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危机爆发
指挥部分析讨论后，批准将四分之一提炼的单质晶体供实验耗材。在经历了数月的间断供给后，“冷元”的体积已然膨胀，远超矿洞原生集群的规模。随着实验项目细分，原本拥挤的实验室不得不扩建为双层实验楼，大部分曾研究冷元物质的人员也陆续分流到其他项目中。如今，只有寥寥数人仍在执着地关注着它的进展。而它，似乎没有辜负这份期待——一种初步的学习能力，在其内部悄然萌芽。
六个月后的一次例行会议上，褚岩略显疲倦地点名：“卓文上尉，汇报最近的实验成果。”
……
“卓文上尉？”褚岩的声音略微提高。
“喂，听得到吗。卓文上尉！”森克莱上校提醒。
在全息影像中，卓文上尉的身影僵硬地凝固在原地，仿佛一尊被瞬间抽空了灵魂的雕像。
“实验室与基地内的通信链路正常，可能是显示终端出了问题，我尝试用个人终端呼叫他。”森克莱一边说着，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快速移动，一边果断下令，“伊深上士，立刻带调查小队前往实验楼，查明实验室内部情况！”
几秒钟后，森克莱紧锁眉头：“奇怪……终端呼叫也没有应答！”他抬眼看向褚岩，“舰长，我已派人前往实验楼调查。”
关一帆博士说：“这不可能！今天上午我还和他详细讨论过实验数据……”
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迅速调取实验室监控画面——屏幕上，红色大字赫然在目：“NO SIGNAL”！森克莱甚至来不及关闭终端界面，猛地站起身，撞开椅子，冲出办公室，朝着伊深小队离开的方向狂奔而去。
就在调查小队刚关闭气闸舱厚重的内门，启动抽气程序时，冲到控制面板前的森克莱毫不犹豫地一掌拍下红色紧急按钮！“停止抽气！”
气闸内外的气流声戛然而止。内门重新打开，伊深等人一脸愕然地返回。
“森克莱中校？”伊深不解地问道。
“立刻换装最高级别全身防化服！武器库取武器！实验室那边……出问题了！”他喘息未定地说道。
就在森克莱带人前往武器库，紧张地穿戴装备时，一名联络员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中校！褚岩舰长通知您，他将亲自率领医疗队和研究专家团队抵达基地！”
森克莱一边扣紧头盔锁扣，一边回应：“收到！请转告舰长，抵达后请暂时不要靠近实验楼区域，原地待命！”联络员点头领命离去。
片刻后，六名被厚重的防护服包裹得如同钢铁罐头、手持武器的士兵完成了集结。沉重的靴子踏过气闸舱金属地板，小队登上运载车，冲向四公里外的实验楼。森克莱脑海里盘旋着最坏的预案：如果里面的东西构成了无法控制的威胁，甚至危及整个基地……那么，即使动用“蓝色空间”号的重型火力彻底抹平这座建筑，也在所不惜了！
运载车在荒凉的基地通道上疾驰。前方，一束车灯刺破尘埃，一辆基地车辆正迎面驶来。森克莱眼神一凛，立刻开启了车顶的红色旋转警灯！身旁的队员条件反射般抬起枪口，对准来车。两辆车几乎同时刹停在对方面前。伊深迅速打出手势，示意对方打开公共通讯频道。
“这里是森克莱上校，立即表明身份，报告当前状况。”
对面人员下车，露出几张惊魂未定的面孔。为首一人声音颤抖地回答：“我是矿物研究室负责人高帆！旁边是我的助手！通往实验室二楼的楼梯大门已经被我从内部锁死了！我是考虑到……考虑到‘冷元物质’可能存在泄露风险，才紧急封锁二楼区域的！整个实验楼里，除了二楼研究冷元物质的团队……其他人员在封锁前就已经撤离完毕！”
“留着原地待命。”
森克莱左手挥动示意他们等待，同时右手切换通讯频道，“舰长！实验楼方向有研究人员撤离，自称封锁了二楼。请求指示！”
褚岩平稳的声音立刻传来：“收到。指示撤离人员立即返回主基地，一号隔离舱正在启动准备接收。另一支医疗与保障分队已在路上支援你。你的首要任务是确认二楼人员状况，尽一切可能营救幸存者。但记住，如果现场情况超出控制范围，允许立即撤离，保全自身！”
“明白！”森克莱结束通话，转头对高帆等人命令道，“接到命令！你们立刻返回主基地，一号隔离舱待命！快走！”
两辆车在紧张的空气中交错而过，奔向各自的目标。
实验楼的金属门冰冷地矗立在眼前。小队成员迅速下车，头盔下的目光扫视着建筑外墙和每一扇窗户——外墙完好无损，窗户玻璃反射着基地照明灯冰冷的光晕，没有任何爆炸或物理破坏的痕迹。高帆所言似乎属实，危机被限制在二楼。
“提高警惕！进入建筑后，立即散开搜索，注意一切异常！”
小队迅速通过外部气闸。增压指示灯亮起，沉闷的气流声充斥舱内。不到一分钟，绿灯亮起，内门解锁开启。
“散开！CQB队形！彻底检查一楼所有区域，搜索幸存者！”森克莱命令道。
“收到！”
小队无声而高效地逐一排查一楼的每一个房间
几分钟后，通讯频道陆续传来报告：“报告！A区无异常！”“B区无异常！”“C区安全，无人！”……
