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想跟你玩个游戏
京都，中戏。
“结婚就像是合资办企业，总归有个主导。”
“恋人之间，也存在着明确的权力关系。”
“剥削的一方与被剥削的一方，付出的一方与攫取的一方，妥协的一方与主导的一方，奴役与被虏，赢家与输家！”
“恋爱，就是一场战争！自男人和女人诞生以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便无时无刻不在上演！所谓男权社会，抑或母系社会，都是时间长河中对这种权力关系的最佳注解。”
台下的学生们开始一阵骚乱——
“好刁钻的观点啊。”“真不愧是第一的成绩进入学校的！”“卧槽，我说我爸咋三天两头跪键盘，原来是这样，他正在被压迫啊！”“颜之有理，颜之有理。”
“安静！下面请反方辩手发言。”
关过——取自关关难过关关过——愣愣地看着对面的女生，他感觉像是第一天认识对方，竟出了神。脑海中那个声音还在回荡着——
“哥们没有什么能教你的，但有一点你永远记住了。”
“一万块钱，即使你买最好的鱼竿，付出再多的时间，你还是有可能会空军。”
“但是你去菜市场，你几乎可以吃任何种类的鱼，每天不带重样的。”
但他不记得说这话的是谁。只感觉这话很重要，要牢记。
“反方二辩？”
“反方二辩！？”
头顶上方，音响中的传来的催促声，将出神的关过拉回现实世界。他先是向身边两位队友点了点头表示歉意，然后才缓缓站了起来。他看了看手里的稿纸，上面罗列着几条核心的观点，以及多条可能出现情况的应对观点。但是——
对方二辩的论点，完全超出了他们队伍的预想！
辩论赛中最担心的情况就是这种，不在准备之内，超出预料之中。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种情况考验的就是应变能力和心理素质了。
索性将稿纸放下，关过略微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子，他感觉有些闷，遂将紧靠脖子的第一个纽扣解开，深吸一口气。他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二辩，此刻脑子却已经转得快要冒烟了。能够拖延的思考时间就这么多，再挣扎也是无济于事，他抿了抿嘴唇，终于还是开口道：“真精彩，我没想到阁下会把资本论用到这里，剥削与被剥削，很犀利的观点，几乎把我说服了。”
台下的学生们有些震惊：哥们，这种发言不应该出现在辩论之中吧。
女生也很意外，不可置信地看着关过——喂喂，没搞错吧，这种危险的发现，你是要闹哪样？
要认输？
如果对方真的要认输的话，她将会很失望。
战斗，就要拿出全部的实力，对手，必须是势均力敌的才有趣啊。不费吹灰之力赢下的比赛，并不能取悦于她。
在对方辩手充满疑惑的目光中，关过没有让台下的骚乱继续，而是笑着说道：“阁下将男女关系比作战争，我并不想否认这一点，但我想要指出的是，你在基于这个所谓的‘爱情是一场战争的观点之上’，给出的另一个关于输和赢的论点是不成立的，因为你忽略了第三种情况——讲和。”
“战争除了输赢，还有和局。”
“而且大多数战争，最终都是和局。”
“你的推论里有巨大的遗漏，得出了一个不是必然成立的推论，因此不足以支撑你的论点。”
众人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队友长出一口气：幸好关过还是有几分急智的，不然真的很危险啊。
关过在比赛开始前对所有人说：今天我要一辩到底。
不管我是采用狡辩，诡辩，巴啦啦小魔仙辩，我也要一辩到底。
队友们听了以后，都很兴奋啊——
“不过，这一局我还是放弃了一辩到底。
在这里，我想对我的两位队友表示抱歉，因为从内心上来说，我已经认同了对方辩手的观点，在刚刚那个瞬间，对方确实把我说服了，我不想骗自己。
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合格的辩手，主持人先生，评委老师们，我恳请你们重新选题，给我的队友们一个重新战斗的机会，我弃赛。谢谢。”
大礼堂内一阵寂默。
辩论赛上，极少出现这种认输的情况。
嘴硬是每个人的天性，辩手的嘴巴更是个比个的硬！
可惜无人知道的是，关过根本就不是一个辩手，他也没有作为一个辩手的精神，况且出现在这个地方也非他本意。
大大方方地承认被说服，对于关过来说，并不觉得是件多么困难的事。
“比赛中止，赛组委和各位评委老师下来以后将会认真商议……请各位同学和选手们有序离场。”
主办方很干脆。
这不过是校内的一场大一新生的赛。遇到选手弃赛这种情况，也无所谓。
