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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大梁青书录_青鱼大人【完结】

共 81 章

沈惧怀,女扮男装金榜题名,迎娶大梁最受宠的安乐公主。一次解围,却让她陷入了巨大的政治阴谋,险些丧命。  她不断告诫自己,这场婚姻不可当真。可历经生死,再度相逢,她才发现,那人早就占据了她的心。  公主的婚姻,不过是上位者弄权的手段。  安乐本对这段婚姻不抱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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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想要的自然不只有她活着,更希望她坦诚,毫无保留的坦诚。

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开口坦白?难道眼下还不是好时机吗?

只要她说,只要她肯说!

无论是什么,安乐发誓,她都愿意相信。

安乐真的想就此妥协,她甚至愿意为了这个人放弃礼义廉耻,打破自己的刻板教条,愿意做一个一辈子不被旁人认可的异类。

她缓缓靠近,轻柔地从背后抱住了眼前的身躯,双臂在纤细的腰间渐渐收紧。

沈俱怀全身肌肉瞬间僵硬地紧绷着。

原本放松的心又开始紧张起来,干涸的嗓子似乎要被体温灼得冒烟,她只得勉强吞咽口水,试图缓解嗓子的不适,却不想这声音过于清晰,在静谧的殿内格外突兀,被安乐捕捉的一清二楚。

“公主……水……水凉了……起……起吧……”

萦绕在安乐心头那短暂的妥协瞬间消散。

沈俱怀的声音就像一记警钟,将安乐震醒。

是了,这个人惯会逃跑,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坦白的。

安乐几乎是瞬间下定了决心。

心一横,将双臂收得更紧了,脸颊紧贴着她后背,面露悲戚,语气显得格外楚楚动人,“我怕……怕你又要一走了之……”

她声音闷闷的,听上去尤为可怜。

沈俱怀的心揪了起来,止不住一阵愧疚,紧绷的腰肢也随之柔软下来。

“你别走,好不好……”

安乐的语气带着几分祈求和讨好,听上去十分无助,只为了得到对方的怜悯。

她已然如此低声下气,可怀中的人却没有应声,依旧无动于衷。

这是……还打算跑?!

安乐眯了眯眼,脸上露出几分咬牙切齿来,可转瞬便蹙着双眉,一副娇小可怜的模样,说出口的话越发让人疼惜。

“是我不好,是我不堪,让你们一个个都要离我而去,母后也不管我,皇兄也不管我,现在你也不要我了……”

说完还吸了吸鼻子,佯装抽泣。

沈俱怀一下子慌了神,可眼下又不能转身,连忙焦急安慰道,“没有没有,公主你……你很好!”

她似乎怕对方不信,还用力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明明都现身了,为什么不肯回来?”

这句质问像一把利剑,精准地刺中了她的要害,竟让她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她知道事实摆在面前时,说什么都像是狡辩。

又是一阵沉默,安乐似乎是被这沉默激得气愤起来,语气中满是不甘和愤怒,低低地吼道,“你当真好狠的心!我倒要看看,你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安乐的小手精准将她的心捧住了。

微凉的手和滚烫的心交缠在一起。

仿佛一场暴雪倾盆而下,覆盖住了炽烈的岩浆,说不清到底是雪化得快,还是岩浆冷得快。

双方带着自己独有的体温,在相遇的瞬间激起一阵战栗,而后被柔和的水完整包裹住,双方渐渐将温度传递着,趋向一致。

岩浆不停地翻滚,带着那层雪一道上上下下起伏不定。

沈俱怀只觉得脑海中似乎有粗劣的一声“嘣……”。

那是她脑中最后一根紧绷的弦,断裂的声音。

她的余光瞥见那娇小的柔夷,肤色几乎和自己融为一体。

一时不知该不该将对方打掉,若说方才脑中尚且还有一团浆糊,此刻恐怕是冻得结结实实,连一点晃动的可能都没了。

万万没想到,竟是在这种场合,这么离谱地暴露了身份。

她以为她会做好准备,哪怕不被原谅,也能体面收场,可这……

心里止不住一阵自嘲。

她只觉得方才犹如烈火焚身般滚烫的身体,此刻像坠入冰窖,冻得人想逃。

这寒意从心底一直蔓延至四肢百骸,就连呼吸和心跳也被冻得迟缓起来。

诡异的沉默在殿中缓缓流淌。

沈俱怀的心自然不是,也不可能是石头做的。

它甚至还有着触手可及地柔软,安乐的耳朵肉眼可见的蹿红,连带脸颊也染上了一层羞涩的绯红。

但是,这出戏都唱到这里了,万不能半途而废。

她佯装不可置信地动了动僵硬的手掌和手指,而后整个人如遭雷劈般迅速向后退去,颤着嗓子,惊惶无措道,“你你你……女……女的?”

