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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尺

共 18 章

有人以力证道,有人以文证道,也有人盗窃天下气运入天门。得道者可得长生,得道者可搬山填海。北棠不奢望繁华似锦,也不奢望天降鸿运,只求安稳,可天不如人意。年轻的北棠王次子,终究还是背负起整个北棠。这是一个封地潘王被逼反朝堂的故事。这是一个人的朝堂,也是一个人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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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江湖何惧朝廷?

楚江王在山上休憩一夜,第二日清晨便下了雏鸡山,各路王侯和江湖散人早已等候多时。

晗弹王看着楚江王衣衫不整的独自下山,面露疑色:“张新峰,你可得到叩问长生法门?”

楚江王站定身形,道:“这山上确有谪仙,可是却没有长生之法,我所带去的两千余山茶军,全部喂了山鬼,要不是李梦晨出手相救,我也下不了山了,都散了吧。”

晗弹王上前一步:“你说山茶军全军覆没,可你却没有得到长生之法,我等也未亲眼目睹当日之事,谁能证明?”

楚江王愠怒道:“晗弹小儿,你这是怀疑老子说谎?”

晗弹王亲兵提戈而起,摆好了大战之姿。

晗弹王抽出腰间的窄刀:“是又如何,你孤身一人,如何与我这千人叫板?”

楚江王见他如此,也是抽出楚州军阀的制式马刀,丝毫不掩饰他的望川修为。

大战一触即发。

晗弹王持刀而立,大呼一声:“兄弟们,老子早就看他不爽了,今日可敢与我杀他楚江王!”

各路王侯带着人马向远处撤离,做好了观战的准备,谁也不打算出手,倒是那些江湖人士,个个回应,像是见了杀父夺妻的仇人一般。

楚江王大笑道:“好!孤今日就看看你们能耐我何!”

一场厮杀就此展开

厮杀正在高潮之时,华晨,华瑶和华梓豪也带着三千烨军兵马来到了雏鸡山。

看到被围杀之人竟是楚江王,华晨大喝一声:“烨军将士,随我冲锋!”

三千兵马在华晨的带领下,飞速前冲。

马蹄踏地,声音整齐划一。

远处的楚江王看到华晨到来,面露喜色,晗弹王却暗道一声不好。

“拔刀!”华晨大吼一声,身后烨军轻骑同时抽刀而出。

“一字阵!”

三千烨军排成一字,直接冲向战场。

晗弹王的殇雪军哪里是春秋成名已久的烨军轻骑的对手,几个来回冲杀,就锐减不足五百人,江湖散人也死伤过半。

晗弹王看着华晨:“华烨!这账我记下了!”

华晨提刀砍下一人头颅,甩了甩北棠刀上的血,看着晗弹王道:“记仇可以,可惜你没有命去报仇了。”

又是几息过去,殇雪军只剩下两人相互扶持着站在晗弹王身边。

楚江王随手抓住一匹战马,翻身上马,对着晗弹王戏谑道:“晗弹小儿,孤就在此处,你来杀一个试试?”

晗弹王扶刀半蹲,嘴角血流不止,身上大大小小伤口数十,更有几处深可见骨,却还是大声道:“有本事你张新峰今日就杀了我,我看你如何回京向陛下交代!”

华晨翻身下马,踩着地上粘稠的血液,走到晗弹王身前:“不必劳烦张叔父,华烨杀你,陛下也无话可说,毕竟有些事,有些人,大家心知肚明。”

说罢,便使劲捏开晗弹王的嘴,将北棠刀插了进去,直到穿透晗弹王的身体,插入地面才算罢休。

华晨回首,执晚辈礼,恭敬道:“叔父。”

楚江王看着华晨,仰天大笑:“我张新峰没有白交华泰这个兄弟啊!哈哈哈!”