众人离去，关过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他的两名队友心情复杂地告辞，他们离去时看着关过的眼神，让关过也难免生出一丝愧疚，但不多。
“关同学，我看过你之前的几场比赛，战斗意志很强，但是你今天唱的这是哪一出？”
“……”
“哦，我想明白了，想必是我的论点超出了你的准备之外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只能说，我赢的可真漂亮。”女生的声音非常好听，软糯的底色，清冽的外形，明是个甜妹，却像位拽姐，可她的语气之中，有困惑，有探究，甚至有点儿失落，唯独没什么高兴的意思。
关过依旧是没有作答，坐在椅子上显得很沉默。
他想要问对方：你不走在这里做什么？是炫耀？还是在嘲讽我？
但他没能张开那个口。
因为，另一个时空中，他曾是对方的粉丝。
空旷的大礼堂，舞台灯关闭后的地毯，看不出究竟是红，还是黑。
良久，兴尽意阑的女生从斜挎包里取出一顶鸭舌帽默默戴上并欲转身离去时，关过才开口：“赵同学，这个世界的你，也是一个演员吗？”
——这个世界？也？
赵同学感觉对方话里的意思很奇怪，他的意思是说他是个穿越党？
虽然心中冒出这个想法，但是她倒不觉得自己这个推定可以成立。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我是不是说了让你困扰的话了，哈哈，你的眼睛告诉我你现在非常的——措手不及！
好吧，我之所以弃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而且我已经说了，你的观点说服我了。
但现在，我突然有一些非常有趣的想法，如果你觉得你已经赢了我，已经可以站在我的面前向我炫耀的话，那你错了。现在就得意忘形还太早了，我觉得你是在半场开香槟。”
“哦？你觉得你是在上演逆转裁判吗？”赵同学的语气充满了讥讽，“比赛已经结束了，评委也全都走了，你以为还有什么翻盘点吗？”
“我在想，要跟我来一场真实的，你口中所谓的战争游戏吗？”关过盯着对方的眼睛。
“神经病吧你？我为什——”
“所以你不敢。”关过打断对方，他眼睛里的挑衅之色几乎形成实质，激将着对方，“是因为畏惧挑战吗？如果你意志坚定，你又有什么好怕的呢？生活本来就很无聊，为什么不找点乐子呢？”
……
公寓里。
刚回来的关过脱掉外套搭上木制衣架，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打开系统界面——关过，穿越党一级党员，现在的身份是中戏电影电视系戏剧影视导演专业电影导演方向的一名大一学生，并于辩论赛上开启了“爱情战争系统”，一小时前，他刚明白过来自己的处境，便出现了大礼堂上那一幕——系统界面和ROUGLIKE游戏非常LIKE。
意念点击“开始作战”，界面中弹出“请确认人物词条”。
关过快速扫了一眼庞大的词条库，一水的黑，只有寥寥几条已经解锁的词条——这些词条都是关过本人天赋的具象化体现——“才思敏捷LV3”“不屈LV5”“双面舞者LV5”“好皮囊LV4”，这四个词条等级都很高，其中两条要是再升一级的话就满级了。
除了几条高等级的词条，还有几条等级一般的：“金多多LV1”“壮哥们LV1”“手工LV2”“勤劳LV1”，甚至还有一个负面词条——“短命鬼LV5”。
倒也是，不短命的话，年纪轻轻，他能穿越么？
但是既然能够砸下个系统，难道不应该还有个“幸运女神在微笑LV6”吗？满级幸运，不是这样的吗？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抛开疑惑，略微思索，关过默默将“短命鬼”这个词条关闭。
只有极少部分情况下，这个词条才能发挥有利作用吧？以前没得选，现在可以做出选择，所以还是别开了。
“确认人物属性……”
就一基本人类，快速确认完毕。
“开启序章。”
“请选择作战世界——”
1.《爱情公寓》；2.《何以笙箫默》；3.《王子变青蛙》；4.《亲爱的，热爱的》。
思索。选择1。
“请选择作战对象——”
1.胡一菲，胜利奖励：“跆拳道LV5”，“智慧光环LV3”，“暴力LV2”，“吐槽能手LV3”。
2.陈美嘉，胜利奖励：“鬼点子LV3”，“百分百盐汽水命中LV6”，“嗨起来LV4”。
3.林宛俞，胜利奖励：“金多多LV5”，“塔罗牌LV3”。
4.Lisa榕，胜利奖励：“死亡凝视LV2”，“制片人LV2”。
首先，第四个选项肯定排除，奖励太一般，简直就是安慰奖。“百分百盐汽水命中LV6”虽然是满级，但是看上去就是一个奇怪的词条。盐汽水什么的这是个嘲讽技能吧。
