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形而上的坏死
“你是？”
大概是白峰看的时间有些长，赫本抬起头看向还有些青涩的男孩。
男孩长的干干净净剑眉星目，这样面相的孩子大多心思纯洁，正义感极强，赫本这样想着。她知道自己的魅力，哪怕碍于身份族内也不乏追求者，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她对另一半的要求不算很高，如人类史诗中的英雄一样，或者哪怕只有一半的波澜壮阔，这就是她的要求，因为这样至少两人能说得上话——可惜不论是精灵还是龙族，过于安逸的环境只能培养出性格古怪的纨绔子弟。
她早就失望以为再也遇不到真爱，可惜这次她却失算了。
四目相对时，她体内沉寂数百年的龙血突然活跃了起来。
......
“我是白峰，拉姆斯先生要我为你带一条消息。”
几秒的愣神时间后，白峰终于从那种状态中强行退出，他将拉姆斯的信递给赫本，“这是拉姆斯先生的研究成果，不太好的东西已经渗入大地。我身上没有样本，它是灰色，苔藓状，这种东西会导致人头晕，恶心，另外拉姆斯先生说这条消息会帮助到一些人。”
“感谢你专程跑一趟。”赫本接过信件，指尖在触及纸张时几不可察地微颤了一下。
她迅速展开信纸，淡紫色的眼眸扫过那些拉姆斯用急切笔触写下的观测记录与推测。
当看到“灰色苔藓状”，“渗入大地”，“非典型魔力侵蚀症状”等关键词时，她宁静的面容终于被一层深深的忧色覆盖，她眉头轻蹙的模样仿佛阳光被云翳短暂遮蔽。
“……‘污秽苔藓’……居然已经波及到北边了。”
她低声念出一个名词，声音里带着确认后的沉重。
“拉姆斯先生的描述很准确，这不是自然产物，是……某种极端魔法实验试图‘净化’或‘转化’深层地脉能量时产生的副产物与沉淀物结合形成的恶性共生体，或者说【代价】，它确实会缓慢释放干扰生命体魔力回路与精神的微尘。”
她抬起头，眼中的忧虑更甚，看向白峰时，那份忧色里又掺入了一丝复杂的探究。
“没想到……连偏远的北方边境都出现了渗漏迹象。这说明源头的情况，可能比我们内部监测到的还要……”她话未说尽，但白峰明白了她的意思，这几乎已经可以明牌了：城堡内那所谓的“研究”就是导致污染的东西，其影响范围与潜在危害，远超预期。
还真是“天灾”？白峰的内心逐渐沉下。
——如果他来洛斯里安的使命是阻止这样的大事件，那恐怕很那成功。
而且时间太紧了，很明显，这是要东窗事发，已经纸里包不住火的程度了！
他又能做什么呢？
白峰沉默着。
“哦，差点忘了介绍，我叫赫本奥古拉斯，很高兴认识你！要喝咖啡吗？”
“不用。”白峰拒绝，但白骨瓷杯已经推了过来。
......
赫本将信纸小心折好收拢，目光再次落回白峰身上。
这一次，她的审视更加仔细：血脉的悸动绝非错觉，此刻离得近了，那种同源甚至更高阶的血脉威压与吸引感更加清晰，尽管被眼前少年以某种方式很好地收敛着，但对于她这样同时具备精灵敏锐感知与龙族直系血脉的混血而言，依旧如同深夜中的聚光灯般明显。
“白峰先生。”她的语气柔和，“感谢你不远千里带来如此重要的警告，拉姆斯先生是位严谨的学者，他的判断对我们至关重要。”
她略微停顿，紫眸中独属红龙的金光微转。
“另外……请原谅我的冒昧，你身上……似乎承载着非常古老而尊贵的龙族祝福？我能感觉到一种呼唤，能让我的血脉产生如此清晰共鸣的，您是蓝龙一脉的传承者吗？”
“额。”白峰一愣。
听对方这么说，他也明白了自己【一见钟情】的原因，搞了半天是血脉共鸣？
只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海克斯牌中的龙魂大多来自亚龙，这也能算得上是古老而尊贵吗？
“抱歉，这方面不方便透露。”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回正事，“赫本小姐似乎对此类‘污秽苔藓’及其影响颇有了解？拉姆斯先生希望这消息能帮助到市民，不知……”
“直接净化已渗入地脉或扩散的‘污秽苔藓’极为困难，代价高昂且治标不治本。”赫本沉吟道：“它是直接针对灵魂的污染，所以很难对付，高昂的驱魔材料其实也只能遏制而非根除，但在灵界，存在一些天然的材料，通过特定的仪式就能彻底使其消失。”
“制造和启动这种装置需要特定材料，高超的附魔技艺，以及对灵界坐标的精准定位。”赫本继续说道，声音恢复了研究者的冷静，“我这里有初步思路和核心材料的获取线索，但探索过程非常危险，或许，这可以成为我们……合作的一个起点？”
她将“我们”二字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清晰的邀请意味。
可惜白峰前世今生都是钢筋直男，没听出来。
灵界。
又是一个新词汇，代表麻烦的新词汇。
白峰听懂了，这种污染其实更像是克苏鲁那样的不可名状的恐惧？
针对灵魂的直接污染白峰只能联想到这个。
“抱歉，我们明天详谈。”他看向窗外的夜色，这个时间点该和柯莱娅的人见面了，实际上他也不想在这里多费时间，如果这种污染已经无法遏制，有人会比他更着急。
至少生活在这里的龙族与精灵不会坐视不管。
“叮铃——”白峰推开店门，消失在夜色中。
夜深了，白峰在寒风中等了半个钟头，乞丐送来了接头人的位置。
柯莱娅所说的“安全的地方”就在公爵城堡外不足300米处。
小小的茅草屋内是一位蒙着眼睛的尖帽法师，卫兵查人很严，却唯独对这位法师视而不见。
白峰走进去，见对方的桌上摆着三张塔罗牌——
【皇帝】【力量】【塔】
他未曾转头，自顾自的说着。
“欢迎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