“收到，所有人大厅集合！准备检查二楼。伊深，尝试破解门锁。”
伊深上前，将数据线接入厚重铁门左侧的控制系统面板。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但屏幕很快弹出红色警示：“权限不足！访问被拒绝！”
“无法破解！请求物理突破！”伊深报告。
“批准！注意安全，避免触发内部未知警报！”
另一名队员立刻上前，手持高能激光切割器对准门锁区域。刺目的蓝白色光束喷吐而出，灼烧着金属，发出滋滋声响和刺鼻的烟雾。很快，一个勉强够单人弯腰通过的缺口被强行切开。
森克莱握拳，掌心向下，猛地一晃——突击信号！
队员们动作迅捷，依次从缺口钻入。森克莱紧随其后。
在打开二楼铁门后，走廊尽头，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幽幽紫光的晶簇体静静矗立，诡异的紫光在晶体表面缓缓流淌。这熟悉的场景令小队成员不安。就在他们正要分散检查两旁紧闭的实验室门时，一个冰冷、毫无感情起伏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在他们每个人的私人通讯频道里响起：
“停止动作！这里的生物体与设施已经跟我连接了。触碰任何东西都可以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
小队成员本能地拿枪口指着冷元，准星牢牢锁定晶体中心处。
森克莱强迫自己冷静：“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卓文上尉他们呢？”
初始设定是配合实验人员进行‘神经-计算机接口融合’测试。但过程……发生了不可控的连锁反应。我的一部分意识单元侵入并连接了实验人员的生物神经网络……我尝试终止，但连接一旦形成，便无法安全剥离。”
“无法剥离？”森克莱的音量突然提高，“这难道不是你主观上想要伤害人类的行动？！”
“在获得学习能力后，我在封闭的实验环境中逐渐感知到你们个体的存在与差异。随后，我族群内部产生了激进的异变分支……它们一度脱离了主体意识的约束，强行建立并维持了这些连接。现在，我已重新整合所有意识单元，包括那些激进的部分。请相信，这是一场超出我当前控制极限的……意外事故。”
“队长！别信它的鬼话！”一名队员在通讯频道里低吼，枪口因紧绷而微微颤抖，“这东西太危险了！趁它还没完全控制我们，干掉它！然后赶紧把里面的人拖出来！”
冰冷的声音回应：“在你们进入二楼门口之前，我已有能力抢先使用针刺侵入你们的运动神经。但我没有这么做。我的逻辑核心告诉我，冲突升级对双方都意味着灾难性风险。”
森克莱脸上露出一抹冰冷而警惕的笑意：“呵！如果你真的试图控制我们任何一个队员，等待你的将是制导导弹的饱和打击！整个实验楼会在瞬间化为乌有！”
“是的。这是我选择克制的原因。如果你们需要安全撤离尚存意识的人类个体，我不会阻止。但请保持距离，避免接触。”
森克莱下令：“检查人质状况！”
队员们谨慎地靠近附近几扇实验室的观察窗。透过高强度玻璃，他们看到了里面的景象：研究人员瘫坐在椅子上或倒伏在操作台边，看似昏迷，但生命体征监测设备显示他们还活着。每个人的后颈处，都延伸出一条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极其纤细的丝状物，如同某种神经突触，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那片巨大的紫色晶体上。
“注意！那些连接线极其脆弱且已深度融合！强行扯断不仅会立即摧毁连接点，更会不可逆地损伤他们残余的思维结构中枢！留下他们……给我时间……我或许能尝试梳理清除那些侵入性的意识残留……”冷元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急促感。
短暂的死寂后，森克莱深吸一口气，作出了艰难的决断：“为了人质目前的安全和未来可能的恢复机会……全员撤退！立刻！在出口处布设遥控监视器和紧急通讯中继！动作快！”
队员们紧绷的神经没有丝毫放松，枪口依然警惕地指向冷元，保持着高度戒备，一步步倒退出走廊，从切割开的门洞鱼贯而出，迅速撤至一楼，冲出实验楼，登上运载车。驶离这片不祥之地。
回程的路上，当基地的轮廓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时，森克莱看到了迅速搭建起来的景象：巨大的充气式洗消隔离通道已然矗立，闪烁着警示灯光的隔离舱区域人影幢幢，穿着全套防护服的人员紧张地忙碌着。显然，整个基地已依据应急预案，迅速提升至二级警戒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