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不堪往事
下楼的时候,林暮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一定要当面找他问清楚。走出了宿舍楼时,就见到在外面来回着急踱步的蓝绸,见到林暮后就叫了他一声,样子多少有点疲惫。
“蓝绸你怎么会在这里,没有回去?”林暮很奇怪。
“没有,我看到那个警察叫你留下,我记得他好像是在我们来学校时在车站好像遇到过的?”
“哦哦,是的,他刚才留我在上面问昨晚的事和叫我以后在外面要注意安全,见义勇为可以,但是要掂量自己有没有能力,不要逞强之类的话。”林暮编了个谎言。
“是吗。”蓝绸有一丝疑惑“,没有其他事?你确定?。”
“没有了。”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蓝绸像是松了一口气,但脸色依然苍白。
“我送你回去?”见到蓝绸一脸愁容,林暮纠结着是否要问她关于凌丝的话。
“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她说着,就走开了。林暮没有坚持,因为比起这个,他还要去问那个人一些事。
几分钟后,林暮来到了那个人的宿舍楼下,先前已经打电话和他说了,5分钟后楼下见。
“林暮,你找我这么着急有什么事吗?”身后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
“是的,有点着急抱歉。”
“哦,没关系,那有什么事吗?”张魁奇怪的看着我。
“昨天听完沈恒的话后一直觉得很奇怪,刚才突然想到,我来学校的时候好像是师兄你接待我的,我宿舍的钥匙也是你给的,照理说你是学生会会长,应该也很容易拿到526宿舍的钥匙吧,为什么昨天沈恒说的名单中好像没有你的名字?”
张魁盯着林暮看了一阵说:“你不会是怀疑我吧。”
“没有,只是觉得奇怪”
“你别忘记他可是能叫出我们两个的名字,那证明他没有醉死,如果他认为我是凶手的话,那他为什么还把这件事说出来呢?”
林暮看着张魁,没有出声。
张魁也在认真的打量着,突然苦笑起来:“算了算了,别这么认真,沈恒死了我也很伤心,不过这件事也没什么,我就告诉你。其实虽然我有份接待新生,不过我不是只负责心理社的工作。虽然学校把这个工作分配给了每个社,不过每个社派的人不多,特别是在放完假后,所以我就是在他们有谁缺勤的情况下就会去补一下岗位而已。虽然钥匙是挂在那里,不过到了晚上每个社的社长都会清点钥匙,然后就会拿回社里放好,我当然不知道他们放哪里。另外没错,我早上是可以拿到钥匙,但是你也听到沈恒说是在第二天早上拿出来时发现不见钥匙的,但是前一天晚上他已经清点过了,所以只有是那天晚上钥匙不见的不是吗?如果你不信,可以去问一下其他人”
林暮当然不想相信张魁是凶手,既然他也这么说了,也不好再问下去,客套了几句后就离开了。回去的路上,林暮还一直不敢相信沈恒已经死了这个事实,已经是第二宗了,在他眼前看到的命案,这究竟是个怎么样的案件,他也琢磨不透,或者说,不敢去琢磨。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思宜的电话。问林暮下午是否有空,约到饭堂二楼的水吧,有些话想问他,林暮答应了。在路上闲逛了一阵子,比约定的时间早十分钟来到了水吧。
一进水吧,远处就看见到思宜坐在上次那个位置上向他招手,林暮快步走向了她。走进才发现,思宜忧心忡忡,她的俏丽容颜在忧虑中略显憔悴,紧锁的眉头和愁苦的眼神让人怜悯,跟昨天看到朝气蓬勃的神情大相径庭。看来这几天发生的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不说刘昂,就是沈恒的死和教授的辞职也会让他难过。林暮想起昨天她跟沈恒的吵吵闹闹的场景,宛如转瞬即逝。
林暮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思宜也没有开口的想法,现场气氛突然尴尬起来。林暮借口去买喝的,走开了一下。
“两杯原味,谢谢。”
林暮看着服务员在给每个杯子在倒糖浆,然后用长条勺子在搅拌,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就像那团糖浆那样被挤压着一样喘不过气,直到准备倒奶茶时,才记起自己不爱吃太甜,忘记让少甜了,不过也算了吧,他默默的想着。
拿着奶茶回去时,看到思宜托着下巴笑着看对面的一张桌子旁围坐的几个人,林暮将奶茶递给她。
“以前我们6个人也像这样坐在一起讨论社里的各种问题的,自从阿丝和张魁离开社后,这种场面就不存在了。后面刘昂做了社长,整天在外面吃喝玩乐,这里就只留下我、楚峰和沈恒的踪迹了,现在连沈恒都走了,唉。”思宜沉沦在往日的回忆中。
听完思宜的话,林暮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张魁是不是也知道你们平时放贵重物品的地方或者钥匙之类的,甚至是你们这次放新楼钥匙的那个地方他也是知道的?”
