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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风华卷

共 34 章

她是白淮最受宠爱的公主——覃娮明,初恋却仍遭背叛,大婚日险些害死兄长,险些将万里山河拱手让人。为了保护国家和子民,她一跃跳进波涛汹涌的大海里,在新的世界与尧琛相知,日久终于抚平了创伤。但与尧琛相爱却都不言明,只是陪伴在彼此身边,可命运之手仍将二人拉向死亡的深渊……

正在阅读 · 第六章 隔一层窗户纸

第六章 隔一层窗户纸

鲸鲛族有一炼药的圣地——火山口。这里岩浆喷涌,热泉横流,几乎没有海洋生物可以存活,平素罕有人来。

离一谷,徽帝和药老的脚尖落到岩石上,热穿透鞋底,直冲脚板心。

药老的脸热得涨红,一个劲地冒汗和擦汗。

离一谷向他拱手:“有劳您了,我欠您一个情,来日必当好好报答。”

药老的手轻摆:“我痴迷医,此番若是能炼制出化解怨毒的灵丹妙药,乃是圆了我多年的夙愿。”

离一谷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连,顿了顿,笑说:“此番,是以本君的血为主材和引子炼药,她并不知情,烦您二位帮忙隐瞒,莫要对她道出真相。”

“哟。”药老的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笑,“鲸鲛族长真是动了情呢,不知道那丫头是哪里吸引到族长,能让族长割血救命。”

他笑:“处处。”

徽帝与药老对视,眼里嘴角上都是笑。

药老大手一挥:“那就开始吧,若是就此能促成你们这一对,算是积德。”

“有劳了。”

————————————

长定水晶宫。

水晶宫的四围都有将士把守保护,而且是以擎天为领队,可见离一谷重视。守卫虽然多,却很安静。离一谷吩咐了,覃娮明生病,需要静养。

她正下棋,独执黑白子。

忽然,尧琛出来。

“你消失数日子,终于舍得露面了啊。”覃娮明说着话,又一棋子落到四方格里。

尧琛挠挠头,颇不好意思:“和怨毒干了一架,好不容易暂时压制了它,看你一个人下棋,无聊,就出来了。”他抓起一把白棋子掂量,“这个怎么玩?”

覃娮明却将手上的子都放回篓子里:“怨毒的情况如何了?”

“放心吧,有我压制,它翻不了天的,而且,离一谷有法子,很快就能把它消灭了。”

他对离一谷倒是有信心。

覃娮明的眼神锐利:“吹牛,你要是对付得了它,药老神尊犯得上焦头烂额?我都怀疑你说的是假的了,你哪里厉害了?”

“我……”他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了好几声。

门外的擎天听到:“公主,您还好吗?”

听到他的声音,尧琛立马就捂住嘴,憋得脸红。

“我还好,将军不必担心。”

“那就好,公主若有不适,尽管吩咐。”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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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娮明捏起一枚棋子。

“你要学吗?”。

尧琛重重地点头:“你教我我就学。”

“好。”她将棋子黑白分开,重新放回篓子里。

覃娮明教了尧琛一刻钟,又下了几盘,他勉强是会了,只是新手,局局败在她的手下,被虐得体无完肤。

“你能不能让让我,让我赢一局?”尧琛像个泄气的皮球,将棋子抛掷,把棋局打乱了。他道:“局局都输,我不想玩了。”

覃娮明的嘴角上扬,一边收拾棋子一边说:“我就是不想让你。”

“你报仇呢呐?”

“是啊,你猜对了。”她将一棋子抛进他的手心里,“因为你,我几次疼得死去活来,如今有机会,岂能不出出气?”

她郁闷:“好处没捞着,你净给我罪受。”

尧琛抿着唇,耸拉肩膀缩着脑袋,似个做错事的孩子,可怜兮兮的模样。

覃娮明站起,手放在他的天灵盖上。

尧琛抬起头,清明澄澈的眼睛干睁着,不眨一下。

她道:“这关若是过去,账我就不和你算了。你我既然签了契约,便是一体的了,往后,有事情不要瞒着我,我也不瞒你。我会潜心修炼,尽快将修为提上去,完完全全掌控神剑,成为剑真正的主人。”

尧琛的鼻子一酸:“好,我会做个听话的剑灵,主人。”

————————————

穿越过几重天域,曲佳琯终于来到化羽宫。

“你说什么!当真!?”繁光怼到她面前,双目瞪得浑圆,“离一谷当真将一水滴给了覃娮明那个乳臭未干的丫头!?”

