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以后我们就一起出门吧
那日之后，又过了一段日子。
“胡老师，外面有个人找你。是个帅哥哟~”小王走到胡一菲的办公桌前，神神秘秘地低下头对着胡一菲耳语道。
“有多帅？有没有彦祖那么帅？”胡一菲眉飞色舞。
——老娘今年这桃花运可真是爆了棚了，看来今年是好事将近啊~
“怎么跟你说呢，我觉得比彦祖帅。”小王一副非常认真的模样，看上去专业得就像个评委，“胡老师，偷偷告诉你，如果要约会的话，咱们学校致远园的葡萄藤走廊那里，环境非常不错，而且最近花开了，去吧，不用谢。”
——葡萄还会开花？这都什么呀？
胡一菲大咧咧地走出办公室，然后一个转身，回到办公室。快如闪电。
——妈呀，他怎么找到我办公室的？哎，我慌什么？
然后她稍微捋了捋鬓发，才慢悠悠地踱步到关过的面前，“那个，是关关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静若处子，动若疯兔，很好打听的。”关过若无其事，装作刚才没有看到过什么黑色闪电。他将手中的一杯咖啡递到胡一菲的面前，“请你喝的。”
胡一菲微笑着接过咖啡，两人手指不经意的触碰，酥酥麻麻的感觉。
这次是真的有闪电划过。
只不过他们都表现得很自然的样子。
“你今天这是？”胡一菲问道。
“哦，我的实验结束了，想着我们在同一所学校这么久了，我居然还不知道你的办公室，所以找了过来。没打扰你吧？”关过将吸管插入杯子中，吸了一口，他不喜欢咖啡，只是因为咖啡似乎是对面这个人喜好，才买了咖啡，“要我帮你插吸管吗？”
“不用不用。”说着，胡一菲利索地插好吸管，也是吸上了自己咖啡。她喝的出来这次的咖啡，比上一次的更多糖。
“你还有工作吗，没有的话，一起走走，等放学了，我们一起回去吧，正好我开车，而且，副驾驶还缺一名女乘客呢。”
——副驾驶还缺一名女乘客什么的，这种话也太暧昧了吧，但是我好喜欢听，怎么办？
胡一菲喜滋滋地拿了自己的包，“嗯，我同事说学校葡萄藤开花了，我还从没见过呢，要不我们去看看？”
“葡萄还会开花？”这真是不在关过的认知以内了。
“所以啊，我也很好奇，走吧。”
下午五点钟的阳光，已经没有那么强烈。
照在身上，就像早晨那么舒服。
关过和胡一菲走在校园里，风儿也很安静。
氛围真的很好，胡一菲穿着牛仔裤，上身一件淡蓝色的卫衣，此时她像一个大学生多过于像一个老师。
当初看剧的时候，关过就很想吐槽，为什么一个妙龄少女总是浓妆，又穿得那么成熟，想来服道化是为了凸显胡一菲人物的特点，而特意做的扁平化处理。也就是俗称的脸谱化，标签化。
但真实的人，永远不可能是扁平的，关过所在的这个世界里，一切都是真实的，胡一菲自然也不会一直都是一种风格的打扮。
卫衣，牛仔裤，运动鞋，简单的马尾辫，胡一菲也是可以有一幅青春且清纯的面孔的。
“我听说你们专业，有个老师因为研究的课题好多年没有进展，得了抑郁了？”
胡一菲主动找着话题，但是关过显然不想讨论这一点，“一菲，你觉得现在的天气怎么样？”
“很好呀。”
关过将脸侧向胡一菲，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所以，这时候我不想聊那些，和你在一起，我想要聊些轻松愉快的。”
“轻松愉快的？”
“不可以吗？”关过笑着说道：“就聊聊你今天穿的衣服吧，我觉得你的衣服很好看。”
到底是衣服好看，还是人好看？
当你想要夸女孩好看，最好的夸奖一定不是说你很好看。
“我也喜欢淡蓝色。”没等胡一菲回答什么——实际上这种夸奖的话，不需要对方回应，清楚表达以后，最好马上主动转移话题——关过抢先一步接着说道：“我觉得淡蓝色正是我们这个年纪最好的注解，鲜艳又不过头，忧伤却不浓烈，总有不知所谓的愁思，却无人在意。”
“所以说，你是有什么感到迷茫的地方吗？”
和阅读理解能力高的人在一起聊天，真的很舒服，无论你说的话有多么委婉，对方马上就可以明白你的潜台词。
“是有些茫然无措的，因为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突然闯进了本来宁静又自怡的世界，有些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此话意有所指。
听在一菲的耳朵里，自然不会什么想法都没有。
让关过迷茫的事情当然不是这个，胡一菲是他主动接近的，怎有突然闯入之说呢。要有的话，也是他没礼貌地突然闯入对方的世界的。真正让他感到茫然的是——
如果最终他的任务成功了，那一刻，他要以怎样的答复来回击对方的心意呢？
他是穿越的，可以做到不动真感情，但是那时候的一菲，一定是到了感情真挚而浓烈的时候。
关过没想好这个问题，虽然说他把这一切不过是看作一场战争游戏，可换个角度来看，他也是以身入局！
他也不知道最终将如何收场！
没有人可以预测明天的自己将会怎样，目前的关过，系统面板上可是明确写着“基本人类”，即是说身为人类的他，未来虽在极力去把握，却也仍是未知。
关过的这句话是个谎言，然而这句谎言，却是胡一菲这段时间以来真实的写照。
曾小贤已经走了，胡一菲原本那个感情的舒适圈已不完整，加上关过出现以后，又总是时不时的撩动，然后消失，然后又撩拨。
如果说两个人里面，此时谁是更茫然无措的那一个，胡一菲才是。
从关过的话语中，胡一菲感觉到了一种共鸣。但是她也感觉，对方真的很讨厌，因为这一次，对方的话，是真真切切的让她的心乱了。
一时间，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各有心事。
