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火拼

三架直升飞机携带着武装部队从23号浮岛的边缘升起。高速旋转的机翼将地面一些不牢固的东西吹得东倒西歪，横冲直撞。

在浮岛深处的游客见直升机都开来了，更不敢逗留，争先恐后地原路返回。23号浮岛和22号浮岛之间的机械臂平台操作员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

“拦住他！他想要进入烂尾楼！”阿鸿仿佛要一口吃掉对讲机。

3架直升机急速驶向张桐，上面的武警正准备空降到张桐接下来将要到达的地方。

张桐在拥挤的人群中奋力前行，将路边的小吃摊位甩下，阻挡阿鸿的追击。他来到人群外围，再过100多米就要到烂尾楼的入口了。

张桐抬起头仰望着一队即将下到地面的武警，对着他们笑了笑。

随着一声巨响，飞机爆炸的火光犹如即将陨落的太阳从空中坠落。碎裂的残片四散飞去，刺伤了不少游客。

飞机的残骸应声落地，张桐向前冲去。其余两架飞机的武警见状再也安奈不住怒火，举起武器对着地面扫射。因为这一路段没有什么民众，不会误伤到游客，所以他们可以尽情地挥洒弹壳。

张桐从地上拾起两把步枪，冒着火焰翻过飞机残骸，进入了两队武警的视野盲区。驾驶员立即调整方位，提供给他们开阔的视野。

可当他们重新调整位置后，张桐已经踏进了烂尾楼内。

“缓降绳准备！”

“全体出动！”

两队人马集体从飞机上空降下来，摆好阵型，向着烂尾楼前进。

“全体注意！目标持有枪械，不要过度暴露自己的位置！”为首的队长说。

“收到！”耳机里传来其余人员的回应。

这座上百米高的烂尾楼坐落于一处15米左右的山头。面前是一片杂草铺成的空地。中间的部分区域已经被坠毁的飞机挡住了，两队武警小队分别从楼前空地的东西两侧空降，缓慢前进，准备包抄烂尾楼。

但楼内的人占据制高点，以高打低对武警们来说并不有利。

他们迅速躲闪到山脚，想要卡着楼内人员的死角从侧面进入烂尾楼。

空中的直升飞机开始环绕着烂尾楼飞行，驾驶室内的扫描仪正在剖析整栋楼的结构图。就在其中一架飞机经过下方一队武警的上空时，飞机不知为何再次发生爆炸。精准无误地砸向武警小队。

“散开散开！”队长大喊道。但很快声音就被飞机的坠毁声覆盖过去。

“第二小队立刻行动！”声音从总部传来。

局长以及众多领导，指挥人员在作战指挥室内紧张地盯着从“前线”传回的画面。紧接着画面变成雪花屏，已然失联。最后一架飞机也坠毁了，它刚好砸在烂尾楼门前，堵住了武警小队的去路。