曲佳琯被惊到,朝后退两步。

灵妙匀愣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是疯了吗!?”无边的神力从繁光身上暴涌而出,一瞬间,摆设的瓷瓶全都被震碎成粉末或者渣子。

灵妙匀的脸色黑得像墨汁:“母亲,我要回无海地。”

曲佳琯看向她:“妙匀和老祖想到一块去了。老祖遣我来送消息,也希望妙匀回无海地,若能将族长的心拽回来,那是最好。”

繁光掀翻桌子,又扯下窗帘,四处撒气:“什么鲸鲛族族长,他离一谷不配!不配!”骂骂咧咧着,她又将一盆栽踢倒,“将神钥还给迹爵域,要和迹爵域化干戈为玉帛,还将一水滴给了迹爵域出身的东西,我当初就不该救他出来!”

曲佳琯和灵妙匀瞧着她,五味杂陈的眼神。

要说救,却是覃娮明出力最多,是她解了离一谷身上的诅咒,至于破开封印,则是靠离一谷自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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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半个时辰,繁光才稍稍冷静。

“妙匀,你回去。”繁光道,语气冷得像冻了十万年的玄冰,“把一水滴夺回来!那是我的!我的!”她咆哮,眼珠子转向墙壁上挂着的黄卷。

两行眼泪从她的眼眶流下:“太渊,看你的好儿子……当初,怎么就差这最后一步呢?你写好了封我为后的诏书,可怎么,偏偏的,帝来找你说话,害得你没来得及加盖玉玺。这一切,都是迹爵域的错。”

繁光抹把眼泪,悲戚戚:“我不怕,我有化羽宫数十万精锐,我有斩魂旗阵,我什么都不怕!太渊,我一定会复活你,亲眼看着你在封后诏书上加盖玉玺,亲眼看你对九天十域宣告,我繁光,是鲸鲛族的族后,是繁光玉元后!”

“母亲……”灵妙匀挽住她的手臂。

繁光却将她推开:“你去,去无海地,把一水滴拿回来!那是属于我的,是属于鲸鲛族族后的!”

“是!”

灵妙匀才走出不到五步路,就被繁光叫住。

“母亲还有何吩咐?”

“让辛卉梓与你同去,她在白淮多年,和覃娮明朝夕相处,最是清楚她的弱点,或许会对你有帮助。在白淮,光澜摆了我们一道,先还些给她的女儿。算账,还长着呢。”繁光顿了顿,“你若是能得离一谷的心,那也好,一水滴给你,那也好。”她呢喃着,有些魔怔了,眼神混沌。

“是,孩儿明白了。”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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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定水晶宫。

“诶!平局了!”尧琛高兴得跳起来,手捂着嘴巴,降低音量,“我就说我聪明,你瞧我学得多快,就和你打成平手了,真不错。”

覃娮明忍不住笑:“悔了二十七手棋,你聪明,聪明的不得呢。”她抬起手,就要收拾完局,重新再来。

尧琛摁住她:“不准动啊,这是我和你打成平手的第一局棋,很有纪念意义的,要保存好,你不准动它。”

“幼稚。”

尧琛不搭理她,笑得灿烂,小心翼翼将棋盘抱起来,挪到一安全而且显眼的小桌上放好。他笑吟吟:“真不错。”

覃娮明浅笑,忽然,肚子叫了。“你要不要吃饭,我叫擎天将军送饭菜来。”她瞧着尧琛的背影问。

尧琛颔首:“吃,我没吃过无海地的食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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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擎天送来饭菜,很多,摆满了一桌子。

“只有一双筷子一个勺子啊。”尧琛环视一圈。

“不然呢?要不现在出去,跟他们说,屋子里有两张嘴要吃饭,让擎天将军再送一副碗筷进来?”覃娮明一边取笑着,一边将仅有的碗筷挪到尧琛的桌面。

“你给我了你怎么吃?”