……
致远园并不远，经过了第四运动场，穿过三教，就到了。
修剪整齐的灌木犬牙交错，牙缝中是蜿蜒的石柱走廊，走廊上面分错的横木上爬满了葡萄藤，阳光从叶片的缝隙中落下，几对情侣在横椅上聊着天，也有人在学习。
胡一菲的同事所言非虚，葡萄确是开花了。
是一种极细小极细小的小白花。
关过以前不明白鲁迅笔下的极细小是何种，但现在看到了，他也就明白了古人形容事物用词是何等的精准。
“原来这就是葡萄花，这么不起眼，难怪我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
胡一菲站在葡萄藤下，抬头望着，很是感慨地说道。
“生活中微小的事情那么多，哪能面面俱到的。我们忽略的东西那么多，也正因为如此，才能在不经意间发现时，觉得自己很幸运。”关过学的是电影导演，表达方式本就比一般人更加艺术化，加上他又经历离奇，思维比之大多数人又有不同，说出来的话，总让胡一菲有种非常清新，又很有韵味的样子。
她将这种感觉总结为——颜之有理。
其实，若非胡一菲是这个世界选定的BOSS，一般女生，关过早也就拿下了。
毕竟关过的软硬条件都很好，每一步的操作也都十分精湛，堪称是个微操大师，所以自没有道理打个小怪还费劲的。
一起看葡萄花这种情节，没有什么意思，关键只是在于，你是和谁在做这样的事情。
喜欢一个人，无论是多离奇多无聊的事情，都是愿意陪着一起去做的。
胡一菲虽然不懂这一点，却也觉得很欢喜。
这样的事情，还没有人和她一起做过，一般的约会，都是吃饭看电影，哪有一起看葡萄花这种奇怪行为的？
神经吧？
可正是因为关过没有丝毫迟疑的，就陪着她来了，她才觉得特别。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对面的，站在一棵樟树下的情侣正忘我地拥吻着。
胡一菲愣愣望着出神。
“大学生活真好啊，是吧，你看他们——”关过若有所指，“此刻的他们，世界好像真的跟他们没有关系，他们拥抱在那里，那里就是他们世界了。”
“你很羡慕吗？”
“难道你不是吗，那么我请问胡一菲同学，你大学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靠，我就多余问。
胡一菲想找块砖头，一头撞碎它。
“所以你想谈恋爱吗？”胡一菲硬着头皮问道。
关过的心头狂跳，他几乎就要以为，对方这话的意思是要表白了，但显然这种情况很难成立为“先一步表明心意并发出恋爱请求的”正确判定。
胡一菲把话说出口，顿时有些后悔，“这种话像是从我口里说出来的吗”心中这样想着，于是马上找补道：
“关过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大学的时候，有遇到过那种想要谈恋爱的人吗？对，我就是这样的意思。”
——其实这种时候“虽然读研中，但是也还是大学啊，不是什么大学的时候，是现在这个时候，而且我的回答是：有”这样的回答是非常不错的，但是，关过觉得他和胡一菲之间，时间太短，所以这时候说这样的话，是一种轻浮的表现。
因此，关过选择了另一种回答：“我从来没想过这样的问题，一直都是懵懵懂懂，就这样过来了。你呢，你有不一样的答案吗？”
“嗨，我能有什么特别的，大家都差不多吧，再说了，咱都一个学校的，咱学校学生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像那边俩人，属于是少数情况。”
其后，两人又走走聊聊了一阵。
终于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关过顺理成章地邀请一菲道：“我路过人民路时，看到一家炸鸡店还挺不错的，待会要不要试一试？”
“好啊，又蹭你一顿饭。何乐而不为呢？”
胡一菲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以后，才反应过来，对方似乎是用一个“炸鸡”的套路，轻易地就邀请了她一起回家了。
但是她心中竟然没有丝毫反感，甚至有些喜悦。
任傻子也能看出，关过家庭条件是很好，至少比她的好，因此在想到最近流行的一句“我宁愿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愿坐在自行车上笑”，这让一菲有些哭笑不得。
——我现在这种情况算不算是，坐在奔驰车里笑啊？
胡一菲笑，关过也笑，“怎么了，不习惯吗？以后坐着坐着就习惯了。”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这么顺路的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一起出门，一起回家？反正我都是要开车的，如果你不介意我车上的气味的话。”
“介意什么，茉莉花香很好闻啊。”
“好，明天早上七点出门，我叫你。”
“哎？我同意了吗？”
“可你说很好闻啊。”
“靠，你这不会是什么套路吧？”
关过哈哈笑着踩动油门。
有些小套路，是可以明目张胆的，女生反而很喜欢。
……
“我在人民广场吃着炸鸡~哇，一菲姐，真的有炸鸡啊~你对我真好！”
一菲拿着炸鸡出现在3601的时候，宛俞觉得对方的身上简直在发光。
“你老板买的。”
“我老板真好~”
“宛俞，那我呢？我呢？”展博一脸期待。
“展博你也很好，如果——你要是这个时候给我买一份土豆泥，就更好了~”
展博笑得像个傻子，掏出手机，“喂，请问是肯德基吗，我要一份土豆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