一颗颗子弹穿碎玻璃，从楼内射出击中准备破窗而入的武警。

反应快的武警迅速架起防弹盾牌，组成一道防线抵御楼内人员的攻击。

烂尾楼内，张桐淡定地扫空一个弹夹，把枪丢在地上，因为他并没有多余的弹夹以来更换。他不慌不忙地掏出一颗货真价实的手榴弹，从窗口丢了出去。

手榴弹弹到地面上，顺着山坡滚落，在山下的一队武警之间爆炸。

张桐快速奔跑起来，从西边的窗口跑向东边的窗口，丢出第二颗手榴弹。防弹盾牌被瞬间炸飞出去。张桐架起第二把枪，对着窗外扫射。

楼外的武警为了躲避子弹，又滚落到了山下。

晚来的阿鸿看到这一幕，愤怒直接涌上心头，加速奔跑了过去。期间他看到楼内有个身影从东边的窗口闪过，改变奔跑的方向，绕到了烂尾楼的西侧。

他途径被炸弹袭击的那一队武警时扫视了一眼，见还有幸存的武警正在抢救受伤的队员，一刻也不敢滞留地跑向了烂尾楼侧面。他通过一扇未完工的窗户进入到里面。

经历了刚刚一段短暂的激斗，烂尾楼内此时寂静无声，只隐隐约约听到另一头传来的脚步声。阿鸿屏息敛声，穿梭在一个个巨型发电机之间。

这些发电机每一个都有2米之高，中间统一用错综复杂的管道连接起来，构成一个整体，像这样的发电机体在烂尾楼的一层横竖摆放着5，6个。

在这栋楼建造的起初，工榷山的负责人是想用来展览一些十足珍贵的大型机器，这一群发电机体就是其中之一。在楼梯建造还未完成时，这些大物件就被运到了里面。

工榷山的负责人急于看到展览的效果，便提前开放了这栋楼的一楼。然而在上层的施工过程中，一根钢筋突然松懈，笔直的坠落下来，插到了其中一个发电机上面。

好在钢筋插入的地方不是发电机的重要部位，没引起任何的大型灾难。但在那之后总是有建筑材料从上空坠落，负责人急忙关闭了这栋楼的相关展览。

后来建筑总局估测了这栋楼的危险系数，显示不宜建造，即使建造完成也有很大的倒塌风险，这一项目就被紧急叫停了，这栋楼也一直荒废到现在。

这些发电机并不都是实心的，有的地方是镂空的。阿鸿通过一个口子看到烂尾楼东侧一个人影站立不动。不用多想，那一定是张桐，阿鸿准备寻找合适位置射击。

但当他刚走出这一排发电机，一颗子弹穿过发电机之间的缝隙擦着他的后背掠过。阿鸿右侧的玻璃碎裂一地。

张桐也发现他的位置了。

阿鸿毫不犹豫，滚到一处掩体后面，朝着刚才枪声传来的地方射击。火光四射，3发子弹应声出膛，将对面的发电机打出3个口子。可惜张桐已经提前转移了位置。

“你的枪法不是很准呢！”张桐的声音回荡在烂尾楼里。

阿鸿咬紧牙关冲了出去，一个滑铲来到对面的发电机体，身后三颗子弹接连击碎了瓷砖地面，但凡他要再慢一丝，子弹击穿的就不是地面，而是他的脚后跟了。

无边的火焰蔓延在23号浮岛烂尾楼前的草地上。三架坠毁的直升飞机残骸被烧成了焦黑色，骨架隐隐约约在火光中闪现，里面的驾驶员也壮烈牺牲。

前来支援阿鸿的三个武警小队已经有一队随着飞机坠落全员阵亡了。其余两队则死的死，伤的伤，队友们用紧急医疗物资为被手榴弹炸伤的战友包扎。

此刻的烂尾楼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时不时传来。每一次脚步声的响起几乎都伴随着一颗子弹的射出。

张桐和阿鸿已经围绕着发电机体转了三圈，但始终都处于互相试探的边缘。双方都持有枪械，就按之前的几次射击来看，张桐的水准不在阿鸿之下，明显是有过严格训练的。在这种不分上下的局面，谁先探头谁先死。

两人继续在烂尾楼的一层打着旋，外面的第二武警小队终于又重整旗鼓，悄悄从山坡下绕到东面爬了上来。而此时张桐也正好绕回了发电机体的东边。

“全体人员给我注意！抓活的！”队长用对讲机小声说，声音传到了武警们的耳机里。

“收到！”

3把枪同时冒出火光，子弹飞行在空气中，贯穿玻璃，扫射到张桐正对面的发电机体。

张桐似乎没有料到他们会在这个时候攻击，侧面翻进了墙壁后面。左侧肩膀上不停往外冒血。等到外面射击停止后，他忍着剧痛举起步枪。

烂尾楼东边的墙壁中间有一扇3米长的落地窗，现如今已经被打的藕断丝连，摇摇欲坠。张桐后退两步，助跑一跃而起，从空中连开两枪击中对面一名武警。落地接连翻滚，在最后一次翻滚结束后停下，半边身子露在墙外，又是三枪，对面3名架枪的武警均已倒地。

他迅速收回暴露在射击范围内的身体部位，查看伤口情况。

卡在另一边的阿鸿听到枪声，知道是队友来了，从北边的走廊冲向东侧。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张桐也立马起身，与他保持相对的距离，使他们之间始终隔着发电机体。