覃娮明笑笑,手伸进束口袋里,掏出一副新的干净碗筷。

“我都忘记你有能纳万物的束口袋了。”他拿起筷子,“吃饭吧,好饿,色香味俱全啊,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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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尧琛忽而想起什么。

“你来无海地有些日子了,想不想出去看看,玩一圈?”

“你这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了?双眼放光。”

“有一句话,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一鲸落,万物生’这句话?”

“听过,但是没见过。”

尧琛眼睛里的光越发亮了,“我也是,只得耳闻,未得亲见。你想,我们既然到无海地了,不去看一看瞧一瞧,岂不可惜?”

覃娮明放下筷子,想了想,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又想了想,拿起筷子,“不着急,等离一谷带药回来,解了我身上的毒,我们再一块儿去看。”

尧琛的眼神顿时变得颇有趣味:“我们?是我和你,还是你和离一谷?”

她正色:“我们,是你,我,和离一谷。叫上离一谷,那是要他带路,否则,你知道怎么去?”

“我知道啊。”他的声音高昂,“我如此厉害,一个感应就知道鲸落在何处了。”

“好啊,那就不要离一谷引路了,你和我去就好了。”说着,她夹起茄子吃进嘴里。

尧琛笑着摇头:“我才不呢。你听你说的话,方才是‘我们’,一说不带上离一谷,就改口成‘你和我’,你的心思偏得厉害啊。”

“胡说八道。”

“我可没有,你敢对天发誓你的心里,此刻没有离一谷的位置?”

“你……”她没有起誓。

尧琛笑得欢:“我还是给你带来好处的,可不就让你找到一个能走进你心里的人了。离一谷对你啊,真是不错的。”

他的目光落到一水滴上,还知道,离一谷炼药,乃是割自己的一半血,就冲这一点,值得。

覃娮明瞅他,将一大夹菜放进他碗里:“吃吧吃吧,那么多话。”

“呵,害羞了,拿吃的堵我的嘴了。”

“你是不想吃了是吧?我这就叫擎天进来,把菜撤了。”

“不不不,吃,我吃,还没吃饱呢。”说完,他塞一大块肉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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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天进来收拾残局,送来一大桌子的菜,居然剩下不到一半。

他的眼神流露出惊讶的光,这位族后,真真能吃啊,和族长很般配,相当的般配,都是大胃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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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过去。

火山口里闪耀的鲜红色光消失,血腥味散去,所有的颗粒药汇聚到一块,合众为一,有珍珠般的大小。

药成了。

那药飘到离一谷面前,被他装进水晶瓶子里,小心收入囊中。

他朝徽帝和药老致礼:“谢二位不辞辛苦,鼎力相助。”

药老将手搭在徽帝的肩膀上,脸上浮现出松快的笑。他调侃:“虚的我俩老头就不受了,来日你与那娃娃成婚,记得请我们来喝一杯就是。”

离一谷的眼角眉梢都是乐:“好,承药神尊吉言,成事,我与……”他笑笑,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我们一定亲自登门送帖子。”

“好。”

徽帝的眼睛里也流露出笑意,将药老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取下,说道:“药已炼成,那娃娃交给你照顾,我们也安心。来无海地多时了,该回去了。”

药老附议:“我那药圃无人看顾可是不成的,我得赶紧回去,不然它们要是死了,哭都没地给我哭去。”

“本想好好款待二位,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强留了,我送你们吧。”

“好。”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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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定水晶宫。

覃娮明蹲着瞧,在角落。有一只小乌龟,人头龟身,奇怪得很。

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看,是离一谷,风尘仆仆来,身上穿的衣裳还是上一次见到他时的那件,没有换。

“你蹲在地上做什么呢?”

她将小乌龟捧到手心,拿给他瞧:“你看,这是成一半的精吗?”

“是旅店老龟的孙子。”他看着她,“你可是在一主是老龟的店住过?”