说罢,纵马飞奔,向着楚州而去。

华晨直起身,翻身上马,带着两千烨军与华瑶,华梓豪汇合,一起前往北棠。

其余王侯看战事结束,也带着各自兵马回了各自的州城。

京城紫金宫。

一位身穿五爪黄龙袍的年轻男子,看着桌上刚传来的折子,折子里的内容正是楚江王和华晨连手斩杀晗弹王的信报。

他左手握着琉璃盏,喝了一口:“这茶,不好喝。”

旁边的宦官闻言,吓得立马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啪。”

七色琉璃盏落地。

北棠王府。

北棠王拿起桌上的信折,内容同样是楚江王联合华晨斩杀晗弹王。

他微微一笑:“烨儿还是那么淘气,也罢,谁让我这当爹的对他喜欢得紧呢。”

起身回房,换了身黑色四爪龙袍,又让下人备了匹马。

马蹄声起,八百北棠花飘向京城。

华晨,华瑶和华梓豪回到王府,得知父亲去了京城,也没在意,毕竟北棠杀晗弹,就像人碾死蚂蚁一样,没什么后患。

华瑶回了淑香院,华晨回自己房间换了身衣服,和胡梓豪一起去了王府后山。

王府后山有个很好听的名字——香妃山。

香妃山山顶被人铲平,有一棵北棠王亲手栽植的云松,云松下有一个不大,也不小的大理石坟,里面躺着北棠王妃,李梦婷。

华晨坐在墓碑旁,随手摘了一朵北棠花,放在墓碑上,放下嘴角的微笑,唱起了王妃在世时教他的《北棠王歌》。

华梓豪抽出腰间的北棠制式马刀,随歌而舞。

华瑶抱着一把黑色古琴从小路慢慢走到华晨身边,放好古琴,跪坐在琴前,宛若葱玉的十指翻飞,一曲《北棠王歌》飘转,与华晨的吟唱分毫不差的附和。

一曲作罢,三人在王妃墓前站定,同时跪下行了万安礼。

三人起身,华晨握紧拳头,从口中堪堪突出一句话:“母妃,您曾说不要我兄妹三人记恨京城那黄袍儿,可孩儿做不到,他不想要我北棠涉足江湖,也不想我北棠安稳存世,他想要的,是一只听话的,会咬人的狗,他曾放言,江湖再大也大不过他的天下,他手握的兵马足以平江湖十数次,可孩儿不信,孩儿不信江湖怕他黄袍儿,江湖何惧朝廷!”

华梓豪上前拍了拍华晨的肩,缓声道:“哥,该走了。”

三人下了山,华晨没有回到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北棠军机处的密室。

密室正中是一张韩王朝的地势图,各处郡县均有标注,个别地方还用朱砂做了特别标示。

密室四周摆满了书柜书架,上面放着兵书政书甚至连各路王侯的私家秘造都有粗略记载。

一位红衣女子站在地势图前,细细观看着这世间罕见的稀罕物。

华晨拿起一卷《江湖附录》,在手里掂了掂,道:“云珠,你说那黄袍儿什么时候对江湖动手?”

红衣女子正是海棠宗宗主,上官云珠。

上官云珠挽起面颊两边的碎发,别在耳后,指着地势图上的江南,道:“七成把握,从江南动手,然后再动雍州,芸岭,以此三处,震慑整个韩国江湖,不过现在晗弹王已死,芸岭估计要乱一阵,也可能从云岭动手,再向福州和澄州蔓延,我个人感觉江南的可能更大些。”

华晨把书卷递给上官云珠,说道:“这上面说澄州的铁门宗,实力不俗,又临海,即使因为死了太多人而导致慌乱,也不至于影响到王朝内部,那些骇人听闻的江湖秩事却可以传遍整个韩王朝,即使王朝最西的宝瓶州,最多不过七日,也可知晓澄州之事。”

上官云珠若有所思道:“可殿下,澄州只有铁门宗算是成了气候,其余只有些小宗小派,即使全灭,也难以让内地大宗感到危机。”

华晨拿起桌上的插旗,随手捻出一面白旗,插入澄州铁岭。

“谁说只能动小宗?”

上官云珠躬身,道:“云珠懂了,云珠这就去照殿下的意思去部署人手。”

华晨抬手虚按:“不,这平江湖一事,我们不参与,海棠宗从未参与世事,这次也不能坏了规矩,你去把这个交给郑尹,他知道怎么做。”

说着,华晨从桌下暗格抽出一封蓝绸信件,扔给上官云珠。

上官云珠接住信件,小心收好,躬身行礼,退出密室。

华晨坐在一把藤椅上,随手抽出身边书架上的一卷书,打开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