思宜被他的问题问懵了,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怎么问这些事?”
林暮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谎言来搪塞,但是也不敢把想法告诉她,幸好她也不追究,松了一口气说:“唉,可能是我太紧张了,其实说给你听也无妨,张魁离开社前已经交还了社里的全部钥匙和资料了,况且在一年前我们社里都换过一批新物资,当然钥匙、锁之类的肯定也都换了,他怎么可能有钥匙呢,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问新楼钥匙的事,不过张魁肯定不知道钥匙放在哪里的。”
果然张魁没有拿钥匙,况且他也好像没有杀他们两个的动机,如果说杀人是为了社长的位置,那张魁也已经是学生会的会长了,不需要,反而是那个余楚峰。
“哦,对了,昨天就一直见到你们把蓝绸叫成‘阿丝’,而且你刚才也说阿丝是你们社的,到底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从徐志口中只了解到凌丝,林暮想知道她在众人心中是个什么位置,为什么大家对她感情这么深。
“其实这也是我今天约你出来想问的事。”思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和蓝绸有关?”林暮开门见山的说。
“或许我应该把阿丝的全名告诉你,她叫凌丝。”思宜在说完之后盯着林暮的脸,想看他的表情变化。“看来你还不知道,原名是蓝丝”。
林暮已经知道这个事情,但是为了不被怀疑,还是露出一副惊讶的神情,也决定一瞒到底。
“那……那就是说,她是蓝绸的……姐姐?”
“是的,昨天看到她我也是非常惊讶。”思宜摇了摇头,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杯子,用勺子在不停搅拌。
“对了,昨天我还听你说‘你回来了,阿丝’之类的,那个凌丝……蓝丝是去哪里了吗?”终于到林暮真正感兴趣的话题。
“其实……其实阿丝两年前失踪了”
“什么,失踪了?为什么会这样”
“两年前的平安夜……”思宜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基本跟徐志说的一样,没有多少看点。
“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吗?”林暮托起下巴在思考着什么。
“理论上只有学生会的一些人和校领导知道,但是你也明白,失踪这种事怎么可能瞒得住,家长来校闹、警察调查,肯定大家都知道的,只不过学校已经禁止学生讨论这件事了,后面来的新生应该不知道。”
林暮没有即时回答她的问题,在想徐志的话,两年前的失踪案和这次的两个案件究竟有什么关系?只是简单的复仇?还是有个什么核心一直没有挖掘出来?蓝绸跟这次的案件有没有联系,她刚刚在紧张什么呢?
“林暮、林暮?”思宜被他突然静下来吓到了“你没事吧。”
“哦,没有没有,只是在想一些事。”林暮赶忙摆摆手。
“对了,想问下你关于蓝绸的事,你跟她这么熟,她有没有告诉你她姐姐失踪的事呢?”
这个问题可真问到林暮了,可能在她看来林暮和蓝绸很熟,不过林暮和她只不过从一个相同的城市,来到另一个城市读书,认识也不过几天而已,她又怎么会把这么隐私的事告诉林暮呢,他照实把这些话说了出来,然后问了她是不是和蓝丝很熟。
思宜听完后点点头说:“其实当时我就和蓝丝同一个宿舍,她失踪的事也是我们那个宿舍的人叫学校报警的。”接着,她就把当时的情形说了出来,听后觉得和徐志说的差不了多少,没有什么新的线索,虽然现在知道了思宜当时是蓝丝的舍友,不过也没得到新的关于案件有关的相信。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件事?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奇怪,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快说,你是从哪里打听回来的,难道….难道你和蓝丝的失踪案有关,还是跟这次的案件有关?”思宜盯着林暮的表情就像一个警察在审犯人的时候那么严厉。
“嗯,啊,哦,这个……”林暮一时语塞:“是……是网络,我就是好奇,来学校前我在网上就查到的一些传闻,你也知道现在的网络这么发达,虽然学校禁止言论,但是在网络上还是传得沸沸扬扬的嘛,我这个人从小好奇心比较重,就想了解下。”
“在我们学校的BBS里查到的?”