“是啊,来时,入夜了,便与徽帝药老落脚在那里。”她摸摸小龟的头,“小小只,却能游那么远的地方来,厉害的啊。”

那老龟,是军师,亦是眼线桩子。

离一谷将擎天唤进来:“差人,把它送回老龟那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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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坐下。

离一谷取出水晶瓶,倒出一粒药:“来。”他拉着覃娮明的手腕,将药转放到她的手心里,又倒来一杯温水。

“谢谢。”

“你又客气了不是,快用吧。”

“快点快点。”尧琛也催促。

覃娮明看看离一谷略泛白的唇,将药放进嘴里,一股子腥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连忙喝水,将药咽了下去。

离一谷的脸上露出笑。

覃娮明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辛苦了。你,炼药七日,没有好好休息,要不要休息?”

“是有些累的。”他的眼底有疲态,“但我的寝殿离这里稍微有些远,可否在你这里睡下?”

丹海里,尧琛咯咯笑。

“嗯。”她点头,“你睡吧,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出去玩会,等你睡醒了我再回来。”说着,就站起来。

离一谷无奈一笑:“真是拿你没有办法。”忽然,他的眼角余光瞟到在小桌上的棋盘,细细一看,发问,“可是有人来过?”

“没有。”

“你自己和自己下棋?”

“是啊。”

他笑,有些奇怪:“这盘棋,白子的攻势凌厉,小势大势齐备,一看就知道是强手,黑子幼稚,走得乱糟糟,毫无章法,似是学徒。”

“嗯……”她走过去,岔开话题,“你不是要休息吗,研究这盘完局做什么,快睡吧。”

“我不睡。”他的目光流盼,“我要是睡下,你就要出去玩了。我活了百万年,年龄比你大多了,你出去,要是瞧上个青年才俊,领回迹爵域做夫婿,我岂不亏大发了。”

覃娮明笑出声:“不是,哪个不知好歹的,看见我脖子上的一水滴,敢让我瞧上?”她捏着吊坠,“摘又摘不下来。”

“你知道为什么你摘不下来吗?”

“为什么?”

“因为你心里有我的位置,两心所向,所以你摘不下来。”

“我……你……”一时间,覃娮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又气又想笑。

尧琛突然冒出一串醋溜话:“可怜我这个孤家寡人,唉,往后每每到饭点,瞧你们就够了,哪里还需要吃饭呢?”

覃娮明吐口气,向后退一步:“你辛苦了,睡吧,我在这陪你。”

离一谷笑:“好,等我睡醒了,陪你去玩。”

“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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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到天亮。

覃娮明也睡着了,在榻子上。

离一谷醒得比她早,沐浴更衣回来,她才醒,睡眼惺忪。

他走过去:“昨日你说要去玩,我想了,带你去瞧瞧鲸落,觉得可行?”

她坐起来,头发凌乱,点头:“好啊,我前些日子就想去看了,等你回来一起呢。”她伸个懒腰。

居然想到一块去了。

离一谷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原来你一直没有出去,是在等我啊。”

覃娮明把脸别向一边:“少自作多情,我是因为不识路,而且担心鲛族的找我的麻烦,不想应付罢了。”

“嘴硬。”他揉揉她的脑袋,头发丝好软好柔,笑说,“洗漱更衣,用毕早膳,就带你去。”

“好。”

丹海里,尧琛叹口气。太酸了,陈年老醋都没那么酸,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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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一谷伸出手。

覃娮明搭上去。

尧琛咯咯笑。

飞了一会,又步行百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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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鲸落是海洋的绿洲。世间最美,不过鲸落,一念山河成,一念百草生。生于海,归于海。一鲸落,万物生。

“好美……”

“对于鲸而言是死亡,对于其他物种而言,却是一顿饕餮盛宴,一鲸落,可供一族群生活几十年甚至是百年。”

“一得一失,我明白这个道理。”

他回头看擎天,“鲸临死之前,都会到这里。”

“所以,这里是鲸族的墓地?”

