
被昔日恩师看到这一幕，她难堪地都能找个地缝钻。
原来中午专门过来给她送饭，是因为要来机场接林婉儿，怕她知道会生气闹脾气，所以才会提前哄她。
她还以为，他只是单纯想和她一起吃饭。
不愧是精英，做事的目的性这么强。
绝不做无用功。
有股窒息般的情绪涌上胸口，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的越来越紧，骨节隐隐泛白。
沈羡眼睫轻颤，觉得有些羞耻。
为她早上的心软，以及中午的心动。
嗓子有些发涩，她缓了会，压住酸涩的情绪，扯了个笑：“我们去同学会吧，订的包厢在市中心，到那儿聚会差不多就要开始了。”
石青青干笑了声：“是得抓紧时间，不能让大家专门等着我。”
虽然知道老师没有恶意，但石青青眼底那抹“害怕多说什么刺痛她”的眼神，还是像根针一样，狠狠地刺中了她的心脏。
——为什么你丈夫会抱着别的女人？
——你们俩是商业联姻吗？没有感情吗？
——没有感情的婚姻，也能过得下去吗？
多年商场磨炼，从微表情分析一个人的心理对她来说再容易不过，沈羡很轻易从石青青眼中看到这些问题。
她脸上挤出笑容：“走吧。”
石青青：“哦好。”
颜芷的目光落在沈羡隐隐泛白的骨节上，静默片刻，推着箱子跟了上去。
……
“阿衍，谢谢你来接我。”
林婉儿仰着头看他，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爱意。
顾衍蹙着眉，不紧不慢地将怀里的女人拉了出去，冷声吐出两个字：“松开。”
林婉儿一怔，随即摸了摸鼻子，无辜地冲他笑笑：“不好意思，我有点激动。”
并没有感到丝毫尴尬，她嘟着嘴眼巴巴地望向顾衍：“晚上一起吃饭吧，怀琛和轻舟都在，很久没聚了。”
顾衍眯了眯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响后，淡淡地嗯了声。
林婉儿内心松了口气，用类似撒娇的语气乞求男人：“阿衍，吃完饭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
“怎么回事？”
颜芷和沈羡坐在角落，她拧着眉头，严肃地看向沈羡。
包厢灯光昏暗，柔和的光线照耀下，她的五官像是晕着层光圈，温和慵懒。
“老朋友见面抱一下，很难理解吗？”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颜芷眉头皱起来：“啊？”
沈羡手指摩挲着杯壁，声音很淡：“顾衍以前给我的回答。”
大概是刚结婚没多久，林婉儿在片场拍戏，不知道怎么突然被蛇咬了一口，顾衍打横抱起她，送她去医院。
当时沈羡内心有很多疑惑——
顾衍为什么会在林婉儿拍戏的片场？
冬天，哪来的蛇？
为什么剧组里会有蛇？
为什么恰好在他来的这次，她被蛇咬了？
还有，片场这么多工作人员，为什么一定要顾衍这个有妇之夫抱？
助理和保镖不行吗？
但沈羡什么都没问，倒是顾衍主动给了个不咸不淡的解释。
“我和婉儿从小认识，她受伤了我抱一下，顾太太不会介意吧？”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沈羡仔细地想了想，那天的天气很好，难得的艳阳天。
别墅里常年恒温，温度适宜。
她下班回来，大衣都没来得及脱，听到这话，脚底莫名的生出一股寒意，顺着血液蔓延至左心房。
她记得自己当时很冷静地说：“不介意，丝毫不介意，只是顾总下次做事之前考虑好后果，爷爷知道你跟林小姐接触，会把责任怪在我这个没本事抓住男人心的妻子身上。”
“我最近很忙，不想因为你的花边新闻被董事长骂的狗血淋头，顾总下次和林小姐搂搂抱抱亲亲我我的时候，麻烦避着点媒体，我不想替你们收拾烂摊子。”
然后他们俩开始冷战。
最后因为什么和好的，她忘了。
反正刚结婚的时候她满腔的少女心都在他身上，他随便哄两句，她就屁颠屁颠地继续跟他好。
现在好像还是这样。
只是以前哄好她，只需要几句话的功夫，现在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本质没什么区别。
他一直觉得，她生气了不高兴了，他稍微放低点姿态，说几句好听情话，再刻意地蛊惑勾引她，她总要上钩的。
现实也是这样，她没有一次能抵抗来自顾衍的诱惑。
真没出息啊......
沈羡端起面前的酒杯，忽然想到自己开了车，还是把杯子放下，无声地扯了扯唇，勾出很浅的弧度。
颜芷恰好看到。
她表情很淡，像是想到什么不太开心的事情，又好似是什么有点好笑的事儿，唇角那抹弧度隐隐有些自嘲的意味。
颜芷神经大条，但仍察觉到沈羡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没再多问什么，岔开话题和她聊着娱乐圈的八卦。
中途，颜芷起身去上厕所，沈羡独自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喝着柠檬水。
耳边是聒噪的声音，内心却异常安静。
不高兴的时候，要么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待着，要么置身喧嚣中，纷杂的吵闹有时候能给人莫名的安慰。
沈羡是顾氏集团总裁夫人，同学们都知道，当初她和顾衍的婚礼办的可谓是举市皆知。
丢人丢的也挺大发的。
不过念着她的社会地位，大家都是成年人，阶级差距的概念还是有的，过来搭话怕被别人说成谄媚虚荣，自从颜芷走后，半天也没人来骚扰她。
她慢悠悠地砸吧着柠檬水，忽然感觉到有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沈羡倏然转身，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
昏暗的光线下，他皮肤冷白，模样清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