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体育课，下》
季晓月来到长椅的一侧，淡然地坐了下来，她好奇的抬头仰望盛小天。
在和暖阳光与斑驳树影的映衬下，这一眼恍如隔世，这个新来的转校生，竟有种不可言说的侧颜美。
这种等级的侧颜，季晓月只在网络上见到过，现实中实在是寥寥无几，而盛小天对此毫无察觉，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侧颜是什么样子的，也从不在意。
盛小天的脸颊开始变得发烫，没错，他能感受得到，就是被人盯得，但是他只好刻意装作若无其事，目不转睛地关注着王冲和季晓明的比赛。
“喂。”季晓月先开口了。
过了几秒，旁边站着的盛小天才回过神来，仿佛刚才正在集中全部的精力做一张试卷。
“嗯？”
“能不能别跟个电线杆一样搁那儿杵着？”
盛小天听出来了，这语气……分明带着一丝挑逗，但他还是有些不敢确定。
于是便在脑海中回放起那银铃般的声音，直到第三遍，盛小天才终于确定自己的猜测。
“我……”面对季晓月这位‘美娇娘’，盛小天还是一如既往的磕巴。
“你想说什么？”
“我可以坐下吗？”
“不想算了。”季晓月的表情又变得很淡，好像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闻言盛小天赶忙坐下，和季晓月保持了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抽出双手摆弄起头发。
王冲打球属于很有耐心的那种，每一个球都稳扎稳打，但抓住机会直接扣杀，导致季晓明多次被打的措手不及，比分很快呈现一边倒形式。
快下课的时候，盛小天去了趟商店，他很是犹豫，上下打量再三后，还是将手里的脉动放回冷藏柜里，选择了雪碧。
“怎么？你也喜欢喝雪碧？”季晓月问。
“emm……，我有点热，就喝雪碧降降温。”
“啊？”季晓月将看比赛的目光收了回来，一头雾水的打量着盛小天。
“嗯。”盛小天自顾自的点点头，不知道她能不能听懂自己的意思。
“它们除了口味，还有区别吗？”
“emm……，雪碧是碳酸饮料，因为碳酸饮料里融有二氧化碳，进入温度较高的人体会导致其中的二氧化碳溶解度降低，通过气体逸出带走热量。”
“为什么温度越高，溶解度越低？不应该是越大吗？”
“两种解释。你可以理解为温度越高，二氧化碳分子活动越剧烈，分子间距越大，相互作用力越小，气体分子越易逃逸出来，故溶解度越小。”
“那另一种解释呢？”
看着季晓月刨根问底的架势，盛小天心里那个美啊，谁让他比别人懂得多呢？
“首先问你一个问题。”盛小天竖起右手食指，比划了一个一。
“二氧化碳在溶液中会不会起反应？”
“溶液中的绝大部分成分都是水，所以水可以与二氧化碳作用生成碳酸。”
“没错，但该反应是一个可逆反应，也就是说，它的反应进行程度会受外界影响。”
“可逆反应？就是选修一第二章的什么……化学平衡？”
“嗯对，二氧化碳与水作用为放热反应，温度越高，反应的平衡方向就会朝着逆方向进行，所以高温会促进二氧化碳的逸出。”
“emm……”
“或者你就想高温会促进碳酸分解，回到二氧化碳。”
“这样么？”
盛小天猛地站起身，仰望着天空的夕阳，他长舒了一口气，又给她创造了一个好印象。
只是盛小天不知道的是，女孩也正仰望着他，对自己的好奇越发浓重，并且暗自嘀咕。
“你的秘密，能由我揭晓几何呢？”
这时，校园里回响起清脆悦耳的下课铃，此刻的季晓明再也支撑不住疲惫的身躯，将拍子连同自己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这声“哐当”的脆响可算是把沉浸中的季晓月拉回了现实，同样拉回的还有盛小天，他们一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但只有季晓月开口了。
“你摔我拍子干啥？”
“不得了，真是累死我了。”季晓明赶忙把拍子拾起，放到大腿上。
“葱哥，你是一点情面不给我留啊？”
“技术不行就说不行呗，真是。”王冲甩了甩头发。
“我刚跟我姐打完，没有百分百的体力啊！”
“我要是你呀，妥妥的一打二。”
“就吹吧你。”
“话说你小子也太急了，把把都想扣杀我。”
王冲从长椅上拿起外套，看起来依旧生龙活虎，没有半点虚脱的样子。
“我就是靠扣杀出名的，知道吗？”
“几比几？”季晓月没有理会弟弟，她悄悄地问王冲。
“啊？你没看？”王冲咋呼了一声，一脸迷茫的看着这个眼前不知为何有点陌生的好哥们。
“我……”季晓月开始结巴起来。
“你是不是刚才光顾着和那小帅哥聊天了吧？”王冲一副你不用解释我已经猜到了的表情。
“你……你胡说什么？”
季晓月努力将自己有些涣散的眼神聚焦起来，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行了行了，你也不用解释。”王冲露出意味深长的有些猥琐的笑容。
“不是，你……，我警告你，别胡说。”
此刻的季晓月竟没有了与王冲对视的底气，不经意间瞥了眼盛小天离去的方向，但被善于察言观色的王冲收尽眼底。
季晓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面对王冲就好像被抓住了把柄，这是他们认识那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盛小天在二中外的那条小吃街上逛悠了好久，最终选择了非常靠里的一家极为普通的小吃店。
这有什么办法呢？他不喜欢见到那些小混混模样的人，也不喜欢人多的店，档次高一点的又吃不起，就只能将就一下了。
不过倒也无所谓，毕竟小时候穷惯了，这种程度的苛刻根本不够他看的。
老板是一个朴素的中年女人，看到店里有人光顾，眼睛里闪出了亮光。
盛小天点了份牛肉炒面加蔬菜汤，他思来想去，也就是这套组合便宜又实惠，还能尽可能的补充营养。
约摸过了五六分钟，女人就将热气腾腾的饭菜和汤水端了上来。
与此同时，她看向门口来人的方向，眼睛里再次溢出了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