阿鸿抓准空隙，从发电机间射出两发子弹。第一发击穿张桐正前方的发电机，逼停张桐。第二发直接从张桐背后擦着他的肩膀飞过，衣服和皮肉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两人环绕着一层的空间持续射击，子弹与火花在并不光亮的一楼内碰撞穿梭。张桐借此机会重新绕回到东侧，并击杀了一名试图在两人激战时潜入烂尾楼的武警。

张桐的弹夹刚好打空，顺势捡起了武警掉落窗边的步枪。

阿鸿见张桐想要再和他绕圈，于是原路返回。两人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在一层发电机体的南北两侧并排奔跑，火光擦着发电机和人体疾驰，灿起无数火星。

张桐跑到半路停在了中间一排发电机的后面，与阿鸿相对。枪声从张桐那边传来，两名武警队友的身影应声倒地。张桐从地上捡起他们的枪斜挎到身上。他扭过身，朝身后的走廊空间开了几枪。

阿鸿停在了靠近边上一排发电机的后面，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条狭窄的走廊。双方无规律地探头射击，好几次差点命中对方，但都打在了一旁的发电机上。

又一名武警闯了进来，但刚想开枪就被张桐率先发现了，一枪毙命。至此，原本前来支援的3队武警只剩下了两名受伤导致不能行动的队员。

阿鸿从耳机里接收到信息，实在忍无可忍。他先是从斜对面朝着张桐扫射了一番，又趁机滚到和张桐一排的发电机后面，对着尽头的支撑柱疯狂扫射。

没过一会支撑柱被打得稀碎。张桐早已察觉他所要做的，提前转移了阵地。偷偷爬上了一侧的楼梯。

阿鸿注意到张桐的行踪，拉动准心，将弹夹剩余的子弹倾泻到了楼梯上。那一段楼梯直接散架，掉到地上。

阿鸿迅速从另一边的楼梯紧追上去。可他却没料到张桐的体能实在太突出了，一口气爬到了20多层。阿鸿紧跟在后面，边爬边换弹夹持续射击。期间射出的5发麻醉枪均射空了。

张桐爬到30层的时候，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阿鸿才费力地攀爬到25层。他向下丢出一个燃烧瓶。燃烧瓶不偏不歪正好砸中阿鸿，火焰瞬间覆盖住他的全身。

他穿的作战服是特制的，防火防弹。他毫不犹豫地脱下外面一层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作战服，穿着便衣继续爬楼梯。

第31层就是烂尾楼的最高层了，还没有封顶，甚至连墙壁都还没有，只铺好了一层水泥地板。

张桐掏出一个口香糖嚼了起来。

“累不累啊？”他微笑着问道。

下面的阿鸿大汗淋漓，低着头赶路：“你他娘什么时候跑这么快了。”阿鸿说话的声音上气不接下气。

“你问问那些监视我的警察呗？他们肯定知道我在少管所的那6年是怎么度过的。”他扭了扭脖子，像是在活动筋骨，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左肩膀还在缓慢留着血液。

“出了少管所我还能到哪去呢？哪里还要我呢？但凡我走在马路上，只要是看到我这张脸的都得避我三分远。我在公示栏上的头像是半年一更新的，就算我长得再老，留的胡子再长，他们看到公告栏都会认出我来。”

阿鸿沉默不语，爬楼梯的脚步也放慢了许多。他知道张桐当年的本意并不坏。

“你当时为什么非要将我们留在学校里？你明知道黑盲中有绝角，有绝角就会有杀戮，你就会成为犯罪主谋！”阿鸿质问。

“你知道那天黑盲我离开后去哪了吗？”张桐反问。

阿鸿累得说不出话来，使劲摇了摇头，汗水顿时被甩得四处都是。

“我想去电闸室帮你们把整个学校的灯都打开。”张桐嚼了嚼口香糖，“你猜怎么着？管电闸室的那老登把钥匙给带走了，我平时逃课去电闸室拉电闸，钥匙都是藏在门框上边的。结果那天钥匙竟然被拿走了！”