“金多多LV5”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技能，但理性考虑的话，能够加智慧的词条才是最好的词条。
金钱，权力，名利之类的，与智慧相比，一看就是下位词条。
思忖到这里，关过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最终选择——静若处子，动若疯兔的女博士——胡一菲。
关过渐渐陷入黑暗。脑海中，中二青年的CV配音越听越觉得熟悉，怎么感觉有点像是……老番茄？
“欢迎来到暂不存在的系统空间，这里是恋爱战争的作战指挥中心，你现在收听的是你的月亮我的心的小太阳电台——”
“正在根据宿主点亮词条生成身份——”
“那么在这个无聊的垃圾时间，让本大大再次与宿主确定任务的胜负条件，即——”
“先开口表达心意，并发出恋爱请求的人，视为输家！”
“下面一起来听首歌吧，哦，亲爱的宿主，一位暂不存在的网友给你点了一首老歌，留言是：关代表，别怂，别送！”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
“……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
在邓丽君的歌声中，关过右手的神经不受控制的微微抽动两次——很多次，计划之外的睡眠将要结束时，都会如此。
“哎！哎！小伙子！”
伴随着指关节亲吻车窗玻璃的砰砰砰声，关过猛然醒来。
降下车窗，关过一脸疑惑的看向车边的草帽大叔。
“小伙子，你怎么开的车，怎么突然停下来了，害得我一个方向盘左打，直接出溜下去，车也翻了……要不是我跳车技术精湛，我就跟我家鸡一样，翘爪子了……”
关过踉跄着下了车。
——翻车就翻车呗，你这么兴奋干什么？
骄阳，海风，海鸟叫声。
一阵风吹打过来，钻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湿透的白衬衫里，顿时关过全身感觉一阵凉爽。
关过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这时突然一段信息被系统强制塞入脑子里，关过突然感到一阵耳鸣。
然后他有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草帽大叔一边絮叨着什么，一边用手指了指防潮堤下方一辆睡得安详的农用拖拉机，没有注意到关过的声音变化。
“宿主身份已成功写入爱情公寓世界——”
“生于……毕业于……目前……正要……”
两分钟后，耳鸣渐渐消失。
“……行了小伙子，这事情我看简单结果一下也就行了，我还要去挤奶，这样，你就给我500块钱，我自己想想办法，也不找你麻烦了。你看这样可中？”
“中中中，我这就给你拿钱。”关过从车上找出钱包。
打开来，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身份证，还是那张熟悉的照片，只不过上面出生年月以及户籍有些出入。
大叔接过钱也不罗嗦，一边儿打电话求助去了。
关过重新坐回了驾驶室，发动车子，临起步前，他忽然想到什么，朝着大叔喊道：“大叔，我觉得你挺适合hip hop的，要不你考虑一下进军音乐界吧，也许还能成为中国乡村hip hop的创始人呢！”
“什么？创死人？我绝对不会创死人我跟你说……”
“行行，您待着吧！”
……
郊区，海边。
展博和宛俞此时从公交车上不情不愿地走下来。
烈日，咸风，破鸟叫声。
“宛俞，你看，这里的话能不能有你要寻找的宝藏？”
“哇，展博你好有眼光，但是海边的话，我们是不是要先找到一位船长才行？”
展博垂头丧气地看着没头没脑傻乐的姑娘，突然感觉很迷茫，我是谁，这是那儿——公交车上只写着机场到郊区，但是他没想到是这样的郊区。
方圆5公里范围内，一栋房子都没有，这样的郊区，恐怕想打个车都很难吧。
不行不行，今天是他老姐的最好的闺蜜的大婚之日，虽然说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是有可能的话，他还是不想错过田姐的婚礼——又虽然这个田姐其实他也不熟。
但是管他的呢，要知道这可是铁柱和二妞的婚礼！
而且还是他老姐担任婚礼仪式总导演的，一场别开生面的盛大婚礼——他老姐在电话里可是给他说了，这场婚礼，有摇滚乐队！
也许，摇滚乐队出场的时候，还会有赛博坦星人呢！
一念至此，展博拉着宛俞的手腕站到路边，“宛俞，这样，一会有车过来了，咱么就一起招手，相信我，只要我们不放弃，就肯定能回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