“是。你跟我来。”他握着覃娮明的手加重了两分力道。

又行至一鲸落,已经没有肉了,只剩下偌大的骨架。

离一谷朝骨架三拜。

覃娮明观摩他,也学着他的礼仪对亡者拜三拜。

“这里是我的母亲的墓地,鲸鲛族的族后。”他的脸色颇为深沉。

“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你还是……嗯……”她想了想,“你母亲希望你快乐的,既然来了,多笑笑给她看。”

她说着,还真把离一谷给逗笑了。“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

“我说了,我不会安慰人的。”她亦笑,“而且,你也不是人啊,鲸鲛族长。”

“我……”

说的也是,确实不是人,鲸鲛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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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波荡漾来。

离一谷叹:“若是母亲还活着,看到你,一定会满意,欢喜的。”他的目光炯炯。

覃娮明将手抽出:“我不知道。”

“嗯?不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她的语气有些幽怨。

“没关系,我等你,等你想好了。而且,我也能感觉得到。”他笑,“你母后会不会嫌弃我比你大太多?”

“我喜欢就好了,母后从来不会强迫我做我不喜欢不情愿做的事情。”

“所以说,你喜欢我。”

……又被套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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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聊得正在兴头上,突然有人来禀。

灵妙匀归来,琅淓老祖设宴,遍请鲛族与鲸族的皇族,离一谷身为族长,不好不去。

“一起吧,正好也到了用午饭的时候。”

“我不想去,麻烦。”

来禀的人道:“禀族长,公主,妙匀公主说,请永悦公主务必赏脸,公主的旧友,辛卉梓也来了。”

覃娮明动容:“我去。”是龙潭虎穴又如何,还能怕了它不成。

离一谷笑笑:“走吧。”说完,他朝擎天使个眼色。

擎天扣下来传话的,等主子二人走远了,一掌将他灭口。

族长生母,鲸鲛族前任族后的墓地,可不是他这个小喽啰可以来的,而且主子二人出门的时候并没有交代行踪,他轻而易举地就找来了,杀了,毫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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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有很多生面孔,无不围着灵妙匀说夸赞的词话。

离一谷携覃娮明来。

众目睽睽。

琅淓笑:“族长来了。”她眼神示意覃娮明,“永悦公主,你的位置在那里,请落座吧,不必客气。”她顿了顿,“辛卉梓的位置在妙匀的后面,你坐那里,靠得近,方便与旧友说话,互诉衷肠。”

覃娮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位子是在灵妙匀的下面。

那灵妙匀打自她进殿以后,眼珠子就没从她的身上挪开过。

离一谷道:“不必。”说毕,看覃娮明,“跟我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她的身上。

覃娮明的眼珠子转向灵妙匀的方向,见她青白的脸色,冷冽的眼神,似刀子一般锋利,就差要张开血盆大口,把自己吞了。

“好啊。”她笑,跟着离一谷走。

琅淓的笑微沉。

居然和一族之长同席。

灵妙匀手里的桂圆被她捏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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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淓道:“族长,妙匀归来,当为她安排一间合适的殿宇居住。”

离一谷的目光落下去:“妙匀是我的亲妹妹,自有公主府居所。宫中事务,乃是老祖一手操持,您安排就好。”他的目光又落到覃娮明的身上,“辛苦老祖了,来日册封族后,定好好孝顺您。”

席间顿时没有了声音,众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搁到覃娮明的身上。

辛卉梓远远瞧着覃娮明,当初那个姑娘长大了。

灵妙匀走出席位:“听卉梓说,白淮的公主能歌善舞,同为公主,不知道可否切磋一番?友谊第一,切磋第二,不为胜负。”

“妙匀公主定是听岔了吧,卉梓怎么会说出我能歌善舞这种话。”覃娮明笑,毫不犹豫地自我揭短,“歌舞,琴画,我都不通,不能与妙匀公主切磋了。”

她的目光落到曲婷儿身上。

曲婷儿又被放出来了,是琅淓下的特赦令,但是抄写规矩还是要的。

覃娮明道:“听鲸鲛族长说,婷公主精通音律,琴棋书画更是了得,不如妙匀公主与婷公主切磋一番?”顿了顿,“友谊第一,切磋第二,不为胜负,毕竟都是姐妹嘛。”她脸上的笑浅浅,职业性假笑。