第67章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偏殿内突然响起一阵巨大的水声,哗啦一声,散成一堆水珠,散落在地。

安乐逃似的离开了这个明明不算狭小的浴桶,火急火燎地套上了寝衣。

她拢着衣襟,蹙眉看着那一抹背影。

视线里白皙的肌肤添上了几道伤疤,明明看着强健有力的背影,却透出几分脆弱。她仍旧一动不动地背对自己,灵魂似乎已经离体,只剩一具躯壳留在这里。

安乐心底隐隐动摇,眼里露出一丝挣扎,她紧了紧抵在胸口的拳头,嘴唇用力抿成一条线。

不能退,否则功亏一篑!。

她在心底暗暗给自己告诫,果断转过身去,缓缓吐了一口浊气。

而后伸手将一旁干爽的帕子搭在浴桶上,她的嗓音仿佛还未从惊魂不定中平复过来,颤抖着略带急促道,“你最好解释清楚!”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偏殿,殿门被重重带上。

暗夜的风微凉,吹在安乐未完全拭干的肌肤上,带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她的思绪也被吹得清明了几分。

沈俱怀的身份彻底被摆在明面上,没人可以装傻充楞,含糊了事。

人可以装傻一阵子,但能装傻一辈子吗?

就算安乐自认对沈俱怀的心意坚定,能做到毫不动摇。可是一辈子很长,此时问题不解决,就永远不会消失。长此以往,只会变成横在两人间的一根刺,以后若是有了争执,便会反复加深两人之间的矛盾。

安乐隐隐有些担心,这人惯会逃避的样子……

她坐在塌前思虑良久。

她不要不清不楚地开始,不明不白地结束。不好容易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就应该坦坦荡荡的告诉她,也应该给对方讲真话的机会。

哪怕……是拒绝自己……

寝殿的门留了一条缝,烛光只能照到门口几尺远的地方,照不亮整个黑夜。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手,余光却始终关注门口的动静,心里的焦急溢出了眉眼,手里不停绞着寝衣,将它绞得皱巴巴的,不成样子。

过了良久,久到安乐都坐不住了,甚至想起身去偏殿看看人是不是已经跑了,到这时,门口才有了动静。

安乐只能重新定下心神端坐,看着门被缓缓推开。

沈俱怀面容煞白地出现在烛光里,浑身上下透露这一股颓势,木讷地站在门口。

她的发梢不时往下滴水,落在她的肩头、胸前,连地上都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滩暗黑的水渍。

从前不觉得,此刻看她,竟觉得格外瘦弱单薄,像是风一吹便会被刮倒。

那双盛满星辰的眼睛,总含着无尽温柔的笑意,让人浑身暖暖的,格外舒畅,可现在墨色的双瞳犹如一潭千年死水,毫无波澜,连烛光都照不进。

她反手将门轻轻合上,僵在原地,像是在等最后的宣判。

室内静得出奇,烛火偶尔的爆裂声,和两人的心境一样很不平静。

安乐等得心下焦灼,却不愿意做先开口的人,捏紧的拳头透露了她的不安,面上强撑着不显分毫。

良久,久到以为她不会开口了,耳边听到一句清浅的呢喃,带着一丝悲戚:

“我骗了你……”

她像是花光了所有的力气,话音刚落,笔直的肩背也松垮下来,整个人完全失了生气。

安乐心下一紧,生生将目光移到一旁,不忍地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将视线聚焦到那张熟悉的面庞,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可问题依旧尖锐“是谁派你来的?”

塌上的拳头昭示了她的紧张。

这句问话像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抽在沈俱怀心头,惊慌充斥她的五感,本能迫使她去辩解,可出声却只剩下兵荒马乱,只能不住摇头否认,“不!我没有!我没有受人指使!这一切……只是……只是……”

她急切想要地搜寻一个妥帖的说法,满腹诗文此刻全然没了用处。

她欺骗安乐在先,眼下的不信任,是她应得的。

可是,心为什么这么痛?

她内心深处依然有着隐隐的期待,也渴望对方的感情,即使不敢回应,不配拥有……

是她,太过贪心了。

眼里终于笼上了一层悲戚,嘴角露出自嘲的笑。

安乐紧握的拳头松开。

她也在怕,怕她的答案将她刚才的不管不顾瞬间击垮,她怕自己还没有保护她的能力,怕这一切只能停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