“啊?不就是嘛,在学校BBS查到的,哈哈,也不知道哪位师兄师姐这么多事,这么久的事都说出来,所以我就看到了,恩,就是这样。”
“你说谎。”思宜鼓起了嘴,“你想骗我?在学校的BBS里面,这件事如果一经放上去,就会被系统检测到自动删除,你根本不可能找到的。”
林暮哑口无言了,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说出来。
“算了,可能这就是命运。”这时候,思宜突然抱着头,显得很痛苦的样子:“其实有件事我不知道这样做对蓝丝是好还是坏,但是,但是我……其实,当年蓝丝失踪的时候我有一件事没有告诉过警察,这两年来我一直为蓝丝保守着这个秘密,直到现在,始终还是躲不过,也是时候说出来了。”
林暮没有搭话,在等着思宜说。
“其实……其实,在蓝丝失踪的前一段时间,心情是很失落的,我还问了她很多次,都不肯跟我说。直到有一天,我在她收的快递里发现了一盒……一盒验孕棒,在我不断的追问下,才知道原来她怀疑自己怀孕了,后面她一直不敢去测,我说陪她去医院检查,她也不愿意,然后……然后她就失踪了。”
“什么,怀孕了?”里面虽然想到秘密的话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过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
“小声的,这么大声找死啊。”思宜拍了林暮一下,看到她的脸红红的,他才发现周围有很多人在看着他们窃窃私语,一时觉得非常尴尬。
不过两人很快恢复了,林暮也茅塞顿开,一直以来想到的动机是什么,如果真的像思宜所说的,那动机就是蓝丝的怀孕,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存在了,当时警察是把这件案当作失踪案来查,如果知道这件事的话,是不排除蓝丝是被谋杀的,不过现在都过了两年了,如果人已经死了,会被埋在哪里?如果人还在,那又是怎么躲过所有人隐藏两年之久呢?这个事情看来必须要让徐志知道。
本来他想说出来,如果当时思宜告诉警察这件事的话,可能会对蓝丝的失踪有帮助,不过还是忍住了,现在不是要谁负责任,而是事情到底会变成怎么样。其实思宜也没有错,因为她也是遵守了和蓝丝的诺言,而且这件事在当时不确定蓝丝的情况下说出来的话,会在学校引起大轰动,而且学校也会对蓝丝采取行动的。
“有没有问到孩子是谁的?”
“丝他没有说,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就好了,不过当时我见到刘昂是在追她,还送了她很多花,不过她一直没有接受。我也曾经怀疑过那男人是不是他,但是没得到证实。”
刘昂?林暮觉得有点奇怪“刘昂是一直都像你说那样很花心,整天在外面吃喝玩乐的吗?“
“嗯……这个”思宜搅拌杯子的手停了下来,想了想“不是,之前还是挺好的一个人,是在蓝丝失踪后才变成这样的,我还记得在丝失踪后几天,他一直去后山酒吧喝酒,然后回来就变一个人似的,当时我以为他刚刚当上心理社社长有压力,但是后面越变越离谱。”
“等等……”林暮好像想到了什么“你是说刘昂也是那个时候当上社长的吗?”
“是,好像就在阿丝失踪后几天,对呀,难道。”思宜反应了过来:“难道刘昂不想承担孩子的责任而杀了阿丝,不过……不过刘昂现在也死了,这些都无从考究了。”
不,有很大的用,林暮终于找到了把两件案子连在一起的线索了,如果刚才思宜的话没错的话,那这次的案件就为了帮蓝丝报仇而起的,但是沈恒又在这个案子里面饰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还有他和刘昂的那条短信到底是写什么的呢,沈恒这么紧张。对了,说起沈恒,他又想到了一个人。
“照你说刘昂的行为不应该能当上社长吧,能知道是谁给他提拔的吗?”