一句话,祸水东引。

果不其然,曲婷儿那个没脑子的货立马就走出来,曲佳琯拉都拉不住。

“老祖,族长,臣愿意与妙匀公主切磋。”她侧目灵妙匀,眼神之中裹挟着不满,还带有挑衅的意味。

灵妙匀强忍着,差一点就把白眼翻出来。

曲婷儿,你这个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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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歌舞下来,灵妙匀和曲婷儿打成平手。

琅淓无奈,知曲婷儿这蠢货蠢,可没想到蠢到这地步,要是一早晓得,就不放她出来了,白白把鲛族的脸推出去让人打。

覃娮明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席。

辛卉梓跟出来。

“卉梓,是繁光让你来的吧?”

她颔首,颇为无奈:“离开化羽宫到白淮去,不过几百年,娘娘的性情大变,魔怔得厉害。唉。”

“要不,你跟我走吧。”

“我想离开化羽宫了,想回白淮,做回我的仙师。”

覃娮明轻轻抱住她:“好,卉梓,师傅。”

辛卉梓一怔,随即露出笑。曾经,她动过收覃娮明为弟子的念头,但她先拜了白甜为师,棋差一着,没想到。

突然传来灵妙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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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卉梓,正是我想的,你提前离席是为了与旧时的永悦公主叙旧呢。”

二人松开。

覃娮明再一次露出职业性假笑:“是妙匀公主。公主怎么离席了?你可是此次宴席上的主角。”

灵妙匀亦是假笑:“听说永悦公主的身子不适,我为鲸鲛族的公主,心中挂念客人,所以出来一看。”说完,她的目光落到覃娮明的脖子上。

没有看到一水滴。

“听闻族长将一水滴给了永悦公主,为何不见呢?”

“一水滴是贵重之物,我将它收起来了。”她随口一说,但其实吊坠还在她的脖子上呢,只是被衣服领口掩盖,看不到而已。

灵妙匀乐呵出声:“若是相爱,一水滴就不可摘下,看来,永悦公主与族长不是真心相爱,而是互相利用呢。”

“妙匀公主此言差矣,一是一二是二,喜欢,爱,便是喜欢,便是爱。利用,无稽之谈。”

“呵,什么是无稽之谈且有待考证。”她笑的灿烂,“无海地与迹爵域开战百万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化干戈为玉帛,重归于好的,如今,尚有十万鲸族的军队驻扎在迹爵域百里之外,永悦公主可晓得?”

“既然不能一朝一夕将干戈化为玉帛,那就一日日慢慢来,不着急。”

“是,急不得。”她朝覃娮明靠近一步,“来日方长,咱们,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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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传来丝竹管弦声。

覃娮明站到辛卉梓的身侧,笑道:“妙匀公主身边的能人异士多,让我好羡慕,想与妙匀公主讨要卉梓,可否?”

灵妙匀的脸色微沉:“卉梓是化羽宫的奴婢,生是化羽宫的奴,死是化羽宫的鬼,恕我不能给永悦公主。”她将自己的一婢女拉到中间,“永悦公主若是缺奴婢,可使绿云。”

“卉梓就很好。”

“是啊,否则本公主也不会将她从化羽宫带来。”

“没关系,那我和鲸鲛族长说好了。”

灵妙匀的脸色彻底沉下:“覃娮明,你狂傲得一时,可狂傲不了一世,鲸鲛族的族后从来没有外人坐过,你不会是那个例外,我劝你知难而退,否则,来日取辱,将迹爵域的脸都丢尽了。”

“妙匀。”是离一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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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灵妙匀行礼。

离一谷将覃娮明往自己的身旁带:“不得无礼。”

“族长,您瞧上她什么了?要容貌没有容貌,要本事没有本事,还是迹爵域人,您就算想和迹爵域化干戈为玉帛,也不该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开玩笑,作儿戏。不论是我,还是曲婷儿,都比她要有资格坐族后的宝座。”

“妙匀,你是本君的亲庶妹,曲婷儿是堂妹。”

“那又如何?亲上加亲,岂不正好?”