“当然是林教授啊!”
果然是他,“对了,问你个问题,思宜姐,关于林教授,你了解他多少?”林暮突然把话题转开了。
“林教授?他可是市内最著名的心理学家,要介绍他起码要用几万字的篇幅,不过呢,他最出名的其实也是两年前的一篇论文,他这篇论文是一篇研究知觉心理学的,比如人的思维与环境的变化的。”思宜说着看了下林暮,看他是否理解,看到他皱起眉头,解释到“通俗来书,感知心理学又分为整体性、选择性、恒常性、理解性。我简单说里面一个吧,比如恒常性,我们在看一个人的时候,离得近他就显大,离得远他就显小,但我们不会因为离得远,就认为他变矮了,也不会因为离得近,就觉得他变高了。人们会一直把他知觉为同样的高度,这就是知觉的恒常性。这也是指人在一定范围内感知到的客观事物的整体属性不变,但是感知到的某些具体细节和线索可能会有变化。而林教授在整个知觉心理学上已经扎根研究很久了,在这篇论文发出当时在心理学届曾经引起过轰动,其实论文不是很深奥,不过很多人都没有用这种角度去看问题,有空你可以去看看,在图书馆有原本,林教授的书很容易找的。”
“好的,这个我会去看看。”听她说完,林暮也确实想看一下,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那除了论文林教授还有其他的事吗?或者教授和沈恒之间的关系如何。”
“这个当然很好啦,我也说了,虽然刘昂才是社长,不过社里其实都是沈恒在管着,也不知道林教授为什么一直留刘昂在这个位置上,总之教授和沈恒的关系很好,有什么工作他们都会一直讨论,沈恒的论文也是教授批改的,你还记得吗,昨天教授说了过几天会有个学校里的人成为学术界的骄傲吗,那个可能就是沈恒,因为他之前跟我说他的论文快写完了,那段时间也经常会没昼没夜的修改,不过却发生了……”思宜哽咽了。
见到思宜又开始低落,本来想就此打住了,不过她突然抬起头跟林暮说:“啊,我记得一件事了,虽然是件很小的事,我在读教授两年前的论文时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
“奇怪?”林暮不解的问。
“嗯,我不知道这么说,不过就觉得有点不协调的感觉,应该说是风格吧,虽然都是心理学这方面的,但是这篇论文和教授以前的论文的文笔和论述角度有点不一样,不过我其实也半桶水,就没多加注意,反正我是写不出这么好的论文了。”
风格不一样?林暮摸着下巴在想着,写论文最重要的是论点新颖,论据独特。对于风格来说,不需要改多少吧,又不是为了吸引人而吸引人。
“好了,这次找你来就是谈蓝绸的事的,昨天我在后山说那个树林的传说也是想看看蓝绸的反应而已,果然没有什么的话,我就走了。”陈思宜有气无力的说着就起身了。
“等等,你为什么要在蓝绸面前说这个传说呢?难道这个跟蓝丝失踪有关?”林暮奇怪。
“其实也不是,只不过这三个传说是在两年前蓝丝失踪后才传出的,说什么蓝丝死了变成鬼之类的,不过这次学校没有禁言,可能现在很多青年都喜欢这里神神怪怪的东西吧,这个传说也可以给学校做一下宣传。”
“又是两年前,这么多事发生在两年前是巧合,还是蹊跷呢?”
“你说什么啊,什么蹊跷啊,一年365天,发生几件事很蹊跷吗?”
“不,思宜姐,很感谢你能告诉我这么多事,我想问你一下,教授是多少年前来学校的?”
“好像,和我这一届一起进来的,应该有三年了吧,我记得他在这里上的第一节就是给我们上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什么问题。”林暮答着,这样的话,林教授也和两年前的事有关联了。看到思宜准备走了林暮喊了她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
“嗯,如果昨天我能够陪着沈恒的话,可能他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别傻了,说责任我也有的,如果我昨天没有走,能够劝他不要喝这么多的话可能也不会出事,或者我能够打个电话过去跟他聊天他也不会上去天台,人每天都会说‘如果’,但真正做到的事又有几件呢,你也别自责了。”思宜拍了拍林暮的肩膀,说完就走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