离一谷无奈,松开覃娮明的手:“你先回长定吧。”说完,又看辛卉梓,“以后你就跟着永悦公主,伺候她一个就是。”

“是。”

“族长!”灵妙匀不甘。

覃娮明和辛卉梓离开。

————————————

尧琛得意地笑:“说你取辱,到底是谁取辱,嘿嘿,真是不自量力。”他躺下,“不过,离一谷护着你,我就放心了。”

覃娮明听着他说,一边想灵妙匀方才的话。灵妙匀说的不差,自己无论是相貌,修为还是出身都不出众,离一谷能这么护着自己,确实是想不通,捉摸不透。若是说,他不是为与迹爵域化干戈为玉帛,那么也想不出别的原因,能让他那么善待自己。

罢了,先回长定水晶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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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娮明安顿好辛卉梓。

她似是躺下安歇,意念却已经进了丹海,与尧琛一同举目望那把被血包裹的剑。

离一谷居然割自己的血……

尧琛大乐:“放心吧,待这些血全部进入剑里,那怨毒就彻底灭了,再也蹦哒不起来了。”他感应着,“已经有一部分怨毒消失了。”

覃娮明松口气,性命无忧,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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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灵妙匀吵了一架,离一谷径直去了琅淓处。

“老祖,是您传出去消息,把妙匀叫回来的吧。”

琅淓毫不隐瞒:“是。”她叹,“何必呢,执念于迹爵域的丫头,族中多少才女,一个个都比她好。一谷,老祖希望你多瞧些女子,兴许,你的心意就改变了呢?”

“我不喜欢。”

“一谷……”

琅淓叹气:“一谷,老祖真的想不明白,琢磨不透你。”

“老祖,当初您又为何喜欢那个小子呢?他无名,无功,无禄,您还不是对他一往而情深,到我这,怎的就变成想不明白,琢磨不透了?”

“我……我……”想想也是。

“老祖,鲸鲛族与迹爵域开战多少年了,太平日子多少年没得见过了。您生活在皇城,养尊处优,钟鸣鼎食,不了解民间。您不清楚,子民的生活何等水深火热。百万年前的恩恩怨怨,死了多少人,多少亡魂无家可归?老祖,我是鲸鲛族族长,是水族之王,百姓们打战打得累了,疲了,打得家破人亡,打得麻木了。如今,有化干戈为玉帛的契机,何不把握呢?”

“所以,你与那丫头……”

“我喜欢她,希望看见她穿上族后的华裳,佩戴一水滴,与我携手祭拜祖庙,也希望与她携手,让迹爵域和鲸鲛族化干戈为玉帛,再无战事,世代交好,万世太平,安居乐业。”

“繁光不会答应的。”

“繁光玉元妃的心魔深重,为了封后诏书,为了印玺盖章,是铁了心了。”

“当初,迫于你母亲身归大洋,族后的位置空悬,族中明争暗斗,汹涌不止,太渊这才动了册立继后的心思。他写下诏书,但当即就反悔了,却没来得及将诏书销毁,帝便来邀他。想当初,太渊和帝称兄道弟,关系匪浅,唉,可惜,反目成仇,搞成这个样子。”

“罢了,你说的有道理,你又是族长,就按你说的吧,老祖老迈了,老眼昏花,颐养天年就是。”琅淓顿了顿,“有一则,老祖得提点你,你与白淮公主的年纪相差甚远,光澜爱女,成全与否,难说。”

“您放心,即使九九八十一难,我也不会放弃的。”

“好,有你这句话,老祖就放心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刁难她的,只是得防备妙匀,既然将她招了回来,麻烦必然不断。妙匀这个孩子,和繁光一个性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心机手段层出不穷而且了得,是个刺猬。”

“她更不是省油的灯。”

“嗯?”琅淓瞧着他,愣了愣,才想明白,原来说的是覃娮明。

“所以,是豺狼配虎豹?。”

“是。”

“呵,般配。”

离一谷作揖:“谢老祖夸赞。”

“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